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 了 半 小時 的 工夫 才 總算 將 小車 扶正 ， 扛出 車 裡 的 屍體 。 比賽 進行到 第十三 圈 時 ， 有 三 台 車 在 滑坡處 撞成 一 團 ， 還 起火 燃燒 。 其中 的 兩 位 駕駛 只 受到 輕傷 ， 便 合力 將 另 一 位 在 火勢 蔓開 之前 就 已 撞斷 雙腿 的 駕駛 拖出 車 外 。 小 車組 十九 位 駕駛 中 有 七 人 跑完 全 程 ， 不過 取得 大 獎賽 參賽 資格 者 ， 唯有 率先 抵達 終點 的 那 兩 名 。 當 那 面 黑白 方格 旗幟 為 首 場 淘汰賽 的 優勝 車手 而 揮動 ， 約翰 ・ 歐斯朋 點起 一 根 菸 。 「 可 真 看 了 一 場 好 戲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的 預賽 是 當天 最後 一 場 。 彼德 若有所思 地 說 ： 「 他們 真的 是 來 奪冠 的 … … 」 「 哎 ， 這 還 用 說 。 」 科學家 答道 。 「 一切 都 按 正規 比賽 來 辦 。 如果 你 接受 這樣 的 遊戲 規則 ， 就 沒 什麼 好 顧慮 的 了 。 」 「 除了 撞爛 一 台 法拉利 。 」 約翰 ・ 歐斯朋 點點頭 。 「 如果 真是 那樣 ， 我 會 非常 遺憾 。 」 小 雨 開始 滴落 他們 身 上 ， 也 再次 濡濕 賽道 。 杜威特 ・ 陶爾斯 和 莫依拉 站 在 離 他們 稍 遠 的 地方 。 「 回 車 上 去 吧 ， 親愛的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妳 會 淋濕 的 。 」 她 不 動作 。 「 他們 不能 在 這 種 雨 中 繼續 比賽 吧 ？ 」 她 問 。 「 不 都 出 這麼多 車禍 了 嗎 ？ 」 「 不 知道 欸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我 想 比賽 還是 會 繼續 ， 畢竟 這 場 雨 下 不下 都 沒 差 吧 。 他們 不必 非得 開 這麼 快 ， 讓 車 在 雨 中 打滑 啊 。 而且 ， 如果 要 他們 等 天氣 乾燥 了 再 比 ， 他們 可能 ， 嗯 ， 今年 可能 等 不 到 了 。 」 「 可是 這 很 不妙 啊 。 」 她 反對 道 。 「 才 第一 場 預賽 就 死 了 兩 個 人 ， 還 大概 有 七 個 人 受傷 。 他們 不能 再 比 下去 。 那些 人 就 像 古羅馬 競技場 上 互相 廝殺 的 鬥士 嘛 。 」 他 在 雨 中 靜靜 站 了 一會兒 。 「 不 太 像 吧 。 」 他 終於 開口 。 「 現場 沒有 多少 觀眾 啊 。 他們 沒 必要 這麼 做 。 」 他 環顧 四周 。 「 扣除 駕駛 和 他們 各自 帶來 的 團隊 ， 我 想 這裡 的 人數 還 不及 五百 。 他們 也 不 需要 購 票 入場 觀賽 。 這些 駕駛 會 如此 義無反顧 地 賽車 ， 親愛的 ， 完全 是 出於 自己 的 意願 。 」 「 我 不 認為 他們 會 喜歡 做 這 種 事 。 」 他 微微 一 笑 。 「 那 妳 上去 找 約翰 ・ 歐斯朋 ， 叫 他 自己 刮花 那 台 法拉利 然後 直接 回家 看看 。 」 她 無言以對 。 「 上車 吧 ， 我 幫 妳 調杯 白蘭地 蘇 打 。 」 「 一點點 就 好 ， 杜威特 。 」 她 說 。 「 既然 要 看 ， 我 就 要 清醒 地 看 。 」 接下來 的 兩 場 預賽 共 發生 九 起 車禍 、 四 人 被 扛進 救護車 ， 但 只有 一 人 死亡 ── 有 四 部 車 在 安全別針區 撞疊成 一塊兒 ， 被 壓 在 底部 的 奧斯汀希利 駕駛 就 是 喪命 的 那 位 。 大雨 漸漸 收斂成 濛濛 細雨 ， 參賽 者 的 心情 也 不再 因 雨 而 低落 。 約翰 ・ 歐斯朋 在 本 日 最後 一 場 預賽 展開 前 離開 了 友人 ， 如今 正 坐 在 停進 整備區 的 法拉利裡 熱車 ， 他 的 後勤 維修 團隊 則 圍 在 他 身邊 。 隨後 ， 他 覺得 沒 問題 了 ， 便 下車 和 附近 幾 位 駕駛 站 著 抽菸 閒聊 。 開 捷豹 的 唐 ・ 哈里森 一 杯 威士忌 在 手 ， 身旁 一 只 倒 著 放 的 箱 底 上 擺 了 幾 瓶 威士忌 和 許多 酒杯 。 他 請 約翰 喝 一 杯 ， 但 他 拒絕 了 。 「 我 可 拿 不 出 什麼 好 東西 來 回敬 你們 這 群 盜匪 。 」 他 說 ， 然後 咧嘴 笑笑 。 他 或許 有 一 部 整 座 賽場 上 速度 最 快 的 車 ， 但 一論及 經驗 ， 他 幾乎 是 全 場 最 嫩 的 駕駛 。 他 仍 得 借助 分架 在 車尾 的 三 組 帶狀 接收器賽 這 部 法拉利 ， 而 這 正 是 賽車 新手 才 會 加裝 的 設備 。 他 仍 非常 清楚 自己 還 無法 憑 直覺 判斷 車子 打滑 的 時機 。 打滑 這 種 事 總是 突如其來 ， 慌 得 他 手忙腳亂 。 但 他 不 知道 ， 其實 所有 得 在 這 濕 滑 賽道 上 競速 的 駕駛 都 是 半斤八兩 ── 他們 誰 也 不 曾 在 如此 惡劣 的 場地 裡 賽 過 幾 次 。 而 和 那些 人 滿滿 的 自信 相比 ， 他 自嘆弗如 的 自知之明 ， 說不定 是 面 更 可靠 的 防護罩 。 他 的 團隊 把 法拉利 推上 起跑 位置 。 他 停 在 第二 排 ， 前方 是 一 部 瑪莎拉蒂 、 兩 台 捷豹 、 那 輛 改裝車 吉普賽 蓮花 ， 他 的 旁邊 則 停 著 一 台 雷鳥 。 他 調整 坐姿 ， 然後 加踩 油門 暖車 ， 接著 繫上 安全帶 ， 也 將 防撞 安全帽 和 護目鏡 不鬆不緊 地 戴牢 。 他 暗 忖 著 ： 「 這 就 是 我 的 葬身 之 地 了 。 」 不過 總 比 在 未來 一 個 月 內 又 噁 又 慘 地 上 吐下瀉 到 死 來得 體面 。 瘋狂 賽車 ， 待在 外頭 盡情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才 是 上乘 的 死法 啊 。 能 掌控 這 大大 的 方向盤 令 他 欣喜 不已 ， 法拉利 那 排 氣管 發出 的 震耳 爆響 猶如 動聽 的 樂音 。 他 轉頭 對 自己 的 維修 團隊 由衷亮出 無比 快慰 的 微笑 ， 再 擺 過 頭 專注 盯 著 起跑 裝置 。 大 旗 一 降 ， 他 便 穩穩 前進 ， 然後 鑽入 那 部 吉普賽 蓮花 的 前方 而 暫居 第三 ， 也 把 雷鳥 遠遠 拋 在 身後 ── 起跑 的 成績 還 不錯 。 他 緊追 著 兩 台 捷豹 進入 湖彎區 ， 但 開上 濕滑 路段 時 仍 不忘 謹慎 ， 畢竟 這 場 比賽 還 有 十七 圈 要 跑 。 他 只要 在 最後 五 圈 加速 ， 就 有 機會 超越 他們 。 他 跟著 捷豹 的 車屁股 駛過 乾草堆區 、 安全 別針區 ， 然後 在 曲折 蜿蜒 的 後段 路面 兢兢業業 地 踩下 油門 ── 顯然 踩 得 不 夠 用力 。 只 見 吉普賽蓮花 發出 一 聲 怒號 就 從 他 的 右後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