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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 說話 。 快 到 醫院 的 時候 , 他 把 眉角 的 紗布 放進 口袋 。 小華 正在 醫院 門口 抽菸 , 見 我 下車 , 把 菸 丟 了 向 我 走來 。 「 我 身 上 沒有 台幣 。 」 韓吉 在 車子 裡 說 。 小華 把 皮包 給 他 後 , 欲言又止 地 看 著 我 。 我 深深 吸 一 口 氣 , 蹲 在 地 上 。 「 走 吧 。 」 他 把 手 搭 在 我 的 肩膀 上 。 醫院 大廳 有 人 在 演奏 音樂 , 小華 避開 圍觀 的 人 , 帶 著 我們 走下 電扶梯 。 雖然 太平間 的 管理員 說 不一定 要 看 遺體 , 但 我 還是 要 看 。 我 屏住 呼吸 , 看 著 管理員 拉開 冰櫃 。 外婆 的 樣貌 完好 , 幾乎 和 活 著 的 時候 一樣 。 我 忍不住 用 手 去 摸 。 她 的 臉 很 冰 , 上面 沾 了 些 黑色 的 細塵 。 我 想 幫 她 擦掉 , 可是 臉 上 的 皮膚 快要 和 肉 分離 了 。 我 低 著 頭 , 眼淚 一 滴 一 滴 的 落在 鐵架 上 。 「 盡量 不要 碰 。 」 管理員 說 : 「 這樣 會 讓 她 很 痛 。 」 我 直 起 身子 , 擦乾 眼淚 , 向 後 退 了 一 步 。 管理員 把 架子 推回去 , 關上 櫃子 的 門 。 「 說 是 電線 走火 。 昨天 半夜 的 事 , 劉哥 帶 午餐 去 的 時候 才 知道 。 他 一直 說 沒 臉 見 你 , 所以 我 要 他 回去 了 。 」 「 又 不 干 他 的 事 。 」 「 今天 住 我 那裡 吧 。 」 「 不用 , 我 想 一 個 人 靜 一 靜 。 」 「 嗯 , 那 再 電話 聯絡 。 」 「 好 。 」 送走 小華 , 我 到 提款機 領 錢 , 分 了 一半 交給 韓吉 。 「 唉呀 , 不用 啦 。 」 我 把 錢 塞進 他 的 口袋 。 「 有 地方 住 嗎 ? 」 「 有 啦 , 操心 這 個 幹嘛 。 」 他 招 了 輛 計程車 , 幫 我 拉開 車門 。 「 對了 , 是 小丘 要 我 去 上海 找 你 的 。 」 「 小丘 ? 她 怎麼 不 自己 跟 我 聯絡 ? 」 「 不 知道 。 我 也 沒 留 她 的 電話 。 」 「 沒關係 。 早點 休息 , 其他 的 明天 再 說 。 」 我 在 離家 還 有 一 段 距離 的 地方 請 司機 停車 , 獨自 走 了 一陣子 。 雖然 巷子 裡 的 路燈 沒 亮 , 遠遠 還是 可以 看見 房子 四周 圍起 了 黃色 的 封鎖線 。 我 檢查 了 一下 , 除了 窗戶 的 玻璃 破 了 , 其他 幾乎 沒有 異狀 。 我 把 門 推開 , 門框 上 的 鎖片 壞 了 , 地 上 都 是 積水 , 屋 裡 有 股 木炭 被 水 澆熄 的 味道 。 我 摸黑 在 茶几 下 找到 手電筒 和 大 蠟燭 。 手電筒 還 能 用 。 到處 都 是 黑塵 , 通往 廚房 和 浴室 的 走道 被 塌下 的 天花板 和 家具 給 堵住 了 。 我 小心 地 爬上 樓梯 , 每 踏 一 階 , 都 會 發出 唧唧 的 聲響 。 我 的 房間 塌陷 得 很 嚴重 , 散落 的 書 和 棉被 被 火 燒 了 大半 , 但 外婆 的 房間 卻 沒 事 , 只有 被子 從 床 上 掉到 了 地 上 。 外婆 習慣 蓋 好幾 層 被子 , 她 以前 有 條 電毯 用到 電線 外皮 都 露出來 了 還 不 捨得 換 , 買 了 新 的 給 她 , 她 也 不 用 , 直到 我 丟 了 舊 的 , 她 才 換 了 新 的 。 我 撿起 被子 , 坐 在 床 上 , 用 手電筒 照 著 四周 , 突然 想起 外婆 已經 過世 了 , 這些 東西 她 再 也 用不 上 了 。 回到 客廳 , 我 關掉 手電筒 , 把 碗 口 粗 的 大 蠟燭 點燃 。 小時候 每 次 停電 , 外公 都 會 把 它 點亮 。 蠟燭 表面 是 一 幅 凸起 的 水墨畫 , 群山 層疊 , 瀑布 邊 上 還 有 座 亭子 。 我 把 臉 靠近 蠟燭 , 山水 大致 完好 , 但 上面 的 題字 因為 蠟燭 變短 而 只 剩下 幾 個 。 我 用 燭火 點 了 根 菸 , 把 濕掉 的 沙發座 墊拔 起來 放 在 一 邊 , 坐 在 冰涼 的 大理石 上 。 我 拿起 茶几 上 的 電視 遙控器 , 試 著 按 了 幾 下 , 雖然 發射器 上 的 紅燈 有 亮 , 不過 電視 卻 毫無 反應 。 我 把 遙控器 放回 原位 , 抽 了 幾 口 菸 後 , 打開 手電筒 走向 冰箱 。 冰箱 好像 被 清理 過 了 , 最 下面 一 層 放 著 幾 碗 芝麻糊 和 一 鍋 雞湯 。 我 用 吸管 插開 一 包 保久乳 喝 了 起來 , 接著 打開 上面 的 冰庫 , 流出來 的 水 差點 弄濕 了 褲子 。 我 退 了 幾 步 , 發現 有 人 站 在 門 邊 。 黑暗 中 , 一時 無法 看清楚 是 誰 。 「 唉 唷 , 你 終於 回來 啦 。 」 原來 是 雜貨店 的 劉媽 。 「 你 去 那麼 遠 的 地方 怎麼 都 不 先 交代 一 聲 , 發生 這 種 事 要 找 你 都 找 不 到 。 」 她 拉 著 我 的 手 , 說 著 說 著 哭 了 起來 。 我 攙 著 她 走回 雜貨店 , 平常 這 個 時候 應該 已經 打烊 的 雜貨店 還 開 著 , 有 個 拎 著 醬油 的 鄰居 好像 想 跟 我 說 些 什麼 , 最後 卻 什麼 也 沒 說 就 走 了 。 劉公公 低 著 頭 鎖上 收銀機 , 然後 摘下 老花眼鏡 。 「 餓 不 餓 ? 吃 過 飯 了 沒有 ? 」 「 飛機 上 吃 了 。 」 劉媽 從 屋 裡 拿出 一 個 鐵盒 。 「 存摺 印章 和 證件 都 在 裡面 , 你 檢查 看看 。 還 有 什麼 重要 的 東西 , 快點 回去 拿 , 現在 亂 得 很 , 什麼 都 要 偷 。 」 我 草草 看 了 一 眼 , 把 盒子 收進 背包 。 劉媽 說 她 想 和 我 談談 治喪 委員會 的 事 , 又 說 市長 的 輓聯 已經 有 人 幫忙 處理 。 我 向 她 道謝 , 要 她 先 去 休息 , 其他 的 事 等 明天 再 說 , 然後 就 告辭 了 。 我 騎 著 摩托車 在 街 上 漫無目的 地 繞 。 旅館 的 招牌 隨處 可 見 , 但 我 一點 也 不 想 進去 。 最後 , 我 把 車 騎上 人行道 , 在 大安 森林 公園 前 停下 。 夜晚 的 公園 相當 安靜 , 連 枯葉 在 地上 滑動 的 聲音 也 能 聽 清楚 。 步道 兩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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