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潤 的 音符 一個個 落入 我 的 耳 裡 。 然後 變 得 稍微 大聲 ， 聽起來 像是 笛子 或 遠處 的 雙簧管 。 花園 的 那 一 景 ， 讓 人 喜悅 得 微微 發抖 ， 像 在 破曉 前 聽見 夜鶯 婉轉 啼叫 。 之後 的 許多 時候 ， 她 的 聲音 像是 小提琴 般 充滿 狂野 的 熱情 。 你 明白 聲音 可以 激起 人 的 情緒 ， 你 的 聲音 和 席貝兒 的 聲音 ， 我 永遠 也 不會 忘記 。 我 閉上 雙眼 ， 便 聽見 你們 的 聲音 ， 說 的 都 不同 ， 我 不 知道 該 聽 哪 個 的 。 為什麼 我 不 去 愛 她 呢 ？ 亨利 ， 我 真的 愛 她 ， 她 是 我 生命 中 的 一切 。 每 天 晚上 ， 我 都 去 看 她 演戲 ， 有 天 晚上 她 是 羅瑟註琳圁 ， 隔天 晚上 她 是 伊慕 註琴圂 。 我 看見 她 吸吮 愛人 唇 上 的 毒藥 ， 死 於 義大利 的 黑暗 墓穴 ； 我 看見 她 扮成 俊俏 男孩 ， 穿著 男子 的 緊身 衣褲 ， 戴 著 優雅 的 軟帽 ， 在 阿爾丁林地 裡 徘徊 。 她 發 了 瘋 ， 走到 有罪 的 國王 前 ， 把 芸香 披戴 在 他 的 身 上 ， 給 他 吃下 苦澀 的 藥草 ； 她 純潔 無瑕 ， 那 雙 黑人 的 手 嫉妒 得 扼碎 她 蘆葦 般 脆弱 的 脖子 。 我 看見 她 身處 各 個 時代 ， 身穿 各 種 衣裳 。 普通 的 女人 受 了 時代 的 限制 ， 無法 引起 我們 的 遐思 ， 她們 沒有 魅力 可以 美化 自己 ， 心思 和 頭 上 的 軟帽 一樣 簡單 明瞭 ； 她們 一點兒 也 不 神祕 ， 我們 總是 可以 找 得 到 她們 的 去處 ， 早上 去 公園 兜風 ， 下午 去 茶會 聊天 ； 笑容 千篇一律 ， 舉止 跟隨 潮流 ， 平淡無奇 ， 一 眼 便 可以 看穿 。 但是 ， 女 演員 啊 ！ 女 演員 多麼 不同 ！ 亨利 ！ 你 為什麼 沒 告訴 我 唯一 值得 愛 的 是 女 演員 ？ 」 73 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格雷 ， 我 愛 過 許多 女 演員 啊 ！ 」 「 噢 ， 是 啊 ！ 她們 有 著 濃妝豔抹 的 臉 和 染色 的 頭髮 ， 真是 可怕 。 」 「 別 扼殺 她們 濃妝豔抹 的 臉 和 染色 的 頭髮 。 有時 ， 它們 有 種 特別 的 魅力 。 」 亨利 爵士 說 。 「 我 真 希望 沒 跟 你 說 席貝兒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格雷 ， 你 忍不住 的 。 只要 你 還 活 著 ， 就 會 跟 我 說 你 做 過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是 的 ， 亨利 ， 你 說 的 是 真 的 ， 我 忍不住 要 跟 你 說 些 自己 的 事 。 你 對 我 有 一 種 特別 的 影響力 ， 如果 我 犯 了 罪 ， 我 也 會 到 你 身邊 ， 向 你 告解 。 你 了 解 我 的 。 」 「 格雷 ， 你 的 生命 像 陽光 般 不 受 拘束 ， 你 這 種 人 不會 犯罪 的 ， 但是 我 仍 要 感謝 你 的 恭維 。 現在 ， 告訴 我 … … 幫 我 拿 火柴 ， 好 男孩 ， 謝謝 … … 你 和 席貝兒 的 關係 實際 上 到 了 什麼 程度 ？ 」 格雷 跳 了 起來 ， 臉頰 泛紅 ， 雙眼 冒火 。 「 亨利 ！ 席貝兒 是 神聖 的 ！ 」 「 格雷 ， 只有 神聖 的 東西 才 值得 一 碰 。 」 亨利 爵士 聲音 有 著 不尋常 的 同情 意味 ， 說 ： 「 你 為什麼 要 生氣 呢 ？ 我 覺得 她 有 一 天 會 屬於 你 。 人 戀愛 的 時候 ， 總是 先 欺騙 自己 ， 等到 欺騙 對方 的 時候 ， 就是 戀情 的 結束 ， 世人 就 把 這 個 叫作 愛情 。 我 想 ， 你 已經 認識 她 了 吧 ？ 」 「 我 當然 認識 她 。 我 去 劇院 的 第一 天 晚上 ， 表演 結束 之後 ， 那 個 可怕 的 老猶太人 到 包廂 找 我 ， 說 是 要 帶 我 到 後臺 ， 把 我 介紹給 她 。 我 很 生氣 地 說 ： 『 茱麗葉 的 屍體 躺 在 威洛納 的 大理石 墓穴 裡 ， 已經 死 了 幾百 年 了 ！ 』 他 滿 臉 困惑 ， 不知所措 。 我 想 ， 他 以為 我 喝 太多 香檳 了 。 」 格雷 的 畫像 ■ 74 「 我 並 不 訝異 。 」 「 然後 他 問 我 是 不 是 替 報紙 寫 文章 ， 我 說 我 從來 不 讀 報紙 。 他 看起來 非常 失望 ， 然後 向 我 吐露 祕密 。 說 所有 的 戲劇 評論家 都 串通好 了 ， 大肆 批評 他 ， 評論家 就 等 人 拿 錢 賄賂 。 」 「 我 不會 懷疑 他 說 的 話 是否 正確 ， 但是 ， 另一方面 ， 從 評論家 的 外表 來 看 ， 大部分 的 評論家 價格 根本 不 貴 。 」 「 嗯 ， 他 好像 以為 評論家 的 價格 超過 他 的 能耐 。 」 格雷 笑 了 起來 。 「 然而 ， 那 個 時候 ， 劇院 的 人 就 要 熄掉 燈火 了 ， 我 必須 離開 。 他 極力 推薦 他 的 雪茄 ， 希望 我 能 試試 看 ， 我 委婉 地 拒絕 了 。 當然 ， 第二 天 ， 我 又 去 了 劇院 。 他 一 看見 我 ， 就 深深地 向 我 鞠 了 個 躬 ， 還 鄭重 地 說 我 是 個 愛好 藝術 、 慷慨 大方 的 老 顧客 。 他 真是 具有 極 大 影響力 的 野蠻人 ， 非常 熱愛 莎士比亞 。 他 曾 自豪 地 說 ， 他 破產 了 五 次 ， 完全 是 因為 『 遊唱 詩人 』 的 緣故 。 他 堅持 別人 叫 他 『 遊唱 詩人 』 ， 他 覺得 這樣 叫 是 種 榮耀 。 」 「 親愛的 格雷 ， 的確 是 榮耀 啊 ！ 卓越 的 榮耀 。 大部分 的 人 在 平淡無奇 的 生活 散文 中 投資 太多 才 會 破產 ， 然而 毀 在 詩歌 上 卻 是 種 光榮 。 嗯 ， 你 第一 次 和 席貝兒 小姐 說話 是 什麼 時候 ？ 」 「 第三 天 晚上 ， 她 飾演 羅瑟琳 ， 我 忍不住 為 她 團團轉 ， 我 丟給 她 一些 花 ， 她 看 了 我 ， 至少 我 是 這麼 想 的 。 那 個 老猶太人 很 堅持 ， 他 似乎 下定決心 ， 要 帶 我 到 後臺 去 ， 我 便 同意 了 。 我 不 想 進一步 認識 她 ， 是 不 是 很 奇怪 ？ 」 75 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不會 ， 我 不 覺得 。 」 「 親愛的 亨利 ， 為什麼 ？ 」 「 下 次 找 個 時間 我 會 告訴 你 的 ， 現在 我 想要 知道 那 女孩 的 事 。 」 「 席貝兒 ？ 噢 ， 她 好 害羞 、 好 溫柔 ， 帶 點 孩子氣 。 我 跟 她 說 她 表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