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什麼 景色 。 我 在 床 邊 坐下 ， 因為 床墊 很 軟 ， 所以 我 躺 了 下來 。 床頭櫃 上 放 了 幾 個 相框 和 一 盞 精油燈 。 我 摸 了 摸臉 ， 覺得 自己 很 髒 ， 不 該 睡 在 她 的 床 上 ， 於是 起身 把 床單 拉平 ， 走進 浴室 ， 把 浴桶 搬到 洗手台 下 ， 研究 起電 熱水器 的 使用 方式 。 洗完 澡 後 ， 我 把 地 拖乾 ， 將 用 過 的 浴巾 和 髒 衣服 丟進 後 陽台 的 洗衣機 ， 然後 把 臥房 的 被子 拿到 客廳 ， 躺 在 沙發 上 打開 電視 ， 從 最前面 的 頻道 轉到 最後 ， 又 退回 到 最前 ， 最後 停 在 新聞 頻道 。 新聞 沒 多久 就 開始 重複 ， 我 調整好 姿勢 ， 準備 睡覺 ， 卻 因 想起 外婆 躺 在 冰櫃 裡 的 樣子 而 醒來 。 如此 反覆 了 幾 次 ， 我 把 電視 關掉 ， 起身 倒 了 杯 水 。 沒想到 天色 已經 變藍 ， 窗 外 的 小 公園 裡 已經 有 人 做 起 早操 。 我 把 水 喝完 ， 騎 著 摩托車 出門 ， 買 了 份 報紙 ， 到 麥當勞 吃 早餐 ， 然後 趕在 上班 上學 的 人潮 出現 之前 ， 回到 自己 家 裡 。 和 昨晚 相比 ， 房子 似乎 又 脆弱 了 一點 。 上 樓梯 時 ， 一 塊 木板 被 我 一 腳 踩壞 。 我 一方面 放慢 腳步 ， 盡量 把 力量 放 在 扶手 上 ， 另一方面 卻 心急 起來 ， 擔心 外婆 的 房間 要不了 多久 也 會 承受不了 衣櫃 的 重量 而 坍塌 。 外婆房 裡 的 木頭 衣櫃 比 人 還 高 ， 當初 搬家 的 時候 ， 工人 費 了 九牛二虎之力 才 搬進 房間 。 我 拉開 櫃門 ， 裡面 除了 一 件 過年 會 穿 ， 繡 了 紅花 的 黑 棉襖 ， 其他 大都 沒 看 她 穿過 。 我 取出 棉襖 ， 接著 從 用 鐵條 和 螺絲 組合成 的 層架 上 ， 選 了 兩 套 料子 輕 滑 的 衣服 。 每 到 夏天 ， 外婆 總 穿著 這 種 印 著 小 碎花 的 寬鬆 上衣 和 七分褲 ， 踩 著 菜市場 買回來 的 拖鞋 坐 在 巷口 聽 人 聊天 。 我 把 它們 和 一 雙 黑 布鞋 及 厚 棉襪 放 在 床 上 ， 想 著 還要 替 外婆 準備 些 什麼 ， 然後 注意到 衣櫃 上 有 一 口 大 皮箱 。 我 踮 起 腳 試 著 把 皮箱 拉出來 。 雖然 皮箱 很 大 ， 把 手 卻 很 小 ， 年代 看起來 非常 久遠 。 我 掂 了 一下 重量 ， 裡面 似乎 沒 裝 多少 東西 。 我 把 皮箱 放 在 地 上 掀開 ， 裡面 放 著 兩 個 黑色 公事箱 ， 一 個 是 塑膠殼 配 白鋁框 邊 ， 另 一 個 是 皮 的 ， 密碼 鎖 都 在 零 的 位置 。 我 盤腿 坐下 ， 將 塑膠殼 的 公事箱 拿到 面前 ， 拉開 鋁框 上 的 鎖扣 ， 裡面 放 著 一 個 塑膠袋 和 一 疊 對摺 的 白 報紙 。 白 報紙 已經 泛黃 ， 每 張 背面 都 寫上 了 日期 ， 正面 則 是 我 小時候 用 彩色 筆 和 蠟筆畫 的 畫 。 我 翻 著 那些 長頸鹿 、 大象 、 機器人 、 潛水艇 和 火箭 ， 最後 視線 停 在 一 張 慶祝 生日 的 畫 上 ， 蛋糕 插 著 五 支 蠟燭 ， 畫 裡 的 人 沒有 身體 ， 只有 臉 ， 畫 的 是 誰 ， 有 些 我 已經 忘 了 。 我 把 畫紙 理好 ， 然後 解開 塑膠袋 。 塑膠袋 裡 有 好幾十 個 火柴盒 ， 每 個 印 的 圖案 都 不 一樣 ， 大多 是 西餐廳 和 公司 行號 送 的 ， 上面 的 電話 號碼 只 有 六 碼 。 我 試 著 劃 了 幾 根 ， 但 全 都 受潮 了 。 我 把 火柴盒 放回 塑膠袋 綁好 ， 蓋上 公事箱 ， 用力 地 按下 鎖扣 。 另 一 個 皮箱 裡面 全 是 玩具 。 有 積木 、 拇指 大小 的 橡皮 超人 和 怪獸 、 腰 上 掛 著 彈袋 和 水壺 的 草綠色 玩具兵 、 尪仔標 、 沙包 、 用 手指彈 的 塑膠片 ， 還 有 一 個 外表 磨損 ， 裡面 裝 沙 ， 用來 玩 踢甕 的 糖果盒 。 我 把 超人 、 怪獸 和 玩具兵 在 地板 上 排列 整齊 ， 陽光 在 這 個 時候 射進 窗戶 ， 把 我 的 影子 映 在 牆 上 。 我 擦乾 眼淚 ， 心 裡 覺得 奇怪 ， 這些 東西 每 天 都 在 這裡 ， 我 從來 沒 想 去 動 過 ， 現在 才 玩 兩 下 ， 竟然 就 哭 了 。 屋 外 有 車 停下 ， 隨後 是 車門 關上 的 聲音 ， 一 段 聽 不 清楚 的 交談 後 ， 有 人 推 門 進來 。 我 悄悄 地 爬到 樓梯 邊 ， 只 見 一 個 人 抱 著 電視 ， 另 一 個 人 背起 冰箱 ， 屋 外 戴 著 黃色 工程帽 的 人 講完 手機 ， 戴上 白 手套 ， 用力 拉 了 兩 下 ， 把 門 拆下 丟 在 一 邊 ， 好 讓 他們 出去 。 我 等 他們 離開 屋 內 ， 匆忙 地下樓 ， 走到 門口 。 「 喂 ， 你們 在 幹嘛 ？ 」 「 來 ， 一 ， 二，三 。 」 兩 個 搬運工 沒有 理 我 ， 把 冰箱 抬上 了 貨車 。 「 這裡 是 我 家 。 」 戴 帽子 的 人 楞 了 一下 ， 然後 說 ： 「 這 間 不 是 沒 人 住 了 嗎 ？ 」 「 誰 跟 你 說 的 ？ 」 我 的 聲音 有點 發抖 ， 「 請 你們 把 車 上 的 東西 搬回去 。 」 兩 個 搬運工 在 貨車 邊 等候 指示 。 「 你們 在 幹什麼 ？ 」 我 往 聲音 的 方向 看去 ， 韓吉 從 巷口 走來 ， 臉 上 的 傷 看來 好了 很多 。 「 不 知道 是 哪裡 來 的 ， 竟然 偷搬 東西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什麼 叫 偷 ， 你 不要 誣賴 人 喔 。 」 「 這 是 我 家 ， 你們 未 經 允許 搬走 我 家 的 東西 ， 就 是 偷 。 」 「 你 有 什麼 證據 證明 這裡 是 你 家 ？ 」 「 他媽的 ， 你 偷 東西 還 敢 嗆聲 ？ 」 「 我們 是 接到 通知 才 過來 的 。 你 這樣 罵人 ， 我 可以 告 你 毀謗 。 」 「 我 肏 你媽的 ， 幹 你 娘 ！ 」 「 你 冷靜 點 。 」 韓吉 把 我 拉住 ， 「 這樣 吧 ， 我們 先 叫 警察 ， 等 他們 過來 ， 大家 把 事情 弄清楚 。 」 「 也 不用 叫 警察 啦 ， 應該 是 誤會 ， 可能 給錯 地址 ， 我 打電話 回去 問 一下 。 」 「 白 走 一 趟 。 」 貨車 上 的 搬運工 跳 了 下來 ， 「 這樣 錢 要 怎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