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爾 閃現 。 駕馭 宇宙 的 原則 本 是 盲目 — — 宇宙 萬象 雜然 並 陳 著 相互 杆格 矛盾 之 物 。 時局 艱困 時 ， 目盲 可以 割裂 時間 。 時間 原是 不斷 流動 的 現象 ， 人類 陷入 其中 ， 即 無可 遁形 ； 唯一 的 生路 是 ， 不時 閉 著 眼睛 把 時間 分割成 無數 的 片段 — — 片段 的 組合 ， 亦 正 是 我們 熟悉 的 人生 旅程 。 打 奇恩 在 歷經 了 這 種 類似 佛洛依德 喪失 記憶 的 過程 後 ， 無意 間 ， 發現 了 人類 起源 的 道理 。 在 目盲 裡 ， 奇恩 被 引回 樂園 — — 在 人類 尚未 睜開 雙眼 ， 看見 人類 赤身 裸體 之前 ， 那 原是 無憂無慮 的 人間 樂園 。 的確 ， 若 我們 相信 《 聖經 》 創世紀 一 章 ， 創造 人類 之初 ， 神 是 這麼 說 的 ： 讓 人間 有 光 — — 奇恩 認為 ， 光明 卻 是 人類 所有 憂愁 的 開端 。 奇恩 在 黑暗 裡 找到 不 為 人 注意 的 好處 ， 感覺 新 的 力量 溢滿 全 身 ： 奇恩 並 沒有 發現 目盲 ， 他 只是 利用 目盲 ： 這 是 十分 自然 的 發展 ， 只要 張眼 觀察 ， 東西 自然 存在 。 今日 ， 我們 是 不 是 已 過分 著迷 於 各 個 力量 的 來源 ？ 還 有 那些 手段 和 潛能 未曾 遭到 人類 的 破壞 ？ 今日 ， 就 是 一 個 蠢蛋 也 知道 處理 電力 和 複雜 的 原子 。 塞滿 在 奇恩 屋子 ， 手指頭 上 ， 書本 裡 的 許多 形象 ， 就 旁人 而 言 可能 視 若無 。 印 著 白紙 黑字 的 每 一 頁 ， 清晰 而 勻稱 ； 事實 上 ， 卻 正 是 洶湧 的 電子 元素 集聚成 的 活 地獄 。 若 他 永遠 腦筋 清醒 ， 每 一 個 字 皆 會 在 眼前 騰昇 飛舞 。 他 的 手指 即可 感覺 邪惡 運作 的 壓力 ， 有如 萬 針 刺穿 。 每 天 ， 他 只 能 勉強 而 模糊 的 讀完 一 行 ， 僅 此 而已 。 他 有 權 利用 盲目 ， 保護 自己 的 感官 不致 過度 使用 ， 避開 人生 裡 擾亂 的 因素 。 家具 雖 大 ， 對 他 而言 ， 卻 是 細微 的 有如 一 大 的 原子 ， 無所不在 。 活 著 就 有 感覺 Esse Percipi 。 我 感覺 不 到 的 即 不 存在 。 悲哀 的 是 那些 不論 什麼 事 發生 ， 卻 仍然 我行我素 的 可憐人 ！ 現在 ， 奇恩 終於 能 超越 迪瑞斯 無所不在 的 家具 的 魔障 ； 他 能 任意 把 經驗 割斷 ， 恣肆 享受 每 一 片刻 。 但是 ， 知識 失去 主宰 所 造成 的 危險 ， 科學 新 發現 的 層出不窮 ， 以及 對於 各 種 可能 而 不捨 的 追逐 ， 早已 導致 人類 抉擇 的 癱瘓 paralysis of choice 。 誠如 卡夫卡 所 言 ， 人生 皆 有 高懸 之 目標 在 前 ， 但 卻 無路可行 ； 芸芸眾生 所 尋得 的 路 只 是 層層 的 遲疑 蹉跎 。 和 卡內提 同屬 一 個 文化 傳統 的 作家 伊塔羅•施維渥 Italo Svevo 在 他 的 作品 《 季諾 懺情錄 》 Confessions of Zeno 裡 ， 探討 的 是 類似 的 主題 。 季諾 在 小說 裡 是 位 行動 癱瘓 的 人物 ， 有 回 在 咖啡店 裡 遇上 他 的 老朋友 ， 一 位 跛足殘廢 的 人 。 這 位 朋友 向 他 解釋 ， 由於 自己 身體 的 殘缺 ， 他 仔細 研究 了 腿 和 足 的 生理 構造 。 他 說 ， 當 人們 疾行 時 ， 每 一 步 費時 不到 半 秒鐘 ； 但是 ， 在 這 半 秒鐘 裡 ， 卻 有 不下 五十四 塊 肌肉 在 活動 。 季諾 聽 了 百思不解 其 意 。 不 明白 他 的 朋友 在 說 些 什麼 呢 ？ 炫耀 其 生理 知識 不成 ？ 他 一邊 思索 著 ， 一 邊 卻 感受到 這 種 過度 的 意識 活動 ， 為 人類 帶來 無比 的 壓力 ， 造成 人類 行為 的 癱瘓 。 下面 是 季諾 在 向 他 朋友 道別 時 的 一 段 敘述 ： 我 跛行 離開 咖啡店 ； 以後 的 數 日 ， 走路 對 我 成 了 沉重 的 負擔 ， 而且 ， 帶來 無比 的 痛苦 。 我 覺得 整 部 機器 好像 需要 塗油 。 行動 時 全部 的 肌肉 似乎 相互 摩擦 軋揉 在一起 … … 即使 在 今天 ， 若 有 人 看 我 行走 ， 五十四 塊 活動 的 因子 糾纏成 一 團 ， 我 覺得 自己 就 要 倒下 。 3 《 心盲 》 裡 的 奇恩 就 活 在 他 擺脫 不 去 縈繞 於 心 的 意念 裡 。 這 種 現象 預示 了 一 位 偏執狂 的 徵候 — — 受苦 的 人 只 願 活 在 他 虛妄假相 的 世界 中 。 事實 上 ， 除了 奇恩 ， 其他 小說 裡 的 人物 ， 如 迪瑞斯 、 費歇爾 和 法夫 ， 個個 皆 呈露 偏執狂 的 面貌 ； 個個 皆 活 在 多疑 謬妄 的 世界 裡 ； 相互 缺乏 了 解 ， 卻 又 不時 侵犯 他人 ； 個個 籠罩 在 自己 狂熱 事物 的 盔甲 裡 。 迪瑞斯 不僅 是 位 殘暴不仁 的 中產階級 婦人 ； 她 更 代表 了 女性 最 可怕 的 一 面 — — 粗野 、 愚蠢 、 奸詐 、 狠毒 辛辣 的 偽善 者 ， 但是 ， 外表 卻 呈現出 故作 莊重 引人 尊敬 的 面貌 。 她 藍色 的 裙子 漿 得 筆挺 ； 而 藍色 正 是 她 引以為榮 不斷 的 向 人 炫耀 的 顏色 ， 是 全 書 非常 重要 的 象徵 。 卡內提 在 小說 裡 把 藍色 視為 純潔 天真 的 顏色 。 但是 ， 對 迪瑞斯 來 說 ， 藍色 恰 成 了 她 方便 偽裝 的 外貌 ， 藉以 展露 她 欠缺 的 美德 。 質言之 ， 藍色 代表 的 是 它 完全 相反 的 意義 ； 令 人 聯想到 與 虛飾 或 偽裝 相關 的 顏色 。 就 奇恩 而言 ， 藉 其 與 迪瑞斯 相處 的 經驗 ， 終於 明白 藍色 已 轉變成 一 恐怖 的 象徵 。 藍色 成 了 一 種 必須 徹底 剷除 的 顏色 ； 藍色 是 一 有 敵意 的 顏色 ， 他 個人 的 純潔 早 因 此 色 而 蕩然無存 。 但 在 他 的 夢 裡 ， 他 恣意 踐踏 迪瑞斯 藍色 的 裙子 ， 想像 中 殺死 了 她 。 對 這 個 顏色 他 情緒 反應 的 高潮 是 發生 在 故事 結束 的 部分 ； 奇恩 一邊 辱罵 一邊 列舉 過去 歷史 上 出現 之 惡名昭彰 的 女性 ， 這 種 上下 古今 臚列 不同 典型 的 壞 女人 ， 和 美國 十九世紀 大 作家 梅爾維爾 Herman Melville 的 《 莫匹敵 》 亦即 《 白鯨記 》 Moby Dick 排山倒海 ， 百科全書式 的 列舉 各 類 鯨魚 ， 頗 有 異曲同工 之 妙 。 在 他 毫不 留情 的 敘述 女性 踰越 人類 行為 中 ， 卡內提 以 尖刻 的 筆調 嘲諷 ， 時 以 動物 的 意象 比擬 ； 例如 ， 以 馬蠅 本能 的 行動 隱喻 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