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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 來 襲擊 他 , 他 覺得 自己 是 十分 孤獨 的 了 。 李靜淑 底 歌聲 停止 了 , 袁潤身 第一 個 拍手 讚好 。 其餘 的 人 也 附和 著 。 杜大心 才 回 過 身子 , 看 了 李靜淑 一 眼 , 無言 地 坐 在 躺椅 上 。 李靜淑 關上 鋼琴 底 蓋子 立起身 , 也 回到 原位 。 她 看 了 杜大心 一 眼 , 杜大心 並 沒有 稱讚 她 , 然而 從 他 底 眼 裡 她 看出 了 他 底 批評 , 她 滿意 了 , 她 底 美麗 的 臉 上 現出 了 微笑 。 不過 她 還 不 明白 他 底 眼光 中 為什麼 含 得 有 那麼多 的 感激 。 「 我 底話 如何 ? 密斯李底 這 首 歌 真 是 一 曲 仙樂 。 我 真 找 不 出 話 來 讚美 了 。 袁潤身 歡喜 得 合不住 口 , 兩 排 雪白 的 牙齒 露 了 出來 。 「 我 從 沒有 聽見 靜淑 唱 得 像 今天 這樣 好 。 這 是 鄭燕華 底話 。 「 這樣 的 歌 正 需要 這樣 的 人 來 唱 。 陳冰伯 也 笑 著 說 。 「 是 , 這 個 批評 很 公道 。 林秋岳 感動 地 說 。 只有 杜 大心 不 開口 。 他 底 深沉 的 眼睛 好像 要 看穿 天花板 似的 。 表面 上 的 鎮靜 隱藏 不 住 神經 的 緊張 和 內心 的 激鬥 。 「 大心 , 你 覺得 密斯李 唱歌 怎樣 ? 袁潤身 看見 他 不 開口 , 覺得 奇怪 , 便 挑戰 似地 笑問道 。 杜大心 收斂 了 他 底 眼光 , 他 覺得 臉 快要 燃燒 了 。 然而 還 極力 裝出 冷靜 的 樣子 , 略略 點 一 個 頭 , 要 說 什麼 , 但 沒有 說出 話 來 。 「 怎麼 ? 難道 你 還 不 滿意 ? 袁潤身 半 驚奇 、 半 氣惱 地 逼 著 問道 。 「 唱 自然 唱 得 好 , 不過 … … 杜大心 努力 說出 這 一 句 。 他 底 心 跳 得 很 厲害 。 「 不過 什麼 呢 ? 你 為什麼 說起 話 來 這樣 地 吞吞吐吐 的 ? 袁潤身 張開 嘴 得意 地 問 , 一 面 又 在 燃 第三 支 紙煙 。 杜 大心 輕蔑 地 望 著 袁潤身 , 過後 他 底 臉 上 現出 淡淡 的 笑容 , 他 很 安靜 地 說 : 「 歌詞 是 我 作 的 。 這 句 話 使 全 客廳 裡 的 人 都 吃 了 一 驚 。 但 一瞬間 大家 也 都 明白 了 , 杜大心 不會 說謊 。 只有 袁潤身 一 個 人 有點 不 高興 , 但 他 也 不 說 什麼 , 只是 拚命 抽紙煙 。 「 杜 先生 , 為什麼 這 首 歌 底口氣 和 〈 撒旦底 勝利 〉 完全 不同 呢 , 既然 都 是 你 底 作品 ? 李靜淑 帶笑 地 望 著 他 , 溫和 地 問道 。 杜大心 有點 窘 , 但是 他 到底 找著 了 一 句 答話 : 「 在 我 , 這 都 是 從 一 個 共同點 出發 的 。 第八 章 一 個 愛情 的 故事 袁潤 身 底 說 笑話 的 輪值 終於 到 了 。 他 底 細小 的 近視 眼睛 在 一 對 鑲黑 邊 的 圓 眼鏡 下 睜大 起來 。 向 右邊 分 的 、 梳 得 極其 光滑 的 頭髮 , 蓋 著 那 塗滿 雪花膏 的 、 白 中 透黃 的 圓圓 臉 。 微 厚 的 嘴唇 上 有 一 撮 日本式 的 鬍子 。 他 把 右腿 放 在 左 腿 上 , 左手 又 壓 在 膝蓋 上 , 右手 空 著 , 準備 在 說話 時 做 各 種 姿勢 。 袁潤身 是 在 演說 了 。 果然 他 一 開口 便 與 眾人 不同 : 「 我 不 高興 說 大 笑話 , 我 給 諸 位 講 一 個 故事 。 這 是 我 自己 經過 的 事情 , 請 你們 不要 隨便 當作 普通 的 故事 聽 。 「 前年 我 得到 巴黎 大學 文學 博士 以後 , 因為 用功 過度 , 神經 衰弱 , 醫生 勸 我 到 法國 南部 去 休養 , 我 便 動身 到 M城 去 。 「 我 住 的 房子 在 山 上 , 異常 幽雅 。 房子 底 外形 頗 像 一 座 中世紀 的 城堡 。 我 住在 樓上 , 房 裡 的 陳設 極其 華麗 , 很 合 我 底意思 。 「 房東 是 一 個 六十 歲 的 老婦 , 她 有 一 個 女兒 , 已 快 四十 歲 了 。 女兒 在 十八 歲 時 跟 人 結 了 婚 , 但 不到 半 年 , 她 底 丈夫 拋棄 了 她 , 從此 音訊 杳無 。 她 也 不再 戀愛 , 立誓 終身 奉養 老母 , 倒 也 享 了 些 家庭 幸福 。 「 我 底 房東 對 我 很 客氣 。 她們 沒有 兒子 , 所以 就 把 我 當作 親人 一般 看待 。 她們 很 知道 青年 作客 異鄉 的 苦味 , 又 常 拿 親切 的 話 來 安慰 我 。 我 在 那裡 住 了 兩 個 月 就 完全 習慣 了 , 猶如 在 自己 家 裡 一般 。 我 底 初意 是 在 那裡 住 個 一年半載 把 身體 養好 , 就 動身 回國 。 誰 知 命運 捉弄 人 的 本領 太 大 了 。 從 第二 個 月 底 末尾 起 就 發生 了 一 件 事 , 我 底 一生 的 幸福 幾乎 就 因此 斷送 了 。 「 有 一 天 午後 五點鐘 光景 我 從 友人 家 回來 。 剛 走進 大門 , 我 就 遇著 房東 母女 送 了 兩 個 女客 出來 。 房東 給 我 介紹 , 倉卒 間 不 好 說 什麼 , 只 握 了 手 , 說 了 兩三 句 客套話 , 就 分別 了 。 「 這 兩 個 客人 , 一 個 是 四十多 歲 的 中年 婦人 , 一 個 是 十六七 歲 的 少女 。 那 女子 美 極了 。 她 穿著 一 件 粉紅色 的 orbe , 外面 罩 了 一 件 青色 大衣 , 披 著 白 羊皮 領 。 淡青色 的 帽子 下面 露出 她 底 鵝蛋形 的 臉 , 鼻子 隆起 , 一 雙 天藍色 的 眼睛 常常 帶笑 , 嘴唇 紅 得 真 像 一 顆 熟透 了 的 櫻桃 , 這 是 天然 的 紅 , 並 不 是 口紅 底 顏色 。 「 雖然 只 有 幾 分鐘 的 時間 , 我 卻 也 把 她 看夠 了 。 而且 著迷 了 。 四 年 來 我 遇見 了 不少 的 法國 女子 , 其中 也 有 幾 個 使得 我 時常 懷念 的 。 然而 一 見 就 能 使 我 傾心 到 這樣 的 , 她 卻 是 第一 個 。 「 姑娘 走 後 , 房東 母女 就 把 她 底 歷史 告訴 我 。 我 知道 她 今年 只有 十七 歲 , 在 本地 女 學校 讀書 。 她 底 母親 早 死 , 父親 在 巴黎 經商 。 她 從小 就 寄居 在 叔父 家 裡 。 最近 她 患 了 病 , 她 底 嬸母 帶 她 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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