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教 藝術 沒有 興趣 。 今天 我 只是 想要 叫 人 將 一 幅 畫 搬上 頂樓 ， 因為 那 幅 畫 很 重 ， 所以 才 請 你 派 兩 個 人 來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， 一點 也 不 麻煩 ， 我 很 高興 能 為 你 服務 。 先生 ， 是 哪 一 幅 呢 ？ 」 「 這 幅 ， 」 格雷 一邊 回答 ， 一邊 移開 屏風 。 「 可以 按照 原本 的 樣子 ， 連 畫 帶 布 一起 搬 嗎 ？ 我 不 希望 在 搬上 樓 的 時候 刮到 畫 。 」 「 先生 ， 一點 也 不 困難 ， 」 親切 的 裝框匠 一邊 說 ， 一 邊 和 助手 解開 專門 掛 畫 的 黃銅 長 鏈 。 「 格 155 ■ 格雷 的 畫像 雷 先生 ， 那麼 現在 我們 得 把 它 搬到 哪裡 ？ 」 「 哈伯 先生 ， 請 跟 我 走 ， 我 來 帶路 ， 但 或許 你們 走 前面 會 比較 好 。 我們 恐怕 得 搬到 頂樓 ， 所以 要 從 前面 的 樓梯 走上去 ， 那兒 比較 寬 。 」 他 幫 他們 開門 ， 他們 走到 大廳 ， 開始 爬 樓梯 。 精心 製作 的 畫框 讓 畫 變 得 很 笨重 ， 但是 哈伯 先生 具有 真正 的 商人 精神 ， 討厭 看見 紳士 做 任何 有用 的 事 ， 便 用 逢迎 的 態度 反對 格雷 幫忙 ， 不過 格雷 還是 不時 幫忙 他們 搬 畫 。 「 先生 ， 這 個 東西 真 得 叫 人 搬 才 行 。 」 到 了 頂樓 之後 ， 矮小 的 哈伯 先生 喘 著 氣 說 著 ， 用 手 擦去 滿 是 晶亮 汗水 的 額頭 。 「 恐怕 很 重 啊 ！ 」 格雷 一面 低聲 說 ， 一面 打開 書房 的 門 。 這 間 書房 就 是 用來 藏匿 他 那 不尋常 的 祕密 ， 把 他 的 靈魂 藏起 ， 不 讓 別人 看見 。 他 已經 超過 四 年 沒有 進入 這 個 地方 ， 的確 有 這麼 久 了 。 他 還是 孩子 的 時候 ， 這裡 是 當作 遊戲室 用 ； 然後 等 他 長大 了 一點 ， 這裡 是 書房 。 這 間 房間 寬敞 對稱 ， 是 已故 的 凱梭 爵士 特別 為 小孫子 格雷 建造 的 ， 因為 格雷 長 得 很 像 母親 ， 以及 其他 原因 ， 所以 凱梭 爵士 討厭 格雷 ， 希望 能 和 格雷 保持 距離 。 格雷 覺得 房間 改變 了 ， 但 改變 不 多 。 那裡 是 義大利 大衣櫃 ， 上頭 是 漂亮 的 嵌版 和 失去 光澤 的 鍍金 嵌線 ， 他 小時候 常常 躲 在 那兒 ； 那裡 是 緞木 書櫃 ， 裝滿 了 書頁 有 摺角 的 教科書 ； 書櫃 後頭 的 牆 上 ， 掛 著 破爛 的 比利時 法蘭德斯 掛氈 ， 上頭 是 褪 了 色 的 國王 和 皇后 正在 花園 格雷 的 畫像 ■ 156 下 西洋棋 ， 一 群 放 鷹 打獵 的 人 騎 馬 經過 ， 戴 著 防護 手套 的 手臂 上 還 站 著 一 隻 有 頭冠 的 鳥 ， 他 都 記得 一清二楚 ！ 他 看看 四周 ， 腦海 中 浮起 孤獨 孩童 時期 的 每 一 刻 ， 他 記起 孩童 時 的 純潔 童真 ， 而 具有 毀滅性 的 肖像 卻 要 藏 在 這裡 ， 真是 可怕 。 過去 的 他 ， 根本 沒有 想到 會 有 什麼 即將 來臨 ！ 但是 這 棟 房子 裡 ， 沒有 別的 地方 像 這裡 這麼 安全 ， 可以 躲過 刺探 的 眼睛 。 只有 他 有 鑰匙 ， 別人 無法 進來 。 紫色 棺布 底下 ， 油畫 的 臉 會 逐漸 變 得 下流 、 遲鈍 、 敗德 ， 有 什麼 關係 ？ 沒有 人 會 看見 ， 他 自己 也 不會 看 。 為什麼 要 去 看 自己 靈魂 的 醜惡 腐敗 呢 ？ 他 會 保持 年輕 ， 這 就 夠 了 ， 而且 ， 難道 他 的 本性 不會 變 得 更 好 嗎 ？ 沒有 理由 顯示 他 未來 一定 會 做 可恥 的 事情 。 也許 以後 他 會 和 別人 相愛 ， 而 那樣 的 愛 會 淨化 他 、 保護 他 ， 不 讓 罪 擾亂 他 的 精神 和 肉體 。 那些 奇特 、 未 成形 的 罪 很 神祕 ， 微妙 又 有 魅力 啊 ！ 也許 有 一 天 ， 殘酷 的 容貌 會 從 柔軟 的 紅色 嘴唇 上 消失 ， 然後 也許 他 會 向 世人 展示 巴澤爾 的 傑作 。 不 ， 不可能 的 。 一 小時 一 小時 過去 了 ， 一 星期一 星期 過去 了 ， 油畫 上 的 那 個 東西 也 愈來愈 老 。 它 也許 能 逃過 醜惡 的 罪 ， 但是 醜惡 的 年齡 卻 等 著 它 。 它 的 臉頰 變 得 凹陷 鬆弛 ； 褪色 的 眼睛 周圍 爬滿 了 黃色 的 魚尾紋 ， 讓 眼睛 變 得 可怕 ； 頭髮 會 失去 明亮 ； 嘴巴 會 像 老人 的 嘴巴 一樣 ， 不自主 地 張開 或 下垂 ， 變 得 愚蠢 、 噁心 ； 脖子 布滿 皺紋 ； 冰冷 的 雙手 布滿 藍色 血管 ； 身材 變形 ； 種種 都 讓 他 想起 了 對 少年期 的 自己 很 嚴厲 的 外公 。 肖像 一定 要 藏起來 ， 沒有 什麼 可以 減輕 它 的 老化 。 157 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哈伯 先生 ， 請 把 畫 拿進來 吧 ！ 」 他 疲倦 地 轉身 說 。 「 對不起 ， 讓 你 等 了 這麼 久 ， 我 剛才 在 想 事情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， 我 很 高興 能夠 休息 一下 。 」 裝框匠 回答 ， 直 喘 著 氣 。 「 先生 ， 要 把 畫 放到 哪裡 呢 ？ 」 「 噢 ， 都 可以 ， 這裡 好了 。 我 想 不用 掛起來 了 ， 把 畫 靠在 牆 上 就 好 了 ， 謝謝 。 」 「 先生 ， 介意 我 看 一下 這 幅 藝術 作品 嗎 ？ 」 格雷 不自主 地 動 了 一下 。 「 哈伯 先生 ， 你 不會 感興趣 的 。 」 他 一邊 說 一邊 看 著 哈伯 先生 ， 如果 哈伯 先生 膽敢 掀起 藏 著 祕密 的 美麗 布幕 ， 他 一定 會 撲到 哈伯 先生 身 上 ， 讓 哈伯 先生 摔到 地 上 。 「 我 不應該 再 麻煩 你 了 ， 非常 感謝 你 的 好意 ， 還 親自 過來 一 趟 。 」 「 格雷 先生 ， 不用 客氣 ， 不用 客氣 ， 我 隨時 為 您 效勞 。 」 然後 哈伯 先生 踩 著 沉重 的 步伐 走 下樓 ， 助手 跟 在 後頭 ， 還 回頭 看 了 格雷 一 眼 ， 粗獷 、 不 好看 的 臉龐 帶 著 羞怯 好奇 的 眼神 。 格雷 從來 沒有 看過 這麼 不可思議 的 人 。 他們 的 腳步聲 一 消失 ， 格雷 就 鎖上 門 ， 將 鑰匙 放進 口袋 裡 。 現在 他 覺得 安全 了 ， 沒有 人 會 看到 那 個 可怕 的 東西 ， 除了 他 自己 的 眼睛 ， 沒有 眼睛 會 看到 他 的 恥辱 。 他 往 圖書室 走去 ， 發現 才 剛 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