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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 後來 那些 陰雲 就 消散 了 。 他 甚至 熱心 地 勸 我 到 A 地 去 , 他 寧願 失掉 我 這 個 剛剛 得到 的 幫手 , 一 個 人 更 孤寂 地 去 工作 。 他 相信 到 A 地 去 對 我 有益 , 對 那 個 大 的 事業 也 有 好處 , 因此 他 甘願 犧牲 了 他 底 個人 的 快樂 。 他 也 勸 我 到 A 地 去 ! 他們 都 勸 我 到 A 地 去 ! 好像 除了 這 個 我 就 沒有 路 可 走 了 。 我 依舊 躊躇 著 , 我 不能夠 決定 , 因為 一旦 決定 了 , 我 就 必須 拋棄 現在 的 生活 , 拋棄 靜妹 和 文珠 , 拋棄 我 底 一切 朋友 , 到 那 個 未知 的 地方 去 工作 。 恰恰 在 這 時候 有 人 在 敲後門 。 房東 不 在 家 , 下面 沒有 人 , 我 去 開 了 門 。 是 給 我 送 電報 來 的 。 我 把 電報 收下 了 。 A 地 來 的 電報 。 是 什麼 人 拍來 的 呢 ? 亦 寒 嗎 ? 但是 他 有 什麼 事情 , 須 得 拍 電報 給 我 ? 秋岳 幫忙 我 翻譯 電報 。 它 果然 是 亦 寒拍 來 的 , 字數 很少 , 除了 地址 以外 只有 : 「 務 請來 A 地 一 行 。 下面 是 人名 和 日期 。 「 去 罷 , 沒有 遲疑 的 餘地 了 。 秋岳 熱心 地 說 。 我 拿 著 電報 看 了 半晌 , 終於 遲疑 地 說 : 「 等 我 去 找 靜妹 她們 商量 看看 。 Ⅲ 五月 十九日 Ⅱ 我 還 沒有 去 找 過 靜妹 和 文珠 。 我 卻 在 公園 裡 消磨 時間 。 今天 是 一 個 晴天 , 天氣 的確 很 好 。 但 這 和 我 又 有 什麼 關係 呢 ? 這 個 公園 是 那 班 以 詩人 自命 的 人 常常 稱讚 、 歌詠 的 地方 , 我 說 : 「 在 這裡 我 該 可以 得到 暫時 的 陶醉 來 安蘇 我 底 疲倦 的 心 罷 。 但是 那些 景象 出現 在 我 底 眼前 了 : 三 個 小 隊 的 巡捕 掮著 槍 在 梧桐樹 底 夾道 中 用 不 整齊 的 步伐 走 正步 。 一 群 號兵 在 涼亭 裡 掙紅 了 臉 吹 著 銅 的 號角 , 吹出 不 和諧 的 聲音 。 冬青樹 很 整齊 地 排列 著 , 就 像 一 隊 受 過 操練 的 兵士 。 花壇 上面 有 一些 白 的 、 紅 的 花朵 無 生氣 地 在 那裡 著 他們 底 最後 的 日子 。 柳樹 無力 地 在 池 邊 垂下 它 底 瘦 枝子 。 池 裡 的 水 是 混濁 的 , 顯出 病態 的 綠色 , 上面 飄浮 著 兩三 隻 破舊 的 玩具 小 船 。 幾 個 西洋 孩子 站 在 池 邊 叫喊 地 向 它們 拋擲 石子 。 草地 上 有 幾 處 已經 現 了 禿頂 , 枯黃 的 草 倒下來 , 在 人們 底 腳步 下面 時時 發出 低微 的 嘆息 , 但 又 被 因 打架 而 號 哭 的 西洋 孩子 底 聲音 掩蓋 了 。 我 走過 斜坡 , 迎面 走來 兩 個 大肚皮 的 女人 。 她們 蹣跚 地 走 著 , 大肚皮 在 腰身 窄小 的 綢旗袍 裡面 山 一般 地 凸起來 , 後面 又 挺出 了 鼓 一般 高聳 的 圓 臀部 , 重重 的 壓 在 兩 隻 短小 的 腿 和 腳 上面 。 在 她們 底 後面 跟 著 一 個 穿 藍 制服 的 西洋人 , 正 撫 著 他 底 八字鬍 在 微笑 。 另外 一 個 穿 黃 制服 的 中國人 帶 著 愚蠢 的 微笑 在 旁邊 恭敬 地 伺候 著 。 那 個 西洋人 經過 兩 個 穿 湖縐 長袍 青緞鞋 的 粉臉 瘦 漢子 底 旁邊 , 投 了 一 瞥 輕蔑 的 眼光 在 他們 底 臉 上 , 接著 發出 一 聲 粗笑 。 那 兩 個 人 嬌弱 地 搖擺 著 身子 走過去 , 就 像 柳條 被 風 吹 著 垂下來 在 地 上 舞動 。 他們 忽然 又 站住 了 , 把 頭 掉 向 右邊 看 , 那裡 有 一 個 白衣 青裙 的 女郎 。 他們 底 眼光 就 住 那 一 對 露 在 短裙 下面 的 粉紅色 的 瘦腿 。 女郎 覺察 似地 把 身子 一 扭 。 他們 笑 了 。 我 看 著 這 一切 , 我 底心 突然 感到 了 寂寞 , 並且 因 寂寞 而 痛苦 起來 了 。 永遠 是 這 一 類 的 人 , 永遠 是 這 一 類 的 環境 。 難道 這 S 市 就 沒有 一 塊 乾淨 的 地方 嗎 ? 我 決定 走出去 。 但是 在 梧桐樹 底 夾道 裡 我 看見 一 個 人 。 我 遠遠 地 就 認出來 他 是 鳴冬 。 我們 有 好幾 天 不 見面 了 。 「 鳴冬 ! 我 高興 地 叫起來 。 千萬 想不到 在 這樣 的 環境 裡 遇見 他 , 這 喜悅 就 像 在 沙漠 上 遇見 一 個 伙伴 一樣 。 他 大步 走過來 , 他 底 臉 上 被 喜悅 的 光輝 籠罩 了 。 他 緊緊 握 著 我 底 手 , 把 它 抖 著 , 一面 帶笑 地 說 : 「 冷 , 想不到 在 這 個 地方 會 遇見 你 ! 你 也 到 公園 裡 來 ? 「 我 到 公園 來 , 恐怕 是 最後 的 一 次 了 。 我 這樣 回答 。 「 你 為什麼 總 說 這 種 喪氣 的話 ? 你 不 是 決定 到 A 地 去 嗎 ? 他 仍舊 帶 著 笑容 說 。 我 底 事情 , 他 也 知道 ! 他們 都 知道 ! 但是 我 並 不 知道 他們 底 事情 。 他們 顯然 把 門 關住 了 , 不 讓 我 進去 。 難道 對於 他們 我 就 永遠 是 一 個 陌生人 嗎 ? 「 這 個 地方 的 一切 只有 使 我 心痛 。 你 想 我 在 這裡 能夠 得到 什麼 ? 除了 寂寞 外 還 能夠 得到 什麼 ? 至於 到 A 地 去 的 事情 , 現在 還 沒有 決定 , 也許 就 不 去 。 最後 的 一 句 話 我 本來 不 想 說 , 我 甚至 沒有 不 去 的 意思 , 然而 不 知道 為什麼 我 把 它 說出來 了 , 好像 是 故意 說給 鳴冬 聽 的 。 鳴冬 沉吟 了 半晌 , 但 後來 他 就 笑 了 。 他 拍拍 我 底 肩頭 說 : 「 你 還是 像 從前 那 個 樣子 , 自己 到處 去 找尋 寂寞 。 你 沒有 一點 改變 , 沒有 一點 進步 。 不過 我 曉得 你 一定 會 到 A 地 去 。 我 勸 你 還是 早點 去 罷 。 現在 遲疑 , 只是 白白 浪費 時間 。 我們 兩 個 慢步 在 這 夾道 裡 走 著 , 問答 了 些 話 。 忽然 一 個 青年 急急 從 後面 走來 , 走過 鳴冬 底 身邊 , 輕輕 在 鳴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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