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話 的 月亮 與 狩獵 女神 。 261 ■ 格雷 的 畫像 「 你 跟 我 說 你 要 變好 ， 沒有用 的 。 」 亨利 爵士 大聲 說 著 ， 白皙 的 手指 沾 了 沾 紅銅碗 裡 的 玫瑰 香水 。 「 你 已經 很 完美 了 ， 求求 你 ， 就 別 改變 自己 了 吧 ！ 」 格雷 搖搖頭 ， 說 ： 「 不行 ， 亨利 ， 我 這 一生 已經 做 了 太多 可怕 的 事 了 ， 我 再 也 不 做 了 。 我 昨天 就 開始 做 好 事 了 呢 ！ 」 「 你 昨天 去 哪裡 了 ？ 」 「 亨利 ， 我 去 了 鄉下 ， 我 一 個 人 待在 小 酒館 裡頭 。 」 「 親愛的 男孩 ， 」 亨利 爵士 臉 上 帶 著 微笑 說 ， 「 任何 人 待在 鄉下 都 會 變好 ， 因為 鄉下 毫無 誘惑 ， 所以 不 住在 市區 的 人 很 不 文明 ， 文明 絕不 是 個 容易 獲得 的 東西 。 要 變成 文明人 只 有 兩 種 方法 ， 第一 種 是 培養 文化 ， 第二 種 是 敗壞 道德 。 鄉下人 沒有 機會 培養 文化 ， 也 沒有 機會 敗壞 道德 ， 所以 才 會 呆滯 不振 。 」 「 培養 文化 和 敗壞 道德 ， 」 格雷 重複 亨利 爵士 的 話 ， 「 我 都 經歷 過 了 ， 如果 我 目睹 了 兩者 格雷 的 畫像 ■ 262 的 結合 ， 那 就 太 可怕 了 。 亨利 ， 我 已經 有 了 一 個 新 的 理想 ， 我 要 改變 ， 我 想 我 已經 改變 了 。 」 「 你 還 沒 告訴 我 你 做 了 什麼 好事 ， 還是 你 做 的 好事 不只 一 件 ？ 」 亨利 爵士 一邊 問 ， 一邊 把 成熟 的 深紅色 小 草莓 丟進 自己 的 盤子 裡 ， 拿 著 貝殼狀 的 穿孔 湯匙 ， 把 砂糖 灑 在 草莓 上 。 「 亨利 ， 我 會 告訴 你 的 ， 平常 我 可 不會 把 這 種 事情 告訴 別人 ， 聽起來 很 自負 ， 但是 你 明白 我 的 意思 吧 ？ 她 很 美麗 ， 長 得 很 像 席貝兒 ， 我 想 就 是 因為 她 很 像 席貝兒 ， 所以 我 才 會 迷上 她 。 你 記得 席貝兒 吧 ？ 好像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！ 嗯 ， 海蒂 不 是 我們 上流 階級 的 人 ， 她 只 是 個 住在 村子 裡 的 女孩 罷了 。 但是 我 真的 很 愛 她 ， 我們 一起 度過 美好 的 五月 ， 我 一 個 星期 有 兩 、 三 天 會 去 鄉下 看 她 。 昨天 我們 在 小 果園 裡 相會 ， 蘋果 花 不停 落在 她 的 頭髮 上 ， 再 從 她 的 髮 上 翻落下來 ， 她 笑 得 好 開心 。 我們 本來 要 在 今天 日出 的 時候 一起 私奔 ， 突然 我 決定 要 離開 她 ， 這樣 我 離開 她 的 時候 ， 她 仍然 擁有 當初 相遇 的 花容月貌 。 」 「 格雷 ， 我 想 這 種 新鮮 的 情感 一定 滿足 了 你 ， 」 亨利 爵士 打岔 ， 「 但是 我 會 替 你 結束 你 那 浪漫 的 田園 故事 。 你 讚美 她 ， 然後 讓 她 心碎 ， 這 就 是 你 洗心革面 的 開始 啊 ！ 」 「 亨利 ， 你 真 討厭 ！ 你 不能 說 這 種 可怕 的 話 。 海蒂 沒有 心碎 ， 她 是 哭 了 ， 只有 這樣 而已 。 我 又 沒有 破壞 她 的 名譽 ， 她 可以 過活 ， 她 會 像 普悌塔 一樣 ， 活 在 有 金盞花 和 泉水 的 花園 裡 。 」 「 然後 鎮日 為 不 忠 的 佛羅瑞 宙流淚 。 」 亨利 爵士 往後 靠 著 椅子 ， 邊 說 邊 笑 了 出來 。 「 親愛的 格雷 ， 你 真是 孩子氣 。 你 以為 這 個 女孩 以後 真的 會 滿足 於 和 自己 同樣 階層 的 人 嗎 ？ 我 想 她 有 263 ■ 格雷 的 畫像 一 天 會 嫁給 粗魯 的 運貨 馬車夫 ， 或者 笑 得 呆呆 的 農夫 。 而 遇見 你 、 愛上 你 的 這 件 事實 ， 會 教 她 輕視 她 的 丈夫 ， 然後 她 會 變 得 很 悲慘 。 從 道德 的 觀點 來 看 ， 我 不能 說 她 的 結果 大多 是 因為 你 那 偉大 的 遺棄 ， 可是 你 那樣 的 開始 很 拙劣 ， 而且 現在 這 個 時候 ， 難保 海蒂 不會 浮 在 星光 閃耀 的 蓄水池 裡 ， 像 奧菲莉亞 一樣 被 美麗 的 睡蓮 纏繞 。 」 「 亨利 ， 我 不能 忍受 了 ！ 你 嘲笑 每 樣 東西 ， 然後 說出 最 嚴肅 的 悲劇 。 我 現在 很 後悔 向 你 說 過 她 的 事 ， 我 不 在乎 你 所 說 的 ， 我 知道 我 是 對 的 。 可憐 的 海蒂 ！ 我 今天 早上 經過 農場 時 ， 看見 她 的 臉 出現 在 窗戶 旁邊 ， 蒼白 得 宛如 一 朵 茉莉 。 我們 不要 再 談 這 件 事 了 ， 不要 說服 我 ， 不要 說 我 這 幾 年 來 第一 次 做 的 好事 、 第一 次 做 的 一點點 犧牲 ， 其實 是 犯罪 。 我 想要 變 得 更 好 ， 我 要 變 得 更 好 。 跟 我 說說 你 的 近況 吧 ！ 倫敦 最近 發生 了 什麼 事 ？ 我 已經 好幾 天 沒 去 俱樂部 了 。 」 「 他們 還 在 談論 可憐 的 巴澤爾 失蹤 的 事情 。 」 「 我 還 以為 他們 已經 厭煩 了 這 件 事情 。 」 格雷 微微 蹙眉 ， 替 自己 倒 了 點 酒 。 「 親愛的 男孩 ， 他們 只 談論 了 六 個 星期 ， 如果 英國 大眾 每 三 個 月 才 有 一 個 話題 能 嚼 舌根 ， 他們 是 不會 滿足 的 。 可是 他們 最近 很 走運 ， 他們 可以 談 我 的 離婚案 、 坎貝爾 的 自殺 ， 現在 他們 還 有 畫家 的 神祕 失蹤 可以 嚼 舌根 。 倫敦 警察廳 仍然 堅持 十一月 九日 搭 夜車 去 巴黎 、 穿 灰色 大衣 的 男人 ， 就是 巴澤爾 ； 法國 警方 卻 宣稱 巴澤爾 根本 沒有 到達 巴黎 。 我 想 兩 星期 過後 ， 我們 就 會 聽說 有 人 看見 他 在 舊金山 。 這 種 事情 很 奇怪 ， 但 據說 常 會 有 人 看見 失蹤 的 人 在 舊金山 出沒 ， 舊格雷 的 畫像 ■ 264 金山 一定 是 個 討人喜歡 的 城市 ， 擁有 來世 的 一切 魅力 。 」 「 你 覺得 巴澤爾 究竟 怎麼 了 ？ 」 格雷 問 ， 他 舉 高裝 了 柏艮地 葡萄酒 的 酒杯 ， 面對 著 光 ， 暗地裡 好奇 自己 為何 能 如此 冷靜 地 談論 此 事 。 「 我 一點 主意 也 沒有 。 如果 巴澤爾 要 藏起來 的話 ， 不關 我 的 事 ； 如果 他 死 了 ， 我 也 不要 再 想起 他 這 個 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