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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 被 扭曲 , 歷史 真相 才 更 明顯 。 像 漢 王朝 第三 任 皇帝 劉弘 、 第四 任 皇帝 劉榮 , 連 《 史記 》 都 一筆勾銷 , 第九 任 皇帝 劉賀 也 從 根拔 除 。 任數 不 允許 發生 這 種 卑鄙 的 怪事 。 這 類 歷史 毒瘤 , 要 割 就 應 馬上 割 , 不要 再 拖泥帶水 , 只要 我們 認為 這樣 做 是 對 的 , 為什麼 不 立刻 這麼 做 ? 剛 開始 也許 不 習慣 , 幾 年 下來 就 不 覺得 了 。 雖然 提 劉徹 很多 人 不 知道 , 但 一 提 曹丕 , 很多 人 知道 , 提 魏文帝 , 卻 鮮有 人 知 。 人 的 生命 有限 , 生活 節奏 又 如此 之 快 , 我們 能 甩掉 多少 無聊 的 負擔 , 就 應 立時 甩掉 。 在 轉型 期間 也許 有些 不便 , 但 渡過 轉型期 之後 , 一切 就 好了 。 李寧 : 為什麼 你 不 考慮 在 譯文 中 附上 原文 ? 這樣 可以 讓 讀者 對照 着 看 , 比較 有 真實感 。 柏楊 : 對 原文 有 興趣 的 , 他們 可以 另外 購買 原文 對照 , 如 要 對照 翻譯 是否 錯誤 , 只要 幾 個 專家 來 做 就 可以 , 不必 每 個 人 都 參與 。 因為 我 的 目的 就 是 希望 用 譯文 代替 原文 , 如果 認為 翻譯 沒有 錯誤 , 那 以後 我們 根本 就 不要 原文 了 。 這 就 像 我 知道 怎麼 開車 就 行 , 至於 整 個 汽車 的 構造 和 原理 , 我 不必 懂 , 那 是 汽車 專家 的 事 。 我 想 妳 這 個 想法 , 可能 受 了 市面 上 作為 教師 補充 教材 的 「 原文 對照 」 的 影響 , 我們 不 是 供 人 參考 , 而是 代替 原着 。 李寧 : 你 似乎 也 不 考慮 在 譯文 附上 各 家 註解 , 為什麼 ? 柏楊 : 古文 的 註解 多 得 不勝其數 , 張三 、 李四 、 王五 都 有 , 問題 是 這 只 有 兩 種 情況 , 一 種 是 他 引用 很多 註解 , 但 實際 上 只 有 一 個 是 對 的 。 另 一 種 情況 是 他 引用 很多 註解 , 卻 沒有 一 個 正確 。 古人 在 引用 錯誤 的 註解 後 , 往往 自己 會 去 解釋 為什麼 某人 的 註解 不 對 。 我 覺得 這 是 不 必要 的 , 因為 這 是 專家 做 的 事 。 我 的 做法 是 , 選擇 一 個 對 的 註解 , 不必 再 去 解釋 那些 不 對 的 , 因為 那 是 考據 , 而 我們 卻 只要 結論 。 如果 所有 的 註解 都 不 對 , 那 我 就 自己 來 做 , 但 我 不必 把 那些 我 認為 不 對 的 又 搬出來 講 一 遍 。 古人 註解 往往 該 註 的 不 註 , 譬如 古代 的 罽賓國 , 曾 派遣 一 個 使臣 到 中國 來 , 漢政府 把 他 放逐 到 「 縣度 」 。 從 古人 的 註解 中 , 怎麼 看 也 看 不 出 「 縣度 」 究竟 在 什麼 地方 。 但 從 對 「 縣度 」 這 地方 的 險 要 描述 , 和 關係 位置 , 我 認為 「 縣度 」 應 在 喀喇 崑崙 山口 , 這 是 根據 我 自己 的 地理 常識 判斷 的 , 如果 有 人 質疑 , 我 歡迎 討論 。 再 如 董賢見 漢哀帝 劉欣 , 劉欣 賜給 董賢 一樣 東西 , 叫 「 珠濡玉匣 」 。 我 研究 了 很多 註解 , 都 沒 說清楚 「 珠濡玉匣 」 是 個 什麼 東西 , 後來 , 我 認為 那 就 是 「 金鏤衣 」 。 當 我 確定 是 金鏤衣 後 , 我 就 不必 引用 那麼 累贅 的 一 大 堆 作廢 的 註解 了 。 當然 , 有些 註解 我 不 敢 確定 是 不 是 正確 時 , 我 就 會 註明 某某 人 是 什麼 看法 。 李寧 : 有些 歷史 學者 認為 你 受 了 唯物 史觀 的 影響 , 不 知 你 是否 也 這麼 覺得 ? 柏楊 : 我 就 像 在 戰場 上 作戰 的 士兵 一樣 , 該 開槍 時 開槍 , 該 肉搏 時 肉搏 , 至於 是 什麼 戰略 ? 我 根本 不 懂 。 我 認為 大家 應該 問 的 是 我 的 推理 是否 嚴謹 , 結論 是否 正確 , 而 不 是 先 拿 一 個 框框 來 套 , 因為 這 對 了 解 一 件 事情 , 毫無 幫助 。 許多 人 問 我 走 的 是 什麼 派 ? 什麼 主義 ? 把 我 都 搞 迷糊 了 。 岳飛 曾 說 過 : 「 用兵 之 妙 , 存乎 一心 」 。 天下 事 不 全 是 用 框框 裏 才 能 解釋 的 。 大家 只要 問 我 的 推理 過程 與 結論 是否 合理 就 夠 了 , 不必 管 我 用 什麼 方法 , 因為 我 自己 也 不 知道 。 李寧 : 在 翻譯 《 資治通鑑 》 時 , 你 最 大 的 領悟 是 什麼 ? 柏楊 : 古文 好 難懂 。 原來 我 以為 翻譯 是 很 輕而易舉 的 事 , 反正 都 是 中國字 嘛 ! 對 《 資治通鑑 》 , 從前 我 曾經 看 過 很多 遍 , 自信 非常 容易 , 結果 發現 難死人 ! 每 年 大年初一 , 我 按例 去 台北縣 土城 牢房 給 難友 拜年 , 今年 (一九八四) 也 不例外 , 到 土城 看 李荊蓀 先生 時 , 我 問 李 先生 , 古人 學問 怎的 那麼 大 ? 我們 現在 都 看 不 懂 , 他們 當時 是 怎麼 看懂 的 ? 李 先生 回答 我 : 「 你 要 知道 , 他們 也 不 懂 ! 文言文 的 妙處 就 是 你 不必 懂 , 讀 的 人 不必 懂 , 寫 的 人 也 不必 懂 。 」 這 話 給 我 很 大 的 啟示 , 白話文像 化合物 , 文言文 卻 是 混合物 , 它 可以 白鐵 和 玻璃 硬夾 纏 在一起 , 寫 的 人 自己 不 懂 , 看 的 人 當然 更 不 懂 , 不 懂 為什麼 硬 那麼 寫 呢 ? 那 是 古人 的 習慣 , 習慣 把 一些 文字 硬 夾 在一起 , 來 炫耀 學問 龐大 。 講到 這裏 , 我們 可以 發現 , 當 古人 用 這 個 角度 看 不 懂 時 , 他 就 用 那 個 角度 看 。 譬如 古人 對 「 無 」 這 個 字 講 不 通 時 , 他 最後 就 解釋成 「 有 」 。 所以 , 文言 不但 文路 混亂 , 而且 前後 顛倒 。 古人 寫 文言文 時 , 常 是 前 一 句 後 一 句 跳來跳去 , 你 如果 一 句 一 句 照 次序 翻譯 , 那 就 前言 不照後語 , 完全 不 通 。 除了 混亂 外 , 文言文 的 另 一 個 特點 是 「 簡練 」 , 常常 四 、 五 個 字 就 包含 了 七 、 八十 個 字 的 意思 。 古文 的 難懂 , 還 有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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