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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冊 。 「 你 還 要 用 很 久 嗎 ? 」 其中 一 個 忍不住 問 。 「 應該 不會 , 只 是 我 第一 次 用 這 個 印東西 。 」 「 隨身碟 要 插 在 插槽 上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: 「 乾脆 我 幫 你 印 吧 。 」 我 讓出 位置 , 看 著 他 熟悉 地 操作 著 機器 。 「 你們 是 要 買 票 嗎 ? 」 我 問 。 「 不 是 , 票 已經 買 了 , 今天 開放 劃位 。 」 「 喔 ? 我 以為 要 去年代 櫃檯 才 能 劃 。 」 「 那 是 以前 , 改 很 久 了 。 」 「 全部 都 要 印出來 嗎 ? 」 「 對 , 全部 印好 了 。 謝謝 。 」 我 揉揉 鼻子 , 指 間 都 是 臉 上 的 油 。 一 旁 的 事務機 很 快 印出 了 第一 張 稿子 , 手機 卻 在 這 個 時候 響 了 起來 , 我 不好意思 在 他們 面前 接 , 於是 把 電話 切斷 , 等 稿子 都 印完 , 結帳 後 才 回電 給 小華 。 「 怎麼 不 接 電話 ? 」 「 沒有 , 剛才 在 忙 。 」 「 要不要 一起 吃飯 ? 」 「 還好 。 不 是 很 餓 。 」 「 那 碰 個 面 喝 點 東西 。 」 小華 說 : 「 免得 劉哥 一直 擔心 你 。 」 「 好 吧 , 要 約 哪裡 ? 」 「 你 決定 吧 , 我們 都 可以 。 」 「 去 挪威 森林 吧 。 」 我 到 咖啡店 的 時候 , 注意到 屋 外 多 了 兩 張 椅子 , 有 人 坐 在 上面 抽菸 , 玻璃窗 上 貼 著 室 內 禁止 吸菸 的 告示 。 我 抽 了 根 菸 才 進去 。 劉哥 一 見到 我 眼眶 就 紅 了 。 我 拍拍 他 的 肩膀 , 在 小華 對面 坐下 。 「 怎麼 會 禁菸 了 ? 」 我 問 。 「 宣導 很 久 了 , 今天 生效 。 」 「 夜店 好像 還是 可以 。 」 劉哥 說 。 「 是 嗎 ? 」 我 接過 點餐 的 單子 , 才 發現 服務生 換人 了 。 新來 的 服務生 捲 著 褲管 , 踩 著 藍 白 拖鞋 , 心不在焉 地 站 在 旁邊 。 「 卡布其諾 , 雙份 的 。 」 「 什麼 ? 」 我 又 說 了 一 次 , 然後 把 單子 交還給 他 。 「 事情 都 辦好 了 嗎 ? 」 小華 問 。 「 應該 吧 , 都 是 鄰居 在 幫忙 弄 。 」 「 那 你 剛 說 你 在 忙 ? 」 「 在 寫 小說 , 剛 拿去 印 。 」 我 花 了 一點 時間 解釋 昨天 在 出版社 遇到 的 事情 , 「 我 之前 是 不 是 跟 你們 說 過 我 在 幫 一 個 老人 寫 東西 ? 」 「 我 是 沒 聽到 。 」 劉哥 說 。 「 我 不 知道 你 現在 講 這 個 幹嘛 ? 」 小華 說完 , 拿起 菸盒 出去 抽菸 。 「 對了 , 如果 有 需要 , 我 認識 一 個 伯父 , 算是 我們 家 的 世交 , 之前 我 奶奶 過世 有 請 他 幫忙 。 」 劉哥 說 : 「 時辰 和 方位 那些 都 要 算 , 命格 不 一樣 要 唸 的 經 也 不 一樣 。 」 「 是 算命 的 嗎 ? 」 「 不 是 , 他 平常 只 看 風水 , 只有 比較 好 的 朋友 才 會 幫忙 做 這些 , 不過 因為 很 傷 元氣 , 他 不 太 願意 做 。 」 「 我 不 太 信 這 個 。 」 「 這 種 事 寧可 信 其 有 , 如果 是 真的 怎麼辦 ? 」 「 我們 是 火化 放 靈骨塔 , 應該 沒有 這 方面 的 問題 。 」 「 我 奶奶 也 是 。 現在 都 是 火化 , 靈骨塔 放進去 也 要 看 方位 。 」 「 要 多少 錢 ? 」 「 意思 意思 , 包 個 紅包 , 當作 是 結緣 就 好 。 」 我 沒有 答話 , 四周 的 聲音 傳進 耳 裡 。 有 人 在 聊 最近 看 的 電影 , 有 人 在 談 進貨 成本 , 還 有 幾 個 女孩 不 知道 在 笑 些 什麼 。 我 看 著 牆 上 的 相片 , 波赫士 跟 海明威 還 在 , 但 那 個 騎 摩托車 的 人 卻 不見了 , 換上 一 張 明明 是 黑白 照片 , 卻 可以 知道 是 金 頭髮 的 人 , 不過 我 不 知道 他 是 誰 。 「 你 知不知道 劉哥 那 幾 天 去 看 你 外婆 的 時候 , 她 有 多 高興 ? 」 小華 問 。 「 嗯 ? 」 「 一 開始 劉哥 只是 送 吃 的 東西 去 , 結果 她 一直 留 他 下來 聊天 。 後來 幾 天 , 劉哥 還 帶 她 去 坐 捷運 , 去 總統府 跟 中正 紀念堂 , 她 說 她 搬來 台北 這麼 久 , 從來 都 沒 到 過 這些 地方 。 我 跟 他們 去 了 一 天 就 不 想 去 了 , 因為 我 看到 她 的 樣子 就 會 生 你 的 氣 。 我 以前 覺得 你 堅持 寫 小說 很 不 簡單 , 但 沒想到 你 竟然 會 為 了 寫 東西 , 忽略掉 身邊 的 人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我 把 裝 稿子 的 塑膠袋 移開 , 讓 服務生 送上 咖啡 。 「 你 太 自私 了 。 」 接著 , 小華 開始 談起 犧牲 。 他 說 人類 得 要 犧牲 自己 , 才 能 凸顯出 人性 。 所謂 的 善 , 並 不 是 施捨 , 而是 犧牲 , 犧牲 自己 想要 的 時間 、 金錢 , 甚至 是 快樂 。 「 為什麼 一定 要 犧牲 ? 」 劉哥 問 。 「 犧牲 不見得 能 讓 人 快樂 , 但 不 犧牲 往往 會 讓 別人 不 快樂 。 」 在 吵雜 的 咖啡廳 裡 聊 這些 , 實在 有點 奇怪 。 「 我 沒有 這麼 偉大 , 我 只是 想 把 小說 寫好 而已 。 」 「 這 不 是 偉大 , 沒 人 逼 你 要 無私 , 但是 也 不能 覺得 自私 是 應該 的 。 如果 你 真的 想 寫出 點 什麼 , 就 要 把 這些 放 在 心 上 。 不過 , 如果 你 只是 想 寫 些 討好 別人 的 東西 , 那 我 告訴 你 , 這 世界 已經 有 太多 的 娛樂 , 不 需要 你 多 提供 一 種 。 」 我 覺得 他 太 嚴苛 了 。 他 可能 忘 了 寫作 的 人 面臨 著 什麼 樣 的 痛苦 。 「 你 看 我 。 我 以前 想要 錢 , 現在 我 有 了 錢 , 一 堆 人 靠 我 吃飯 。 有 些 是 無賴 , 有 些 拿 錢 去 揮霍 , 有些 變成 自私 的 人 , 但 我 能 怎麼辦 ? 就此 放手 ? 沒有 辦法 , 來不及 了 , 回不了 頭 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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