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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家 裡 又 是 何等 地 焦急 。 所以 杜大心 還是 回去 了 。 他 把 實情 告訴 了 她 , 不過 他 附加 說 , 據 他 看來 , 案情 並 不 重大 , 並 沒有 什麼 要緊 , 至多 不過 監禁 幾 個 月 。 這 個 消息 像 霹靂 一樣 , 把 張為群 底 妻子 嚇倒 了 。 她 嫁給 張為群 三 年 了 , 兩 個 人 從 沒有 分離 過 , 生活 過 得 很 好 。 現在 , 他 被 捉到 官 裡 去 了 。 革命黨 這 個 罪名 在 這 個 年頭 是 很 大 的 。 她 不 知道 他 底罪 會不會 被 判 死刑 。 她 想 , 萬一 他 有 什麼 好歹 , 這 孤兒 寡婦 又 靠 誰 呢 ? 她 不能夠 想 下去 。 這 個 打擊 太 大 了 , 她 實在 受不了 它 。 但是 她 又 想 , 昨天 他們 夫婦 還 過 得 很 好 , 今天 她 就 看 不 見 他 了 。 這 該 不 是 夢 罷 , 她 底 丈夫 也許 還 在 工廠 裡 做工 。 她 覺得 她 聽見 他 在 說話 , 她 聽見 他 底 腳步聲 。 她 又 想 她 底 丈夫 並 未 被 捉到 警廳 去 , 他 晚上 就 會 回來 的 。 總之 她 年紀 輕 , 太 沒有 經驗 , 所以 對於 這樣 的 事故 , 一方面 非常 害怕 , 另一方面 又 不大 相信 它 會 是 真 的 , 她 總 以為 這 只 是 夢 , 她 底 幸福 才 是 真 。 等到 她 明白 事情 十分 嚴重 的 時候 , 她 就 毫無 主意 地 痛哭 起來 。 若 在 別的 婦女 就 會 抱怨 , 甚至於 仇恨 杜大心 、 周百順 一 班 人 。 因為 她 底 丈夫 要不是 和 他們 一道 去 辦 工會 , 他 決不 會 遇到 這樣 的 事故 。 在 一般 的 婦人 看來 , 這 是 一 個 充足 的 理由 。 她們 也 可以 借 此 要 挾 杜大心 他們 。 但 在 這 個 天真 的 小女人 , 卻 不 是 這樣 。 她 只 怨 自己 底 命 苦 , 她 一點 也 不 恨 別人 。 她 倒 在 床 上 傷心 地 哭 著 。 她 底 兩 歲 的 孩子 不 知道 這 是 怎樣 一 回 事情 , 在 旁邊 不斷 地 打岔 她 , 她 就 眼淚 汪汪 地 對 孩子 說 些 他 不能 懂 的 話 , 說 了 又 哭 。 孩子 看見 母親 哭 得 傷心 , 自己 也 就 放聲 大哭 起來 , 她 又 不得不 止哭 去 說 孩子 。 到 了 傍晚 時分 , 她 算 完全 止 了 悲 , 懷 著 一 種 淒涼 的 心情 做 了 飯 , 又 無可奈何 地 逗 著 孩子 玩 了 一 陣 便 睡 了 。 框 從此 每 天 杜 大心 都 要 出去 打聽 張為群 底 消息 , 他 每 天 向 她 報告 的話 總是 同樣 的 : 沒有 動靜 , 大概 不久 就 會 放出來 了 。 其實 他 所 得到 的 消息 並 不 是 這樣 。 真正 的 消息 是 一 天 壞似 一 天 。 在 張為群 被 捕 後 的 第五 天 , 高洪發 便 在 周百順 底 家 裡 向 杜大心 報告 張為群 被 解到 戒嚴 司令部 去 的 消息 , 高洪發 很 感動 地 轉述 張為群 底話 。 據說 當 高洪 發底 朋友 和 張為群 在 戒嚴 司令部 見面 時 , 張為群 已經 被 拷打 得 臉 腫 得 不堪 , 腿 也 爛 了 , 他 還是 咬 著 牙齒 說 : 「 告訴 他們 , 能 救 我 出去 自然 最 好 , 不能夠 時 , 我 死 , 我 一 個 人 死 也 不 要緊 , 我 決不 招出 一 句 話 。 … … 我 底 妻兒 要 望 他們 照應 。 我 一點 也 不 後悔 , 叫 他們 不要 灰心 。 … … 杜大心 想到 從 紅腫 的 臉頰 中間 的 口 裡 吐出來 這些 話 時 的 心情 , 他 自己 底 心 裡 也 起 了 一 陣 劇痛 , 他 不能夠 說 什麼 了 。 周百順 、 蔡維盛 和 高洪發 三 人 也 有 了 兔死狐悲 似的 傷感 。 他們 深知道 張為群 是 無法 救出來 的 了 。 他們 現在 所 希望 的 只是 不要 叫 自己 陷於 這 同樣 的 運命 。 大家 覺得 四周 都 有 敵人 , 危機 就 在 前面 。 雖然 各人 滿心 希望 危機 不要 到來 , 但 同時 也 覺得 危機 是 一 刻 一 刻 地 逼近 。 外面 一點 響動 或 人聲 都 使 他們 十分 驚惶 。 但 各人 都 想 在 表面 上 做出 極其 鎮靜 的 樣子 , 不要 把 自己 表現 得 比 別人 更為 膽小 。 在 這 沉默 得 難受 的 空氣 中 , 大家 都 感到 在 受 著 一 個 快 來 的 不可 抗拒 的 勢力 底 壓迫 , 而且 覺得 時間 是 過 得 很 慢 , 又 很 難堪 了 。 他們 忽然 聽見 有 人 上樓 的 聲音 , 各 人 心 中 戰抖 了 一下 。 有 人 在 敲門 。 「 找 人 ? 周百順 一面 問 , 一面 把 抽屜 裡 的 手槍 拿出來 , 向著 門口 走去 。 門 外 的 人 答道 : 「 我 。 但 房 裡 的 人 一時 聽 不 出 究竟 是 什麼 人 底 聲音 。 「 你 是 什麼 人 ? 周百順 再 問 一 聲 。 高洪發 和 蔡維盛 都 站起來 。 杜大心 還 沉溺 在 深思 中 , 安坐 不 動 。 「 我 , 你 都 不 認識 嗎 ? 門 外人 底 聲音 很 熟 , 他們 知道 來人 是 誰 了 。 不過 周百順 還 很 小心 , 開 了 門 , 自己 便 拿 著 槍 藏 在 門 後 。 進來 的 人 是 王秉鈞 。 他 一 進 門 看見 高 、 蔡 兩 人 , 便 帶 譏笑 地 問道 : 「 你們 在 幹什麼 ? 「 你 快 把 我們 嚇煞 了 。 這 是 蔡維盛 底 回答 。 「 哼 ! 你們 底 膽子 又 不 是 麵 捏 的 ! 王秉鈞 輕視 地 說 。 突然 有 人 在 拍 王秉鈞 底 左 肩 , 他 回轉 頭 來 , 一 支 冰冷 的 手槍 指 著 他 底 鼻子 。 他 底 眼睛 花 了 。 一 個 人 在 怒目 看 他 。 他 大吃一驚 , 眼睛 大睜 , 肩 一 聳 , 雙手 向 上 一 揚 , 頭 擺動 一下 , 口 也 大大 張開 了 , 他 連忙 退後 兩 步 。 那 個 人 笑 了 。 他 定神 一 看 , 才 知道 這 是 周百順 。 他 抽 了 一 口 冷氣 , 向 那 個 人 啐 了 一 口 , 找 一 個 座位 , 坐下來 說 : 「 好 , 你 立刻 就 報仇 了 ! 這 件 事 過去 了 。 王秉鈞 說 他 這 幾 天 生病 躺 在 一 個 親戚 家 裡 , 今天 病 好 一點 , 才 跑出來 看看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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