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樸素 的 圖畫 。 這時 他 已經 跟 著 她 轉 了 彎 , 走到 大 路 上 了 。 在 右邊 高聳 著 旅館 的 樓房 , 窗戶 都 開 著 , 壁 上 塗 著 燦爛 的 金光 。 馬路 上 只有 寥寥 幾 個 行人 。 左邊 有 一 條 蜿蜒 的 小路 , 路略 往 下 傾斜 , 引入 一 片 菜畦 , 似乎 還可以 通到 那 遠處 的 一帶 樹林 。 他們 走過 旅館 門 前 , 看見 侍役 正 引 著 水管 在 草地 上 澆水 。 地上 盡 是 絲絲 的 水點 。 周如水 摸 了 錶 出來 看 , 還 不 到 九點鐘 , 便 指 著 樹林 那 面 提議 道 : 「 那邊 我 還 沒有 去 過 , 密斯 張高興 去 看看 嗎 ? 「 周 先生 要 去 , 我 當然 奉陪 , 她 微微 地 笑 著 說 了 。 周如水 不禁 想道 : 「 好 溫柔 的 聲音 呀 ! 兩 人 轉入 了 小徑 , 走 不 到 多 遠 , 路 漸漸 地 變 得 很 窄 了 , 只 可以 容 一 個 人 通過 。 一 邊 是 瓜藤 掩 著 的 土牆 , 一 邊 是 被 柳樹 劃分 了 界限 的 斜坡 和 菜畦 。 張若蘭 在 前面 走 , 周如水 跟 在 後面 。 柳條 垂下來 , 常常 攔 著 他們 的 路 , 他們 用 手 披開 了 它 。 兩 人 離 得 很 近 , 張若蘭 覺得 周如水 的 熱氣 噴到 了 她 的 耳 邊 和 頰 上 。 她 的 女性 的 敏感 的 心 還可以 分辨出 他 的 急促 的 呼吸 。 她 不覺 紅 了 臉 , 把 腳 放 快 一點 。 然而 走 不 到 幾 步 她 突然 停止 了 。 一 隻 蛤蟆 蹲 在 她 面前 。 她 想 讓 它 跳開 , 它 卻 不 動 , 她 只好 用 腳 把 它 撥開 了 。 在 她 後面 走 著 的 周如水 只 顧 跟 著 她 的 腳步 走 , 不 留心 她 中途 停下來 , 他 待 急忙 收住 腳步 時 已經 遲 了 。 他 的 嘴 幾乎 吻到 她 的 柔髮 , 他 的 身子 幾乎 貼 在 她 的 衣服 上 。 他 彷彿 看見 她 的 肩頭 微微 聳動 , 似乎 也 感到 了 她 的 胸膛 的 起伏 。 一 陣 髮香 和 肉香 混合 起來 直 往 他 的 鼻 裡 送 。 這 香氣 使 他 無意 地 聯想到 那 粉嫩 細膩 的 皮膚 。 其實 這 四 個 形容字 是 不 夠 的 , 似乎 還 有 一 種 性質 不 曾 表示出來 , 但 他 自己 也 找 不 到 適當 的 字 來 形容 它 。 他 連忙 往後 退 了 一 步 。 他 惶恐 地 默默 望 著 她 的 背影 。 那 一 股 異樣 的 香 又 沁入 他 的 鼻 裡 。 他 非常 激動 。 激情 抓住 了 他 。 他 的 身子 突然 戰抖 起來 。 他 想 喚 她 , 他 想 走上前 去 摟抱 她 。 但是 他 馬上 覺得 自己 的 勇氣 逐漸 在 消失 了 。 她 並 不 回 過 頭 看 他 , 便 又 往 前面 走 了 , 不過 走 得 很 慢 。 她 那 裹 著 黑色 長統 絲襪 的 腿 在 蜿蜒 的 小徑 上 緩緩 地 動 著 , 好像 很 熟練 似的 。 他 自己 一面 跟 著 她 走 , 時時 望 著 她 的 不 曾 被 裙子 蓋 著 的 腿 , 心 裡 充滿 了 快樂 。 這時 路 變 得 很 寬 了 , 雖然 是 崎嶇不平 , 但 走起來 也 不 十分 困難 。 路 的 兩旁 都 種 著 柳樹 , 下邊 是 水溝 , 路 突出 在 中間 正好 像 一 段 堤岸 。 柳葉 隨著 風 微微 舞動 , 有時候 就 像 要 拂 到 他們 的 頭 上 來 似的 。 他們 走過 了 這 段 路 , 水溝 沒有 了 , 旁邊 是 菜畦 , 有 幾 個 穿 藍 布衫 頭 上 蓋 白 布頭帕 的 鄉下 女人 彎 著 腰 在 那裡 工作 。 路 旁 有 些 蘋果 樹 , 枝 上 掛 了 好些 青色 的 嫩 蘋果 。 在 不 遠 的 地方 音樂 似地 響起 了 蟬 的 催眠 的 歌聲 。 「 鄉下 真 好 , 一切 都 是 和平 的 , 親切 的 , 美麗 的 , 比 在 都市 裡 吸 灰塵 好過 十 倍 ! 周如水 滿意 地 發出 了 這樣 的 讚美 。 的確 在 這裡 沒有 都市 裡 的 喧囂 , 沒有 車輛 , 沒有 灰塵 , 沒有 汽油味 , 沒有 淫蕩 惡俗 的 音樂 , 沒有 奸猾諂笑 的 面孔 。 在 這裡 只有 樸素 的 、 和平 的 、 親切 的 大自然 的 美 。 他 的 所謂 「 土還主義 在 這裡 得到 了 絕大 的 證據 。 雖然 他 並 不 曾 熟讀 過 室伏 高信 的 《 文明 之 沒落 》 等 著作 , 而且 便是 那 一 本 《 土還 》 也 只 翻閱 了 前面 的 十幾 頁 ( 因為 他 不 喜歡 那 個 日本 政論家 , 但 他 已經 覺得 自己 的 「 土還主義 是 非常 堅定 無可 動搖 的 了 。 「 我 也 喜歡 在 鄉下 住 , 每 年 暑假 我 都 要 到 鄉下 去 住 。 明年 畢 了 業 , 我 也 不 願意 在 都市 裡 做 事情 , 我 還 想到 鄉下 去 辦 小 學校 。 我 很 願意 跟 一般 天真 的 兒童 接近 。 她 這樣 表示 了 她 的 意見 , 使得 周如水 非常 高興 。 他 這時 記起 了 她 是 學 教育 的 , 與 自己 的 所 學 相同 , 而且 兩 個 人 的 志願 也 差不多 。 這 幾 句 簡短 的 話 給 了 他 一 個 很 好 的 印象 。 她 說話 的 態度 很 誠懇 , 不 像是 故意 說 這些 話 來 迎合 他 的 心理 。 因此 他 覺得 他們 是 更 近於 互相 了 解 了 。 他們 又 談到 關於 太陽 的 話 , 張若蘭 說 : 「 我 以前 簡直 夢想 不到 日出 是 這樣 的 美麗 。 說 了 美麗 , 她 又 覺得 這 兩 個 字 不 恰當 , 便 改口 說 了 一 句 : 「 這樣 的 莊嚴 。 歇 了 歇 她 又 說 : 「 要不是 周 先生 提醒 我 , 我 今天 決不 會 有 這 種 眼福 , 所以 我 應該 感謝 周 先生 。 她 說 了 便 掉 過 頭 來 含笑 地 看 他 , 兩 隻 晶瑩 的 眼睛 裡 表示 著 口 裡 所 說 不 出來 的 深意 。 這 使 他 感動 , 使 他 滿足 , 使 他 陶醉 , 他 覺得 自己 從 沒有 像 現在 這樣 地 快活 過 。 他 的 臉 上 現出 得意 的 笑容 , 甚至 因為 得意 而 紅 了 臉 。 於是 許多 許多 的 警句 又 湧現 在 他 的 心頭 , 鼓舞 著 他 用 激動 的 聲音 說出 下面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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