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 ， 爭相 傳播 著 各 種 離奇古怪 的 消息 ， 那 一張張 「 胖 、 好色 、 虛弱 」 的 臉 上 浮現 著 愚昧 的 嬉笑 。 一九○○年 的 夏天 ， 大清 帝國 政府 官員 極端 愚蠢 陰暗 的 私心 對 中國 百姓 的 傷害 ， 甚於 洋槍 。 飯館 裏 酒 過 三 巡 之後 ， 一 個 官員 透露 了 一 個 好 消息 ： 各位 ， 洋人 們 這 回 恐怕 是 真 栽 了 ！ 京城 來 了 八 個 老頭兒 ， 全 是 甘肅人 ， 個個 年 過 二百 歲 ， 白 鬍子 一直 垂到 小 肚子 ， 真正 的 天 上 神仙 模樣 ， 據說 都 是 義和團 的 老前輩 ！ 您 猜 他們 打 哪兒 來 ？ 敢情 人家 攜帶 五百 團民 遍 遊 了 歐美 各 洲 地界 ， 在 洋人 們 的 老家 已經 折騰 了 個 夠 。 今兒 一大早 進 的 德勝門 ！ 這下 夠 洋人 們 一 瞧 的 了 ！ 戲園子 裏 壓軸戲 還 沒 開鑼 的 時候 ， 一 個 官員 的 聲挺 大 ： 知道 義和團 的 曹 老師 不 ？ 神 了 ！ 一 座 洋樓 上 住 著 不少 洋人 ， 任憑 怎麼 攻打 就 是 不 降 。 老師 火 了 ， 站 在 樓下 ， 從 懷裏 掏出 一 把 青銅 子兒 ， 往 樓上 這麼 一 扔 ， 洋人 的 腦袋 「 撲通 撲通 」 直 往 下 掉 ！ 最後 剩下 個 大個兒 洋人 沒 死 ， 老師 用 一 根 柴禾 棍兒 那麼 一 指 ， 腦袋 掉下來 啦 。 這 是 我 親眼 所 見 。 兵荒馬亂 的 時候 ， 誰 也 沒 閒 功夫 編 瞎話兒 玩 ！ 時間 一天天 地 過去 ， 帝國 的 官員 們 真的 很 為 使館 這麼 久 打 不下 著急 。 知府 曾 廉上 奏摺 ， 獻 「 決 水 灌城 之 法 」 ： 引 玉泉 山水 灌使館 ， 「 必 盡 淹斃 之 」 。 上 書獻 「 三 策 」 的 那 個 編修 王文龍 是 個 思維 活躍 肯 動腦筋 的 官員 ， 他 向 朝廷 鄭重 推薦 可以 殺 洋人 的 「 三賢 」 ， 結果 慈禧 真的 信 了 ， 讓 人 去 尋 這 三 人 來 。 王文龍 的 「 三賢 」 果真 被 找來 了 ： 一 個 是 叫 普法 的 和尚 ， 據說 是 個 「 妖僧 」 ， 念 的 不 是 正經 的 經 。 一 個 叫 周漢 ， 是 個 吹牛 吹 得 天花亂墜 的 狂夫 ， 具體 讓 他 幹什麼 的 時候 就 是 個 徹頭徹尾 的 無賴 。 第三 個 「 賢人 」 找起來 費 了 點勁兒 ， 這 個 叫 余蠻子 的 漢子 原來 是 個 以 攻鏢 為 職業 的 土匪 ， 朝廷 的 人 到 他 家 找 他 的 時候 ， 家人 說 他 出門 了 ， 經過 打聽 才 知道 正在 四川 「 幹活 」 ， 結果 「 至盡 發 蜀 中兵 ， 乃 捕 得 之 」 。 三 個 「 賢人 」 到 了 北京 是 如何 發揮 「 才能 」 的 ， 沒 見 史書 記載 一 字 ， 能 見到 的 還是 局勢 仍 在 一日日 地 壞下去 。 局勢 壞 起來 的 時候 ， 官員 們 終於 找到 了 失利 的 原因 ： 女人 。 全 是 女人 壞 的 事 。 在 這 個 世界 上 ， 沒有 哪 一 個 民族 的 女人 從 降生 之 日 起 就 是 壞 東西 。 只 是 ， 從 倫理 和 文化 上 把 女人 說成 是 一 種 邪惡 的 東西 ， 以 封建 的 中華 帝國 為最 ── 「 惟 小人 與 女子 為難 養 也 」 。 從 孔子 的 那 個 遠古 時代 起 ， 中國 的 女人 就 被 和 道德 水準 低劣 的 小人 並列 在一起 了 。 在 中國 傳統 儒家 文化 中 ， 女人 被 說成 生來 就 是 目光 短淺 且 污穢 不堪 的 一 個 特殊 的 種類 。 僅僅 從 中國 的 文字 上 看 ， 凡是 最 可恥 的 字眼 ， 幾乎 都 帶 著 一 個 「 女 」 字 旁 。 中國 男人 每 到 自己 無法 挽回 局勢 的 時候 ， 就 會 想到 女人 。 女人 是 他們 最 好 的 藉口 ， 女人 是 禍國殃民 的 罪魁 ── 小 到 引誘 男人犯 「 作風 」 錯誤 ， 大 到 毀滅 一 個 朝代 的 政權 ── 千百 年 來 女人 們 的 罪行 罄竹難書 。 美國人 史密斯 （ Arthur Henderson Smith , __UNDEF__ 1845 - 1932 , 中文 名字 「 明恩溥 」 ） 在 其 《 中國人 的 氣質 》 （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） 一 書 中 是 這樣 給 封建 制度 下 的 中國 女人 下 的 定義 ： 「 在 中國 ， 女孩子 一 進入 青春期 ， 就 成為 『 與 走私 鹽 一樣 危險 』 的 商品 。 」 這 個 定義 極其 準確 微妙 ： 在 生活 中 ， 女人 如同 鹽 一樣 不可或缺 ； 但是 ， 與 女人 打交道 如同 做 一 件 冒險 的 走私 生意 ── 首先 這 是 一 件 見不得人 的 生意 ； 其次 ， 這 是 一 樁 要 付出 代價 的 刺激 人 的 「 買賣 」 ； 再 其次 ， 不可 預知 的 風險 時刻 威脅 著 這 樁 生意 的 「 利潤 」 。 義和團 放 火燒 教堂 ， 結果 「 法術 」 不靈 ， 連帶 著 把 民房 也 燒 了 ， 但 這 不 是 義和團 們 的 錯 ： 「 聞 三 處 教堂 已 焚 ， 延燒 數十 家 。 團 云火 時 有 婦人 外出 ， 致破其 術 ， 故 延及 ， 於是 見 婦人 則 殺 。 」 （ 註 58 ） 後來 ， 京城 裏 乾脆 出現 了 這樣 的 告示 ： 「 匪黨 不 令 婦人 出門 ， 防 污穢 也 ， 違則 殺 之 。 」 （ 註 59 ） 蕩滌 「 污穢 」 的 辦法 是 反 其道而 行 之 ， 即 中國人 慣常 說 的 「 以 毒 攻毒 」 。 既然 女人 是 「 髒 」 的 ， 那麼 就 讓 中國 的 女人 們 徹底 地 「 髒 」 下去 吧 ， 這樣 也許 可以 對 洋人 們 起到 威懾 作用 。 於是 ， 「 令 婦女 七日 不 梳頭 ， 不 洗臉 ， 不 裹腳 ， 安坐 床 上 ， 勿 行動 」 。 義和團 還 特別 為 這 道 命令 編 了 個 順口溜 ， 以便 讓 人人 皆知 家喻戶曉 ： 「 七 天 不 梳頭 ， 砍下 洋人頭 ； 七 天 不 洗臉 ， 能 把 洋人 趕 ； 七 天 不 裹 腳 ， 天下 洋人 殺盡 了 。 」 （ 註 60 ） 華學瀾 《 庚子 日記 》 ： 本 日 為 拳民 蕩平 西什庫 之 期 ， 擺金 網陣 ， 惟 洋人 有 萬女旄 一 具 ， 以 女人 陰毛 編成 ， 在 樓上 執以 指麾 ， 則 義和團 神 皆 遠避 不能 附體 ， 是 以 不能 取勝 。 （ 註 61 ） 僑析生 《 京津拳匪紀略 》 ： 連日 每 戰 不利 ， 皆 由 西人 用 赤身 婦女 裸騎炮 上 ， 或 赤身高樓巔 ， 婦女 皆 租界 旁 西 開 一帶 娼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