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一 件 繡花 綢衣 送給 他 的 情人 ， 而 較 差 一點 的 送給 他 的 老 母親 ， 因為 她 已經 老眼昏花 ， 看 不 出 差別 來 。 還 有 另外 一 件 皮 裏子 的 ， 送給 他 兄弟 約翰 的 老婆 ， 再 把 另 一 件 金色 的 花緞 送給 曾經 借 過 他 五 先令 的 史密斯 先生 。 （ 註 26 ） 日本兵 是 「 自然 而 完全 地 欣賞 藝術 及 藝術式 事物 」 ， 「 他們 的 搶掠 的 方式 是 沉默 而 安靜 」 ： 一 只 古 茶杯 、 一 只 碗 、 一 卷 年久色黃 的 畫軸 、 一 幅 毛筆畫 ， 都 比 一 捆 值錢 的 絲綢 有 更 大 的 吸引力 。 他們 最 想 拿 的 是 象牙 、 玉器 。 每 一 個 士兵 細長 的 手 上 都 有 一 只 花瓶 或者 一 只 碟子 ， 他們 翻過來 倒過去 地 審視 ， 非常 仔細 地 研究 上面 的 圖案 。 這些 傢伙 們 找尋 外國 造 的 鐘錶 ， 銀製 的 刻時 、 刻分 的 彈簧錶 使 許多 日軍 士兵 高興 。 除此之外 ， 沒有 比 樂器 和 八音盒 更為 他們 所 喜愛 的 了 。 尤其 是 當 一 件 小巧 精緻 的 物品 被 日本人 藝術家 似地 輕輕 一 觸 拿到 手 時 ， 如果 跟 美軍 、 俄軍 、 法軍 或者 英軍 笨重 得 像 香腸 那樣 的 手 相 比較 ， 人們 不免 驚異 了 。 看見 日本人 以 那 種 姿勢 拿起 或 放下 最 小 、 最 精密 的 物品 時 ， 實在 以為 他們 是 在 表演 。 （ 註 27 ） 「 美國 士兵 的 情況 是 一 個 有趣 的 研究 題目 」 ， 因為 事 後 美國 報紙 說 ， 美國 士兵 是 「 在 中國 唯一 絕對 沒有 進行 搶掠 的 士兵 」 。 「 美國 士兵 絕不 比 其他 國家 的 士兵 更 壞 一些 ， 但 也 絕然 不 比 他們 好 一些 」 。 美國 士兵 身 上 沒有 「 藝術 氣質 」 ， 更多 的 是 「 相當 的 商業 才能 」 ： 美國 士兵 來到 中國人 住宅 內 的 結果 就 像 一 場 厲害 的 地震 發生 了 一樣 。 他們 是 魯莽 的 ， 舉止 和 語言 不 符合 歐洲人 的 教養 標準 。 他們 既 不 喜歡 藝術 的 刺繡 ， 也 不 喜歡 稀有 的 銅器 和 瓷器 。 他們 拿起 高級 官員 家 中 一 只 保存 了 好幾 個 世紀 的 值錢 的 花瓶 ， 扔 在 地板 上 。 摔碎 陶瓷 器皿 的 噪音 ， 倒 使 他們 不 懂 音樂 的 耳朵 聽起來 歡喜若狂 。 他們 是 真正 的 軍人 ， 通常 使 我 感到 他們 是 對 生活 失意 的 人 ， 經常 在 找尋 財富 。 他們 在 有錢 的 中國人 的 房子 中 尋找 的 全 是 金條 、 銀錠 ， 最為 他們 喜歡 的 是 四點二五 磅 重 的 元寶 。 如果 他們 找 不 到 金條 、 銀錠 ， 他們 寧願 什麼 也 不 要 。 當 他們 一 找到 手 ， 為 了 立即 換取 現錢 ， 他們 總是 很 願意 把 每 個 四點二五 磅 重 的 元寶 （ 按 重量 價值 七十 元 ） 賣掉 ， 換取 五 元 、 十 元 、 十五 元 或 二十 元 的 本地 通行 貨幣 。 （ 註 28 ） 法國人 是 一 群 務實 的 傢伙 。 他們 「 似乎 不 願意 拿走 任何 有 價值 的 物品 ， 他們 挑選 的 都 是 一些 不 值錢 的 小 東西 」 ， 大量 需要 的 是 「 中國 的 棉布 睡衣 」 ， 以為 「 改變 他們 的 服式 」 ， 他們 還 需要 各 種 食物 和 煙草 ： 面對 一 堆 銀子 ， 他們 卻 把 我 引到 有 火腿 的 地方 去 。 在 一 條 胡同 裏 ， 我 遇到 另 一 群 法國人 ， 他們 對 發現 的 東西 歡喜若狂 。 當 一 隻 又 一 隻 火腿 從 店鋪 中 傳出來 、 堆放 在 路 中央 時 ， 讚美 之 聲 從 四面八方 像 暴雨 似地 傾瀉 而 來 。 兩三 個 法國 青年 出神 地 注視 著 逐漸 增高 的 臘肉堆 ， 當 外面 的 臘肉 已 堆積成 龐然大山 時 ， 店鋪 裏 又 傳來 消息 說 ， 一 間 新 發現 的 房間 裏 還 有 許多 火腿 ， 這時 他們 高興 得 簡直 要 發瘋 了 。 （ 註 29 ） 俄國人 「 除了 金條 、 銀塊 和 毛皮 之外 ， 什麼 也 不 看重 」 ， 表現出 「 從 西伯利亞 來 的 野蠻 」 ： 他們 可能 是 聯軍 中 最 亂 的 人 了 ， 一切 對 他們 無用 的 東西 他們 都 亂 扔 一 通 。 他們 特別 喜歡 珠寶 ， 而且 把 戒指 與 手鐲 當做 個人 身 上 的 裝飾品 。 他們 似乎 對 鐘錶 裏面 的 機械 有 很 大 的 反感 ， 除非 他們 聽到 裏面 的 發條 折斷 掉下來 ， 否則 ， 他們 絕不 會 滿足 。 一 個 哥薩克人 在 一 個 中國 官員 家 中 找到 一 個 奇異 的 藝術品 ， 這 是 一 只 不 比 香煙 盒子 大 的 象牙 盒子 ， 一 碰到 彈簧 ， 盒蓋 就 打開 ， 一 隻 夜鶯 — — 體態 勻稱 美麗 而 只有 蒼蠅 那麼 大 — — 跳出來 ， 棲息 在 盒子 邊 上 ， 在 那兒 像 一 隻 真 夜鶯 一樣 地 叫 著 ， 聲音 極為 動聽 ， 在 它 歌唱 的 時候 ， 喙 一 張 一 合地 ， 尾巴 搖擺 著 ， 兩翼 撲動 著 ， 甚至於 頸部 與 腿部 也 能 合拍 轉動 。 這 個 小鳥 是 瑞士 造 的 ， 在 盒子 的 題詞 上 說 ， 這 個 盒子 曾經 在 幾 個 歐洲 著名 的 收藏家 的 手 中 待 過 ， 中國 官員 一定 為 它 付出 了 一 大 筆 錢 。 （ 註 30 ） 聯軍 士兵 在 天津城 內 大規模 的 搶劫 ， 是 得到 了 聯軍 指揮部 的 允許 的 — — 「 要 阻止 搶掠 是 不可能 的 ， 當權 者 們 於是 採取 了 明智 的 方針 ， 讓 士兵 們 為所欲為 地 搶 一 天 」 。 的確 是 「 為所欲為 」 ， 但 不只 「 一 天 」 。 聯軍 士兵 對 中華 帝國 平民 財物 的 搶掠 持續 了 兩 年 之 久 ， 直到 他們 從 這 片 國土 上 撤出去 為止 。 受到 搶掠 的 還 有 帝國 政府 的 財產 。 除了 長蘆 鹽道 的 數百萬 兩 白銀 被 日本 和 美國 士兵 搶走 之外 ， 俄軍 洗劫 了 帝國 政府 的 造幣廠 ， 將 幾百 噸 白銀 全部 運走 。 同時 ， 天津道署 、 府署 和 縣署 的 銀庫 以及 所有 的 工廠 企業 ， 全部 被 搶掠 一 空 。 聯軍 還 搶掠 了 帝國 大量 的 軍事 物資 ， 掠獲 了 三百多 門 火炮 、 大 批 彈藥 和 各 種 「 相當 值錢 的 財物 」 。 搬運 不 走 、 裝 不 進 口袋 的 唯有 土地 和 人民 。 於是 ， 列強 們 燒殺 搶掠 之後 開始 了 佔領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