腿 。 我 急 了 ， 一 腳 踢開 西蒙納 ， 把 她 踢倒 在 地 上 ， 終於 說出 了 我 早 就 想好 卻 始終 沒有 說出來 的 那 句 話 ： 去 罷 ， 我 不要 再 看見 你 ！ 我 跑到 柔曼娜 面前 ， 一把 抱 著 她 ， 她 故意 做出 大 的 響聲 ， 接連 地 親 我 的 嘴唇 。 西蒙納止 了 哭 ， 站起來 ， 大衣 也 不 穿 ， 急急 地 打開 門 ， 跑出去 了 。 她 到 什麼 地方 去 呢 ？ 在 這樣 的 夜 。 我 的 頭昏 了 。 柔曼娜 坐 了 一會 才 回去 。 她 要 我 送 她 ， 但是 我 謝絕 了 ， 因為 我 還 想 著 西蒙納 。 柔曼娜 去 了 。 我 孤零零 的 留在 屋子 。 西蒙納 的 大衣 躺 在 床 上 ， 突然 地 映入 我 的 眼睛 。 她 大概 不會 回來 了 。 我 想起 她 平日 對 我 的 好處 ， 覺得 今晚上 很 對不起 她 。 我 走到 床 前 ， 把 她 的 大衣 輕輕 地 摩 了 一 陣 ， 然後 拿起 它 掛到 衣櫥 去 。 從 大 衣袋 落下來 一 張 紙 。 我 無精打采 地 把 它 拾 了 起來 。 原來 是 一 封 短短 的 信 ： 姊姊 ， 親愛的 好 姊姊 ： 好幾 天 不 接 你 的 信 了 。 我們 大家 都 很 想念 你 。 快 寫信 來 。 嬸母 說 等 我 的 病 好了 就 帶 我 到 巴黎 去 看 你 。 你 說 你 有 了 姊夫 ， 你 把 他 形容 得 那麼 好 。 你 說 他 怎樣 愛 你 ， 怎樣 體貼 你 。 你 說 你 同 他 在一起 生活 得 怎麼 好 。 我們 都 高興 。 嬸母 尤其 高興 。 她 說 今年 聖誕節 要 請 他 到 我們 鄉下來 玩 。 我 的 病 快要 好了 。 你 不要 掛念 。 我們 都 跟 你 接吻 ， 也 跟 他 接吻 。 我們 都 愛 你 ， 所以 也 愛 你 所 愛 的 人 。 我們 誠心 地 祝福 你們 兩 個 。 你 的 小 弟弟 傑克 我 把 這 張 信箋 狂吻 了 許久 ， 然後 拿起 帽子 開 了 門 出去 。 我 到 了 靜臥 在 冷月 下 的 街 上 ， 我 的 腦子 突然 清醒 了 。 我 到 什麼 地方 去 呢 ？ 到 什麼 地方 去 尋 她 呢 ？ 在 這樣 大 的 巴黎城 。 忽然 在 我 眼前 浮現 了 一 幅 圖畫 ： 賽納河 的 清波 在 月光 下 發亮 ， 把 靜臥 在 水 上 的 女人 的 浮屍 緩緩 地 送往 下流 。 沒有 你 的 愛 ， 我 就 會 死 。 她 的 話 突然 在 我 的 耳 邊 響 起來 。 我 拚命 向 賽納 河岸 跑去 。 我 跑到 了 河 畔 。 我 沿 著 石頭 欄杆 飛奔 。 我 一 路 上 瘋狂 地 喚 著 她 的 名字 。 我 聽 不 見 一 聲 回應 。 兩 個 人 跟 著 我 跑 。 警察 要 攔住 我 ， 向 我 問話 。 我 到處 尋找 西蒙納 的 影子 。 我 終於 找到 她 了 ！ 她 靠在 冰冷 的 石欄杆 上 。 頭髮 散亂 ， 衣褲 、 襪子 、 鞋子 全 打濕 了 。 她 不 動 ， 不 看 我 ， 也 不 回答 我 。 我 撲過去 ， 跪倒 在 她 的 面前 ， 兩 隻 手 緊緊 抱住 她 一 雙 濕淋淋 的 腿 。 我 哭 著 喚 她 ， 求 她 的 寬恕 ， 求 她 跟著 我 回家 去 ， 並且 答應 以後 永遠 同 她 廝守 在一起 ， 共同 創造 新 的 生活 。 一九三年 註 ： Jetaime ， 法語 ， 意即 我 愛 你 。 復仇集 ／ 丁香花 下丁香花 下 春光 漸 老 ， 丁香花 開始 在 謝 了 。 一九一九年 的 春天 雖然 給 世界 帶來 了 和平 ， 但是 過去 的 戰爭 依舊 像 夢魘 一樣 地 壓住 全 法國人 的 心 。 在 瑪倫河岸 上 一 個 小城 裡 ， 那 許多 滿 身 創傷 的 斷井頹垣 還 在 向 人 訴說 它們 悲慘 的 遭遇 。 戰爭 雖然 結束 ， 人們 還 在 痛定思痛 地 回想 戰爭 的 情況 。 城 南 新 開闢 了 一 所 公墓 來 埋葬 遠渡重洋 戰死 的 美國 青年 ； 還 有 許多 人家 失掉 了 兒子 ， 婦人 失掉 了 丈夫 ， 少女 失掉 了 情人 。 失去 了 的 幸福 是 找 不 回來 的 了 ， 在 這 個 充滿 廢墟 的 小城 裡 ， 一九一九年 的 春天 給 人們 帶來 的 只 是 悲痛 的 回憶 。 可是 春天 畢竟 是 春天 ， 所以 氣候 依舊 是 一樣 地 暖和 ， 一樣 地 明媚 ， 花 依舊 照常 開放 ， 河水 依舊 照常 在 漲 ， 跟 往年 並 沒有 差別 。 在 墨尼 家 的 田莊 上 也 是 如此 ， 雖然 這 家 的 小 主人 死 在 戰地 ， 可是 丁香花 依舊 在 田莊 上 開 得 很 茂盛 ， 空氣 裡 瀰漫 著 清香 ， 一 串 一 串 的 紫花 垂到 綠色 短籬 外面 來 。 籬 外 一 條 窄小 的 土路 上 也 積 了 不少 的 紫色 小花 ， 人們 知道 丁香花 開始 在 謝 了 。 墨尼 家 的 田莊 上 自從 小 主人 安得烈 出發到 戰地 以後 ， 就 只 剩下 兩 個 女人 ： 伊弗萊 和 她 年老 的 嬸娘 。 她們 的 生活 跟 本 城 大部分 家庭 的 生活 相似 ， 寂寞 而 憂鬱 。 戰爭 已經 在 沒有 絲毫 憂鬱性 的 法國 民族 的 精神 上 刻下 一 個 不可 磨滅 的 痕跡 了 。 一 天 早晨 ， 帶露 的 碧草 受到 陽光 的 接吻 、 微微 顫動 的 時候 ， 一 個 二十 左右 的 女郎 正 俯 著 身子 在 打掃 院子 裡 的 落花 。 曉風 微微 地 吹動 她 的 金髮 ， 紫色 印花布 的 衫子 和 地 上 的 丁香花 彷彿 映成 了 一 片 。 兩 隻 雪白 的 膀子 在 晨光 裡 顯得 更加 美麗 。 她 握 著 掃帚 ， 一邊 掃落花 ， 一邊 小聲 唱歌 。 她 已經 掃 乾淨 了 一 大 塊 地 ， 忽然 停止 了 工作 ， 埋 著 頭 ， 好像 在 思索 什麼 。 籬 外 的 小 路 上 響起 了 男人 的 單調 的 腳步聲 ， 院子 裡 的 女郎 忽然 停止 了 唱歌 。 她 看見 一 個 風塵滿面 的 中年人 推開 了 柵門 走進來 。 日安 ， 小姐 。 她 客氣 地 招呼 女郎 說 。 日安 ， 先生 。 她 很 客氣 地 回答 了 一 聲 。 請問 伊弗萊•墨尼 小姐 住 在 這裡 嗎 ？ 是 ， 先生 ， 我 就是 伊弗萊 。 哦 ， 原來 就 是 小姐 。 我 是 亨利•加山 ， 你 哥哥 的 朋友 ， 同伴 。 他 很 和藹 地 伸出 手 來 。 你 是 我 哥哥 的 朋友 ？ 她 吃驚 地 緊握住 他 的 手 。 是 不 是 他 生前 有 什麼 口信 帶給 我 ？ 是 的 。 他 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