帶走 妳 ？ 」 艾莉森 哽咽 地 搖頭 ── 她 不 知道 … … 她 也 想 知道 這 問題 的 答案 。 「 如果 沒有 妳 ， 我 … … 」 強 忍住 淚水 ， 貝多芬 整 張 臉 漲 得 通紅 ， 再 也 說 不 下去 。 又 能 再 說 什麼 呢 ？ 他們 都 知道 ， 說 再 多 也 無用 ── 再 多 的 話語 ， 也 扭轉不了 即將 發生 的 事 。 夕陽 隱沒 了 。 皎潔 的 彎月 掛 在 天 上 ， 天空 滿 是 閃爍 的 繁星 ， 像 眼睛 般 眨 著 ， 提醒 他們 ， 夜幕 已 低垂 ， 該 走 了 。 這 片 星空 的 純淨 ， 將 成為 艾莉森 再 也 見 不 到 的 景色 ── 科技 繁盛 的 時代 ， 多少 人 會 在意耀眼霓 虹燈 上方 越來越 暗淡 的 星星 ？ 懷 著 沉鬱 的 心情 ， 艾莉森 和 貝多芬 踏上 返 家 之 路 ； 對 兩 人 來 說 ， 這 卻 是 離別 的 起點 … … 通宵 趕路 ， 他們 一直 到 天明 才 抵達 維也納 ； 這時 ， 安東 已經 急 得 像 熱 鍋 上 的 螞蟻 ； 他 幾乎 把 公寓 附近 的 每 一 條 路 都 走遍 了 ， 來來回回 ， 不停 尋找 貝多芬 和 艾莉森 的 蹤影 。 當 他們 見到 安東 的 時候 ， 他 正在 公寓 內 焦急 地 來回 踱步 。 「 安東 ！ 」 艾莉森 出聲 喚 他 ， 安東 這 才 抬起 頭 ， 愣愣 地 看 著 他們 ， 突然間 ， 安東 哭 了 出來 。 一邊 哭 ， 安東 一邊 結結 巴巴 道 ： 「 演出 快 開始 了 … … 我 以為 … … 你們 … … 我 以為 … … 」 「 好了。 」 艾莉森 愧疚 地 拍拍 他 的 肩膀 ， 「 我們 出門 前 該 向 你 說 一 聲 的 ， 對不起 。 」 「 我 也 很 對不起 … … 夫人 ， 我 太 神經質 了 。 」 抹乾 眼淚 ， 安東 看 了 看 時間 ， 驚呼 道 ： 「 啊 ！ 大師 ， 你 得 趕緊 準備 ， 演出 快 開始 了 ！ 」 長嘆 一 聲 ， 貝多芬 走回 房間 ， 為 演出 做 準備 ── 天曉得 他 有 多麼 不 希望 這 次 演出 來臨 … … 該 來 的 還是 來 了 ； 一八二四年 五月 七日 ， 《 D 小調 第九 號 交響曲 》 於 維也納肯恩頓 門 大 劇院 舉行 首演 。 這 是 路德維希‧范‧貝多芬 此 生 中 所 作 的 最後 一 部 交響曲 ， 篇幅 宏大 ， 運用 了 與 一八零八年 《 合唱 幻想曲 》 相似 的 型式 ， 尾章 加入 合唱 與 獨唱 。 其中 歌唱 部份 引用 十八世紀 德國 詩人 席勒 的 《 快樂頌 》 。 艾莉森 抵達 劇院 時 ， 已 有 觀眾 陸續 入席 ； 她 的 座位 被 安排 在 第二 排 ， 視野 極 佳 。 舞臺 上 ，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一早 就 神氣 地 站 在 一 旁 等候 ； 當 他 見到 貝多芬 時 ， 輕佻 地 笑道 ： 「 我 差點 以為 你 不 打算 來 了 。 」 面對 他 ， 貝多芬 原本 難看 的 臉色 更加 難看 ， 冷冷 回道 ： 「 我 不只 打算 出席 ， 我 還 會 在 開頭 替 每 個 樂章 打拍子 ， 並且 站 在 首席 小提琴 旁 ， 參與 整 場 演出 ！ 」 「 天 ！ 這 是 我 今天 聽 過 最 有趣 的 笑話 ！ 」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哈哈 大笑 ， 「 你 不 怕 再 弄砸 一 場 演出 嗎 ？ 」 「 只有 我 明白 這 首 交響曲 要 以 什麼 速度 才 能 完美 呈現 ！ 如果 你 連 這 點 都 不 答應 ， 那麼 我 會 立即 把 譜子 撕毀 ！ 」 貝多芬 絲毫 不 退讓 。 「 你 … … 」 邁克爾‧ 烏姆勞夫 知道 貝多芬 會 說到 做到 ， 他 沉住 氣 ， 佯裝 不 在乎 地 擺擺 手 ， 「 當然 ， 這麼 簡單 的 要求 我 怎麼 會 不 答應 ？ 」 待 貝多芬 一 轉身 ，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馬上 對 樂團 道 ： 「 無視 貝多芬 先生 給出 的 任何 指示 ， 全部 專注 看 著 我 的 手勢 ！ 」 收到 指示 的 樂團 頷首 。 劇院 的 空席 全部 坐滿 ， 演出 要 開始 了 。 貝多芬 當然 不 知道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對 樂團 的 要求 ， 他 走到 樂團 前 ， 開始 打拍子 。 表面 上 ， 樂團 是 跟著 他 的 手勢 ， 實際 上 ， 團員 的 目光 卻 聚集 在 貝多芬 身後 的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身 上 ， 他 和 貝多芬 給出 的 拍子 幾乎 一模一樣 。 第一 個 音 下去 ， 貝多芬 立即 退到 一 旁 ， 如 自己 所 言 ， 站 在 首席 小提琴手 外側 ， 面對 樂團 。 雖然 他 不 是 指揮 ， 卻 仍 盯 著 譜子 ， 右手 習慣性 地 隨著 拍子 揮動 。 第一 樂章 ， 不 太 快 的 快板 ； 氣氛 從 一 開始 就是 沉沉 的 陰鬱 ， 其中 也 包含 著 狂暴 的 氣勢 。 此時 的 貝多芬 ， 滿 腦子 都 是 昨日 離別 的 感傷 ， 以及 強烈 的 疑問 ： 他 和 艾莉森 真的 到 尾聲 了 嗎 ？ 真的 要 畫上 句點 了 嗎 ？ 到 了 章尾 ， 貝多芬 還 在 想 同樣 的 問題 。 此 樂章 的 尾聲 很 長 ， 其中 最 引人注目 的 是 重覆 七 次 的 半 音 下降 橋段 ， 一 聲 一 聲 ， 增加 了 悲劇感 。 真的 ， 要 結束 了 嗎 ？ 第一 樂章 ， 在 貝多芬 悲涼 的 自問 自答 中 邁入 尾聲 ， 最 末 幾 個 音 壯麗 而 強大 ， 他 卻 在 響亮 的 音符 中 低低 發出 一 聲 嘆息 。 「 貝多芬 先生 。 」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把 他 帶回 樂團 前 。 又 是 相同 的 步驟 ： 貝多芬 認真 地 打拍子 ， 樂團 則 是 聽從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的 指令 。 第二 樂章 ， 快速 的 諧謔曲 ； 開頭 強而有力 ， 馬上 又 轉為 如 急雨 般 細小 而 焦急 快速 的 節奏 ； 隨著 曲子 進行 ， 音量 漸漸 變大 ； 這 篇 樂章 充滿 戰鬥性 ， 每 一 個 音 都 充滿 力量 。 沉浸 在 哀傷 中 的 貝多芬 突然 抬起 頭 ， 他 想 看看 ， 演奏 著 這 篇 樂章 的 團員 們 是 不 是 都 體會 了 它 想 傳達 的 強勁 。 才 看 了 一 眼 ， 貝多芬 就 愣住 了 … … 團員 們 聚精會神 ， 臉 激動 得 都 紅 了 ， 連 最 柔和 的 部份 也 使盡 力氣 ， 絲毫 沒有 馬虎 掉 此 樂章 「 戰鬥 」 的 精神 。 這 份 精神 令 貝多芬 想起 ， 自己 曾經 有 多少 次 和 命運 之 神 搏鬥 ， 幾乎 每 一 次 ， 都 是 艾莉森 在 一 旁 鼓舞 他 。 艾莉森 ！ 那 個 不 知道 比 他 堅強 多少 倍 的 女人 ！ 不論 是 在 聖城 時 的 情愁 、 在 巴登 感受 被 拿破崙 背叛 時 的 絕望 、 在 維也納 被 逐入 無聲 之 境 時 的 痛苦 … … 若 沒有 艾莉森 ， 他 能夠 堅定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