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烈 的 疑問 ： 他 和 艾莉森 真的 到 尾聲 了 嗎 ？ 真的 要 畫上 句點 了 嗎 ？ 到 了 章尾 ， 貝多芬 還 在 想 同樣 的 問題 。 此 樂章 的 尾聲 很 長 ， 其中 最 引人注目 的 是 重覆 七 次 的 半 音 下降 橋段 ， 一 聲 一 聲 ， 增加 了 悲劇感 。 真的 ， 要 結束 了 嗎 ？ 第一 樂章 ， 在 貝多芬 悲涼 的 自問 自答 中 邁入 尾聲 ， 最 末 幾 個 音 壯麗 而 強大 ， 他 卻 在 響亮 的 音符 中 低低 發出 一 聲 嘆息 。 「 貝多芬 先生 。 」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把 他 帶回 樂團 前 。 又 是 相同 的 步驟 ： 貝多芬 認真 地 打拍子 ， 樂團 則 是 聽從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的 指令 。 第二 樂章 ， 快速 的 諧謔曲 ； 開頭 強而有力 ， 馬上 又 轉為 如 急雨 般 細小 而 焦急 快速 的 節奏 ； 隨著 曲子 進行 ， 音量 漸漸 變大 ； 這 篇 樂章 充滿 戰鬥性 ， 每 一 個 音 都 充滿 力量 。 沉浸 在 哀傷 中 的 貝多芬 突然 抬起 頭 ， 他 想 看看 ， 演奏 著 這 篇 樂章 的 團員 們 是 不 是 都 體會 了 它 想 傳達 的 強勁 。 才 看 了 一 眼 ， 貝多芬 就 愣住 了 … … 團員 們 聚精會神 ， 臉 激動 得 都 紅 了 ， 連 最 柔和 的 部份 也 使盡 力氣 ， 絲毫 沒有 馬虎 掉 此 樂章 「 戰鬥 」 的 精神 。 這 份 精神 令 貝多芬 想起 ， 自己 曾經 有 多少 次 和 命運 之 神 搏鬥 ， 幾乎 每 一 次 ， 都 是 艾莉森 在 一 旁 鼓舞 他 。 艾莉森 ！ 那 個 不 知道 比 他 堅強 多少 倍 的 女人 ！ 不論 是 在 聖城 時 的 情愁 、 在 巴登 感受 被 拿破崙 背叛 時 的 絕望 、 在 維也納 被 逐入 無聲 之 境 時 的 痛苦 … … 若 沒有 艾莉森 ， 他 能夠 堅定 地 振作 起來 嗎 ？ 命運 之 神 安排 她 來到 他 身邊 ， 不 正 是 他 一生 中 最 美好 的 驚喜 ？ 思及 此 ， 第二 樂章 已經 來到 最後 幾 個 小節 ， 驟雨 般 的 節奏 飛快 地 終止 了 此 樂章 。 準備 進入 倒數 第二 個 樂章 ， 邁克爾‧烏姆勞夫 咳 了 一 聲 ， 望 向 貝多芬 ； 貝多芬 似乎 忘 了 自己 的 工作 ， 遲遲 沒有 走回 舞臺 中央 。 見狀 ， 邁克爾‧ 烏姆勞夫 絲毫 不 在乎 ， 抬起 手 就 把 樂團 帶入 第三 樂章 。 第三 樂章 ， 此 曲 中 的 慢樂章 ； 開頭 是 如 歌 的 柔板 ， 氣氛 一下子 沉靜下來 ， 緩緩 地 ， 慢慢 地 ， 幽柔 動人 的 旋律 飄揚 在 劇院 的 各 個 角落 ， 如 絲 般 旋繞 在 觀眾 的 耳 邊 。 貝多芬 彷彿 也 聽見 曲聲 ， 悠揚 靈動 的 音律 帶 著 他 回到 了 那些 已 逝 的 甜美 昨日 … … 如果 問 貝多芬 ， 最 令 他 想念 的 日子 是 什麼 時候 ？ 那麼 ， 他 會 說 是 他 和 艾莉森 第一 次 搬到 巴登 的 那些 年 。 平靜 ， 少 了 現在 的 煩惱 ； 單純 ， 少 了 後來 幾 年 越 積 越 多 的 沉重 。 如果 問 貝多芬 ， 最 令 他 難忘 的 日子 是 什麼 時候 ？ 那麼 ， 他 會 說 是 他們 與 歐尼斯特 在 維也納 生活 的 那 一 段 時間 。 那 段 日子 ， 沒有 憂傷 ， 只有 喜悅 ； 沒有 過度 的 激昂 ， 只 有 如 水 的 平靜 ， 與 兩 個 人 ── 一 個 是 他 心愛 的 女人 ， 一 個 是 他 深 愛 的 兒子 ── 共度 的 日子 。 如果 問 貝多芬 ， 最 令 他 感到 平靜 的 日子 是 什麼 時候 ？ 那麼 ， 他 會 說 是 戰爭 遠離 維也納 的 那 段 生活 。 幸福 、 無憂 ， 這 是 他 所 能 給予 的 兩 個 形容詞 。 是 的 ， 那 段 時間 ， 貝多芬 感到 自己 就 像 上帝 的 寵兒 ， 幾乎 他 所 求 之 物 都 降臨到 他 身 上 了 ！ 回想 間 ， 貝多芬 的 嘴角 不自覺 露出 微笑 ， 樂章 也 漸漸 走到 恬靜 安詳 的 結尾 。 第三 樂章 和 第四 樂章 之間 幾乎 沒有 給 觀眾 喘息 的 時間 ， 邁克爾‧ 烏姆勞夫 唱出 節拍 ， 揚起 的 手 一 落 ， 速度 自由 的 宣敘 調立 即 以 急烈 的 節奏 展開 末 樂章 。 之後 ， 低音弦 立即 以 敘調 旋律 接上 ； 其間 ， 前面 三 章節 的 主題 一一 重現 ， 但是 都 不 強烈 ， 很 快 都 被 低音弦 的 調子 打斷 。 終於 ， 末 樂章 的 主題曲 《 快樂頌 》 取代 原本 的 旋律 。 《 快樂頌 》 的 旋律 被 重覆 演奏 多 次 ， 每 一 次 都 增加 了 一 絲 強度 ， 一 絲 變化 … … 突然 ， 此 樂章 狂暴 的 引子 被 重新 代入 ， 接著 ， 像是 在 狂風 暴雨 後 剎時 安靜 ， 男中音 的 獨唱 在 寂靜 的 劇院 傳出 。 「 啊 ！ 朋友 ， 何必 老 調重彈 ！ 還是 讓 我們 的 歌聲 匯合成 歡樂 的 合唱 吧 ！ 歡樂 ！ 歡樂 ！ 」 這 一 段 ， 並非 席勒 在 《 快樂頌 》 中 的 詩句 原文 ， 而是 貝多芬 為了 將 曲子 從 旋律 帶入 《 快樂頌 》 而 添加 的 文字 。 樂團 加進來 了 ， 奏 著 主旋律 ， 當作 伴奏 ， 引導 男中音 繼續 唱下去 。 「 歡樂 女神 聖潔 美麗 燦爛 光芒 照 大地 ！ 我們 心 中 充滿 熱情 來到 祢 的 聖殿 裡 ！ 祢 的 力量 能 使 人們 消除 一切 分歧 ， 在 祢光輝 照耀 下面 四海 之內 皆 成 兄弟 。 」 到 現在 ， 貝多芬 已經 完全 沉浸 在 他 心 中 的 樂曲 裡 ， 儘管 樂團 不 看 他 的 手勢 ， 但 他 數 拍子 也 數 得 大汗 淋漓 。 第三 段 歌詞 ， 不再 是 男中音 的 獨唱 ， 其他 歌手 加入 他 ， 齊唱 ： 「 歡樂 女神 聖潔 美麗 燦爛 光芒 照 大地 ！ 我們 心 中 充滿 熱情 來到 祢 的 聖殿 裡 ！ 」 接著 ， 多數 歌手 止住 歌聲 ， 只 剩下 幾 名 歌手 繼續 唱 ： 「 祢 的 力量 能 使 人們 消除 一切 分歧 ， 在 祢 光輝 照耀 之下 ， 四海 之內 皆 成 兄弟 。 」 逐漸 地 ， 歌聲 越來越 高昂 。 「 誰 能 作 個 忠實 朋友 ， 獻出 高貴 友誼 ， 誰 能 得到 幸福 愛情 ， 就 和 大家 來 歡聚 。 真心誠意 相親相愛 才 能 找到 知己 ！ 假如 沒有 這 種 心意 只好 讓 他 去 哭泣 」 聲部 越來越 繁複 ， 加入 的 歌手 越來越 多 。 「 在 這 美麗 大地 上 普世眾生 共 歡樂 ； 一切 人們 不論 善惡 ， 都 蒙 自然 賜 恩澤 。 」 突然間 ， 歌聲 止住 ， 彷彿 進行到 一半 的 高潮 被 打斷 ， 換 樂器 上場 ； 單調 且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