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罪 輕 一點 , 而且 危險性 較少 的 。 波利司 決不 能夠 得著 這 種 待遇 。 他 很 倔強 , 他 決不 肯 求 人 寬恕 , 他們 更 不會 優待 他 。 他們 一定 會 送 他 到 礦坑 裡 去 。 那裡 的 情形 據說 是 十分 可怕 。 殘酷 的 待遇 , 無 休息 的 繁重 的 工作 , 不 合 衛生 的 生活 情形 , 粗劣 的 飲食 。 夜晚 冷 得 不能 熟睡 , 白天 又 疲倦 得 不能 工作 , 禁卒 的 鞭子 隨時 隨地 在 旁邊 威脅 著 。 在 一千 個 犯人 裡面 沒有 九百五十 個 人 能夠 活 過 十 年 的 。 波利司 會 給 人 折磨 死 ! 他 會 死 ! 啊 , 天 呀 ! 為什麼 他們 要 弄死 他 呢 ? 他 不過 在 花園 裡 陽台 上 對 我 說 了 那些 話 。 晚上 我 的 保姆 來 對 我 說 : 「 明天 不 等 天亮 , 他們 就 動身 了 。 夜晚 是 很 寒冷 的 。 上面 罩 著 一 個 漆黑 的 天空 , 看 不 見 一 顆 星 。 我 站 在 堡壘 對面 的 廣場 上 。 我 雖然 穿 著 厚 的 大衣 , 身子 卻 冷 得 打顫 。 我 的 保姆 在 旁邊 緊緊 地 捏住 我 的 手 。 在 我們 的 周圍 還 有 許多 女人 , 她們 都 用 手 蒙住 臉 在 哭 。 這 真 是 一 幕 叫 人 心痛 腸斷 的 景象 。 我 有點 支持 不 下去 了 。 在 對面 就 立 著 那 個 陰森 的 堡壘 , 那麼 大 的 可怕 的 黑影 壓 在 我們 的 心 上 。 我們 悲痛 地 等待 著 。 兩 扇 大門 發出 一 陣 大 的 響聲 就 突然 打開 了 。 我們 馬上 擁擠 地 走過去 。 這 時候 從 堡壘 裡面 走出來 一些 哥薩克兵 。 他們 帶 著 槍 , 拿 著 長矛 , 矛 上 掛 著 燈籠 。 有的 人 還 拿 了 皮鞭 揮舞 著 , 在 空中 作響 。 接著 出來 一 群 女人 , 三 個 人 一 排 地 埋下 頭 走 著 , 頸項 上 戴 著 刑具 , 就 像 一 群 給 人 帶出去 耕田 的 牲口 。 愛友 , 我 看 清楚 她們 了 。 人數 有 二三十 個 , 據 我 旁邊 的 人 說 她們 都 是 從 瑞士 回來 的 留學生 , 牽連 在 兩三 起 革命 案件 裡 , 現在 要 被 放逐 到 西伯利亞 去 了 。 她們 的 身體 雖然 衰弱 , 但是 她們 並 沒有 流過 一 滴 眼淚 , 或者 哭 過 一 聲 。 一 個 瘦小 的 年輕 女子 好像 支持 不 住 了 , 她 停 了 一下 。 旁邊 一 個 哥薩克兵 就 舉起 鞭子 威嚇 地 罵 起來 。 啊 ! 這 又 是 多 悲慘 的 景象 ! 可是 我 站 在 旁邊 , 我 並 不 怕 , 我 , 我 剛 從 一 間 香噴噴 的 閨房 裡 出來 , 在 那 裡面 正 燃 著 精緻 的 小 蠟燭 , 不斷 地 放射 香氣 、 溫暖 和 光亮 ; 而且 我 過 一會兒 就 要 回到 那 個 平靜 舒適 暖熱 的 房間 去 — — 我 這 時候 居然 羨慕 起 這些 女人 來 了 ! 她們 是 和 波利司 同路 到 西伯利亞 去 的 , 她們 還 要 和 波利司 同 在 那裡 的 冰天雪地 上 受苦 。 女人 後面 就 是 男人 了 。 他們 不僅 頸項 上 戴 著 刑具 , 腿 上 也 戴 , 而且 雙手 還給 反剪 地 縛 在 背後 。 哥薩克兵 把 長矛 上 的 燈籠 放下來 照 他們 的 臉 , 以便 好 計算 他們 的 數目 。 借 著 燈籠 的 一點 紅 光 , 我 看見 了 他們 的 裝束 , 頭 上 戴 一 頂 皮帽 , 身 上 穿 一 件 灰色 大衣 , 胸 前 釘 著 一 塊 記 號碼 的 銅牌 , 腳 下 套 一 雙 長靴 。 每 個 犯人 肩 上 搭 了 一 床 被褥 , 腰 間 掛 了 一 隻 錫杯 和 一 把 木匙 。 我 連忙 擠上前 去 找 波利司 , 但是 哥薩克兵 把 我 攔住 了 。 他們 拿 皮鞭 來 恐嚇 我 。 我 只得 回到 人叢 裡 去 。 可是 在 我 周圍 的 女人 傷心 地 哭 著 的 時候 , 我 卻 伸起 頭眼睜睜地 望 著 那些 人形 。 他們 一 個 一 個 地 走 了 , 我 卻 看 不 見 我 的 波利司 。 我 忽然 想 : 也許 波利司 不 到 西伯利亞 去 了 ! 他們 一定 把 他 留在 堡壘 裡面 等候 審訊 。 他 的 事情 大概 可以 從寬 發落 。 犯人 的 隊伍 給 兩 排 哥薩克兵 押 著 已經 走遠 了 , 我 沒有 看見 波利司 的 影子 。 我 只 看見 那些 女人 揮動 著 的 白手帕 , 我 只 聽見 她們 悲聲 叫 著 丈夫 、 情人 、 弟兄 或 父親 的 名字 。 啊 , 我 的 好 亞麗恩娜 , 我 的 愛姊 。 波利司 還 留在 這裡 ! 啊 , 只要 他 不 去 , 就 是 要 犧牲 我 的 美麗 , 我 的 韻致 , 甚至 我 的 生命 , 我 也 甘心 。 但是 突然間 一 輛 馬車 從 堡壘 開 了 出來 。 車 上 的 燈光 使 我 看見 波利司 的 面容 。 是 的 , 波利司 躺 在 那些 患 重病 不能 步行 的 犯人 中間 , 我 簡直 不 忍心 細看 他 的 面孔 。 我 暈倒 了 。 第十六 封 信 我 的 小 姊姊 : 現在 讓 我 來 繼續 寫下去 罷 。 昨天 我 寫到 我 暈倒 的 時候 , 我 幾乎 又 要 暈倒 了 。 現在 想起來 , 那 個 情景 還 好像 在 我 的 眼前 。 我 的 保姆瓦爾華娜 對 我 說 : 「 你 願意 跟 他 去 嗎 ? 我 堅決 地 答道 : 「 任 是 天涯海角 , 我 也 要 跟 他 去 。 於是 我們 急急 地 往 前 走 了 。 我們 四周 的 女人 都 帶 著 哭聲 向 前 走 。 她們 是 犯人 的 妻子 , 情人 , 姊妹 , 女兒 。 不管 空氣 怎樣 寒冷 , 她們 的 四肢 冷 得 發抖 , 牙齒 凍 得 打顫 , 她們 依舊 鼓起 勇氣 , 繼續 跟 著 她們 的 親愛的 人 走 。 犯人 的 隊伍 默默 地 在 行進 , 空氣 嚴肅 而 悲哀 , 就 像 這 是 一 個 送葬 的 行列 。 在 這 中間 哥薩克兵 的 燈籠 時時 發出 紅 光 , 看起來 就 像 魔鬼 的 眼睛 。 「 快點 ! 快點 走 ! 我 不住 地 催 著 瓦爾華娜 。 還 有 幾 步 路 光景 我 就 可以 趕上 波利司 的 車子 了 。 我 向 著 車子 伸出 手 去 , 我 叫 著 波利司 的 名字 。 一 個 哥薩克兵 用 他 的 燈籠 來 照 我 的 臉 。 我 的 臉 , 我 的 眼睛 就 像 給 一 股 烈火 燒 著 , 我 便 停 了 腳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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