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 我 踏入 某 一 種 歧視 卻 渾然 不覺 ， 直到 現在 才 覺悟 ── 那 就 是 「 年資 歧視 」 。 因為 「 二 高 」 （ 年資 高 、 薪水 高 ） ， 而 非 工作 表現 差 ， 就 要 遭受 歧視 ， 這 是 某些 企業 的 價值觀 。 在 不景氣 之下 有 必要 節流 ， 不得不 整肅 薪水 高 的 老人 。 但 我 還要 再 被 回聘 ？ 繼續 讓 自己 處於 這樣 的 環境 中 嗎 ？ 選擇 回聘 的 老人 ， 應該 不 出 以下 情況 ： 急需 賺錢 養家 ， 一 刻 都 不能 停 ， 也 沒 時間 慢慢 去 找 工作 ； 或 對 原 公司 仍 有 留戀 、 對 原 工作 仍 非常 喜歡 ； 或是 他 純粹 瘋 了 、 有 被虐待狂 。 亦 或 以上 三 者 都 是 。 我 的確 需要 賺錢 養家 ； 我 也 喜歡 主編 的 工作 ； 面對 龐大 工作量 時 自願 留在 辦公室 熬到 天亮 ， 不 正 是 有 被虐待狂 嗎 ？ 傷痛 的 擴散 正在 發生 ， 我 一直 覺得 心口悶悶 地 疼 ， 下意識 想 轉移 自己 的 注意力 ， 很 阿Ｑ 地 想 ： 「 一定 是 我 的 運氣 太 差 了 ， 想想 看 內衣 有 多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50 久 沒有 換 了 ？ 跑 消費 流行 新聞 的 同事 明明 說 ， 一 季 要 換 一 次 內衣 ， 但 我 兩三 年 都 沒 換新 了 ， 難怪 運氣 不 好 。 」 換換 內衣 ‧ 改改 運 然後 我 漫步到 百貨公司 周年慶 的 人潮 中 ， 採買 內衣 去 。 各位 讀者 儘管 笑 我 呆 ， 因為 我 也 意識到 自己 很 傻 ， 該 是 趕快 去 找 工作 或 想 下 一 步 的 時刻 ， 竟然 去 百貨 周年慶 「 買 內衣 」 ？ 我 是 被 fired 掉 沒 錯 ， 但 腦袋 也 「 燒掉 」 （ on fire ） 了 嗎 ？ 一方面 我 是 想 ， 以後 可能 將 勒緊 皮帶 度日 ， 哪 有 閒情 買 內衣 呢 ？ 趕快 買買 吧 ， 然後 還 有 什麼 沒有 買到 的 ？ 趕快 趁 這時 一 次 買齊 吧 。 以後 要 很 省 地度 日子 了 。 然而 我 腦袋 運轉 的 竟是 ， 我 要 買 這 個 、 我 要 買 那 個 … … 這 是 一 種 悲觀 中 的 矛盾 樂觀 行為 嗎 ？ 悲觀 地 認為 以後 都 不會 有錢 買 東西 了 ； 樂觀 地 想 ， 那 現在 全部 買好 ， 就 可以 撐 很 久 了 。 這 可能 是 一 種 「 職場 心靈 創傷 症候群 」 ， 不過 那 一 天 治療 我 的 是 內 Broken heart － 滿地 破碎 的 心 51 內心 深處 我 知道 ， 我 再 也 不可能 回復到 原有 的 完整 。 衣 。 我 碰到 一 個 內衣 銷售 小姐 ， 我 此 生 開始 買 內衣 到 現在 二十幾 年 ， 從來 沒有 碰到 一 個 這麼 大膽 的 銷售 小姐 。 她 先 量 了 我 的 尺寸 ， 拿 了 一 件 內衣 給 我 試穿 ， 為 我 調整 內衣 時 嫌棄 我 舊 內衣 尺寸 完全 不 對 ， 「 小姐 ， 我 誠心 建議 你 ， 如果 你 的 內衣 尺寸 都 像 這 一 件 ， 就 全部 丟掉 重新 買 過 ， 不然 這 個 尺寸 讓 你 的 胸型 完全 走樣 。 」 在 百貨 周年慶 內衣 賣場 那 種 很 簡陋 的 更衣室 裡 ， 就是 只有 布幔 圍起來 ， 外面 很多 人 在 走動 講話 、 不 太 有 安全感 、 好像 布幔 隨時 會 被 掀起來 的 那 種 更衣室 。 我們倆 對著 鏡子 ， 看 著 我 那 不 甚 完美 的 身軀 ， 被 一 件 嶄新 的 蕾絲 內衣 包圍 著 ， 說 有 多 怪 就 有 多 怪 ， 她 說 ： 「 你 等 我 一下 ， 我 去 拿 另 一 種 尺寸 的 給 你 試穿 。 」 後來 她 要 我 試穿 的 內衣 ， 果真 還 滿 適合 的 ， 我 一 看 ， 比 我 原先 內衣 尺寸 多 了 兩 個 罩杯 。 一 種 很 不 實際 的 感覺 油然而生 ， 在 那 個 雜沓 的 百貨 賣場 ， 我 活 了 大半 輩子 ， 頭 一 次 知道 自己 多 了 兩 個 罩杯 。 難道 我 過去 二十 年 穿 的 都 是 不 對 的 內衣 ？ 我 真的 該 換上 新 罩杯 過 新 生活 了 。 因為 在 這 個 我 心靈 特 脆弱 的 時間點 ， 那 位 小姐 成功 地 攻破 我 的 心 20 年 ， 你 可以 滾 了 ！52 防 。 我 買 了 一 堆 新 內衣 ， 還 滿額 送 ， 換 了 沐浴乳 和 一 種 喝起來 很 涼 的 薄荷 花草 茶 回家 。 強顏歡笑 ‧ 苦水 倒流 心 中 這 一 天 ， 我 同時 告訴 我 的 爸 媽 ， 我 要 被 公司 結清 了 ， 因為 我 和 爸 媽 住 在一起 ， 必須 第一 時間 跟 他們 說 。 從 我 入 社會 以來 ， 想 辭職 的 念頭 從 沒 斷 過 ， 但 媽媽 一直 勸 我 一定 要 有 工作 ， 死命 打消 我 辭職 的 念頭 。 面對 我 要不要 回聘 的 這 個 關頭 ， 這 是 頭 一 次 ， 她 鬆 了 她 的 標準 ， 「 不要 做 了 ， 你 做 了 二十幾 年 ， 夠 了 ！ 休息 一下 吧 。 做 這麼 累 ， 結果 老闆 有 感謝 你 嗎 ？ 這 次 老媽 給 你 靠 ！ 」 出乎 我 的 意料 ， 我 以為 至少 她 會 要 我 考慮 一下 回聘 ， 但 她 的 態度 讓 我 驚訝 莫名 ， 帶 著 滿腹 的 驚嘆號 去 上班 。 每 天 傍晚 踏進 辦公室 ， 開始 和 一般 上班族 不 一樣 的 日夜 顛倒 時光 ， 看 著 街 上 的 人們 準備 回家 ， 我 卻 要 去 上班 ； 我 的 孩子 正 要 放學 ， 我 卻 要 Broken heart － 滿地 破碎 的 心 53 內心 深處 我 知道 ， 我 再 也 不可能 回復到 原有 的 完整 。 去 上班 ； 生理 時鐘 的 混亂 與 無法 和 家人 吃 晚餐 的 疏離 、 無法 陪 孩子 睡覺 的 遺憾 ， 是 這 個 工作 要 付出 的 代價 。 但 因為 薪水 不錯 ， 也 就 覺得 一切 都 有 經濟 上 的 彌補 ； 長期 以來 考績 不 曾 差 過 ， 也 獲得 心靈 上 的 彌補 ； 這 一切 意謂 著 健康 與 親情 的 流失 ， 在 生活 另 一 面向 上 ， 都 有 某 種 程度 的 回流點 。 但 這 一 天 去 上班 ， 心境 上 已 完全 不同 。 這 一 家 你 長期 效忠 的 公司 ， 已經 決定 結清 你 了 ， 那 股 兢兢業業 的 振奮 在 一 夜 之間 消失 殆盡 。 而 好強 性格 的 因子 正在 發酵 ， 工作 上 一向 自我 感覺 良好 ， 下場 竟是 如此 。 走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