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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一 首 她 也 會 唱 的 歌 。 仔細 聽 , 曲 一樣 , 歌詞 卻 換成 了 越南文 。 過 了 一陣 像 突然 想起 她 還 在 , 有些 不好意思 地 回頭 , 對 她 露出 羞澀 的 笑容 。 咖啡 滴完 了 。 她 把 冰塊 倒進 杯子 , 把 三 樣 東西 攪拌 在一起 , 甜 的 、 苦 的 、 熱 的 、 冰 的 。 一 把 杯子 放下 , 一 隻 奄奄一息 的 蒼蠅 不偏不倚 地 滑翔 降落 。 她 文風不動 地 瞪 著 牠 沿 著 杯沿 慢 走 , 一點點 , 一點點 , 左 , 右 , 左左 , 右 。 牠 飛走 了 。 她 瞪 著 一樣 的 杯沿 , 想 著 剛 結束 的 手續 , 想 著 虛偽 或 冷淡 哪 個 比較 得體 。 想 著 人 與 人 之間 各式各樣 瑣碎 的 輕蔑 和 遙遠 的 善意 。 拿起 玻璃杯 一口 喝完 裡面 的 褐色 液體 , 站起來 結賬 。 她 一 個 人 坐 著 公車 回到 城 裡 的 家 , 像是 從 沒 去 過 這麼 遠 的 地方 。 I can write the sad dest poem of all tonight .
I loved her , and sometimes she loved me too .
__UNDEF__ Pablo Neruda 他 知道 若 不 是 她 摔傷 了 , 她 現在 不會 在 這裡 , 她 知道 他 知道 。 這 或許 是 他們 唯一 的 默契 , 默契 就 是 兩 個 人 都 不 說 。 她 就算 躺 著 還是 風風火火 , 神氣 飛揚 , 像 在 這裡 不 動 是 天下 最 自然 的 事 。 時間 到 了 就 吃 , 渴 了 就 喝 , 沒有 什麼 特別 要求 。 她 長長 地 看 著 窗 外 一模一樣 的 風景 , 像 她 剛 開始 不 願 看 他 的 時候 一樣 。 她 在 等 , 等 時間 療癒 密密麻麻 的 紗布 裡 藏 著 的 血肉 組織 , 一點 一點 好起來 。 她 不 急 , 至少 他 看 不 出來 她 急 。 她 很 有 禮貌 , 謝謝 , 對不起 — — 兩 人 都 知道 從未 有 過 的 禮貌 代表 她 知情 但 不 領情 。 她 的 電話 一直 在 響 , 那 等不及 的 情人 毫不 知情 。 她 衝動 但 尚未 愚蠢 。 她 知道 正在 歡頭 上 的 情人 , 想要 的 不 是 一 餵 一 養 的 關係 , 她 就算 要 投火 , 也 要 先 震起 翅膀 來 。 她 不 說 因為 知道 疑惑 中 的 情人 會 在 可能性 中 發狂 , 發狂 有助 維持 她 的 不 在場 ; 她 知道 不 是 示弱 的 時候 , 最 好 的 獵人 不會 拿取 破損 的 獵物 。 她 與 另 一 人 的 關係 需要 旗鼓相當 , 如同 她 與 眼前 這 人 的 關係 有 狼 有 羊 , 一 段 有 一 段 的 風向 。 她 沒有 關掉 電話 , 她 聽 著 它 響 , 通知 她 該 繼續 的 還 會 繼續 。 他 也 聽 著 它 響 , 通知 他 延遲 的 結局 終究 會 來到 , 他 夜裡 也 聽到 那 鈴聲 筆直 穿過 薄 牆 。 一 聲 一 聲 抽 在 血液 裡 , 跳 。 他 睜開 眼睛 , 黑暗 一 室 寂靜 。 或許 她 在 等 他 殺 了 他 , 他 想 。 她 需要 一 個 配角 來 神格化 她 平庸 的 激情 , 唯有 死亡 讓 時間 停滯 , 讓 偶然 變 得 絕對 。 她 會 愉快 自己 付 得 出 這樣 大 的 代價 。 那 只有 他 聽見 的 鈴聲 還 在 響 , 等 她 走出 這 個 門 , 等 鈴聲 的 主人 走到 撥號 的 人 身邊 , 它 還 會 一直 響 , 日夜 不 歇 。 鈴聲 提醒 他 我們 從來 就 不 是 我們 願意 所 相信 的 那樣 — — 想 成為 誰 就 成為 誰 , 想 做 什麼 , 就 一定 做 得 到 — — 他 從來 做不了 其它 角色 : 他 甚至 不 是 自己 故事 的 主角 。 * 她 的 腳 一天天 的 好了 。 她 在 房間 裡 跳 著 走 。 電話聲 的 頻率 少 了 , 有時 不過 響 了 幾 聲 , 便 掛 了 。 電話聲 停 了 以後 。 他 便 聽到 她 在 隔壁 房間 練習 走 的 聲音 。 那 單 腳 跳躍 的 聲響 , 每 一 聲 都 像 釘 在 他 的 棺材 上 。 「 他 有 什麼 是 我 沒有 的 ? 」 他 隨著 那 聲響 , 把 床頭燈 打開 又 關上 , 一邊 想 : 是 什麼 讓 我 躺 在 裡面 , 而 槌子 在 別人 手 上 。 盡心 盡意 盡力 愛 一 個 人 — — 是 的 , 像 把 自己 像 塊 豬肉 放 在 砧板 上 。 是 豬肉 也 還好 了 , 食用 價值 很 高 。 * 倒 也 不 是 不 喜歡 他 , 但 喜歡 和 愛 是 渾然 不同 的 兩 種 東西 。 喜歡 的 很多 , 愛 的 很少 。 其實 那 不 是 愛 , 她 想 , 愛 又 是 另 一 種 東西 。 愛 是 給予 不 求 回報 , 恆久 忍耐 不 發怒 , 不 嫉妒 有 恩慈 — — 總之 是 慈 , 慈眉 善目 , 歌美 聲甜 , 無己 無瑕 — — 在 教會長 大教 給 她 的 標準 太 高 。 所以 別 說 愛 , 不 是 愛 , 是 要 , 終歸 是 要不要 。 要 就 要 拿取 。 要 伸手 要 捕獵 要 追逐 要 屠殺 , 是 人肉 市場 , 是 飢餓 遊戲 , 輸不起 不要 上 賭桌 , 沒屁股 不要 坐 馬桶 。 那些 明明 想要 , 卻 要 不 到 或 不能 要 的 , 就 只有 愛 了 。 愛 是 放手 , 愛 是 祝福 , 愛 是 峽谷 裡 摘 不 到 的 百合花 , 無盡 的 星辰 大海 和 沙礫 。 愛 是 「 沒有 什麼 是 我 的 , 祝 你 健康 快樂 」 , 然後 自己 去 面 朝 大海 春暖花開 。 所以 , 他 愛 她 , 她 知道 。 她 心 存 感恩 — — 謝 了 , 真 的 — — 但 感恩 也 無法 讓 她 愛上 他 , 她 不 要 的 東西 就 是 不 要 。 * 再 來 , 電話 就 不 怎麼 響 了 。 他 知道 她 要 走 。 無論 是 一 腳 還是 兩 腳 。 他 知道 就算 電話 那 頭 的 他 不要 她 , 她 也 會 在 他 面前 發狂 打滾撕扯 頭髮 , 直到 他 再 接受 她 為止 。 「 如果 有 天 , 你 喜歡 的 人 不 愛 你 怎麼辦 ? 」 剛 認識 的 時候 , 他 問 她 。 「 我 會 跑到 他 家 , 他 房間 , 他 公司 , 任何 他 在 的 地方 , 在 他 面前 把 衣服 脫光 , 躺 在 他 床 上 , 地 上 , 他 辦公桌 上 , 問 他 : 我 就 在 這裡 , 你 要 嗎 ? 」 他 相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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