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仍 能 把握 : 既然 亞里斯多德 認為 詩 ( 按 : 即 指 希臘 戲劇 作品 ) 依 作者 個人 之 性格 歧為 兩 途 , 又 只 在 目的 上 為 喜劇 及 悲劇 做 了 明顯 的 區分 , 可見得 並 未 有 充足 的 論據 可 證明 其 認為 喜劇 與 悲劇 有 高下 之 別 ; 而 他 進一步 所 提出 的 區分 只 在於 表現 內容 及 形式 上 的 差別 , 我們 沒有 理由 只 根據 他 在 詩學 中 只 論 悲劇 未 論 喜劇 , 或 因 「 笑 會 使 人 遺忘 恐懼 , 遠離 信仰 」 ( 《 玫瑰 的 名字 》 , Umberto Eco ) 這 種 歐洲 中世紀 修道院式 的 想當然耳 , 就 據以 判定出 一 個 「 喜劇 在 形上學 上 之 地位 低於 悲劇 」 的 粗暴 結論 。 寫到 這裡 , 不由得 讓 我 想起 香港 周星馳 的 電影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。 同樣 是 以 時間 的 困境 作為 故事 發展 的 背景 , 「 東 、 西遊記 」 顯然 在 形上學 上 同樣 具有 悲劇 的 超越性 。 正 如 伊底帕斯 在 犯下 逆倫 大 罪 之前 並 不 知道 自己 和 父母 的 關係 一樣 ,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裡 的 至尊寶 在 糊里糊塗 愛上 白骨精 之前 也 從來 不 知道 自己 的 真實 身份 就 是 孫悟空 。 直到 他 為了 救 她 而 回到 五百 年 前 , 遇上 了 白骨精 的 師父 盤絲 大仙 , 透過 這 種 命運 的 安排 , 悲劇 氣氛 逐漸 地 烘托出來 , 至尊寶 一步步 發見 自己 就 是 孫悟空 的 事實 , 這時 他 面臨 一 個 選擇 : 接受 , 或者 不 接受 。 如果 是 後者 , 那麼 他 將 被 困在 那 時間 之 流 中 , 永遠 為了 找尋 月光 寶盒 而 疲於奔命 。 縱然 他 可能 察覺 自己 的 困境 , 決定 堅持 到底 並 在 空無 之 際 死去 , 真正 成就 一 齣 被 命運 捉弄 的 悲劇 而 獲致 超升 , 但 他 也 可能 自欺欺人 而 永遠 無法 超脫 , 並且 照著 之前 至尊寶 的 性格 , 他 最 有 可能 做出 的 正 是 這 種 選擇 。 然而 一旦 他 接受 自己 就 是 孫悟空 的 這 個 事實 , 他 就 必須 接受 隨之 而 來 的 一切 : 斬斷 一切 與 盤絲 大仙 、 白骨精 的 情慾 糾葛 , 與 另外 那 幾 個 蠢貨 護送 那 個 囉唆 至極 的 唐三藏 赴 西天取經 。 從 旁觀 者 同情 的 角度 來 看 , 堅持 原來 的 行動 是 容易 的 , 要 做 這 個 選擇 則 是 艱難 1 — — , , , 《 》 ( The Truman Show ) 《 》 ( The Dark City ) , ; , 。 33 你 不要 只是 看 的 , 因為 至尊寶 無法 預料 接受 這 個 事實 的 後果 。 他 不 知道 唐三藏 原來 並 不 囉唆 , 也 不 知道 西天 取經 會 遇到 多少 困難 , 而且 他 還 得 為 了 斬斷 情絲 而 受苦 。 但是 他 做 了 這 個 選擇 , 這 種 選擇 非 有 一 種 偉大 而 高貴 的 靈魂 不能 做到 , 這 個 偉大 而 高貴 的 靈魂 在 之前 還是 攔路 打劫 的 一幫之主 時期 的 至尊寶 身 上 是 看 不 到 的 , 這 也 正 是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在 形上學 的 超越 之 處 。 並非 一切 不幸 ── 殘酷 的 事件 、 死亡 、 毀滅 以及 所有 的 否定 ── 都 是 悲劇 , 只有 牽涉到 人心 深處 , 足資 喚醒 沈睡 靈魂 的 覺知 , 並且 在 最終 的 感覺 既 非 美學 上 膚淺 的 愉悅 , 亦 非 矯揉 造作 的 悲傷 才 足以 稱 之 。 他 可以 最 大 的 勇氣 ── 透過 質問 ── 來 超越 它 , 同時 勇敢 地 接受 那 毀滅 和 敗亡 。 真正 的 同情 , 不 只 是 憐憫 , 而是 將 自己 投入 相同 的 情境 去 感受 那 真正 的 恐懼 ; 旁觀者 必須 分擔 悲劇 , 雖然 在 事實 上 , 旁觀者 是 安全 的 ; 而 命運 所 帶來 的 恐懼 是 最 大 的 恐懼 , 因為 它 無形 無象 , 我們 永遠 無法 預料 它 何時 來 眷顧 我們 。 同情 與 恐懼 是 悲劇 所 要 傳達 的 兩 種 情感 : 「 過度 的 同情 迫使 我們 衝上 舞台 , 過度 的 恐懼 則 使 我們 逃離 劇院 。 」 ( 《 論 悲劇 》 , Clifford Leech ) 唯有 透過 這 兩 種 情感 的 平衡 , 才 可以 使 我們 在 旁觀 悲劇 的 過程 中 獲得 清洗 , 而 不致 淪為 美學 上 膚淺 的 愉悅 , 並 使 我們 陷入 無法 感受 神話 的 心境 。 經過 這樣 的 檢視 , 我們 可以 發現 :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以及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同樣 都 能 使 人 感受到 同情 與 恐懼 , 而 所有 傑出 的 喜劇 , 從 亞里斯多芬尼士 ( Aristophanes ) 、 莫里哀 ( Moliere ) 的 作品 , 到 之前 提及 之 達里歐.弗 , 甚至 伍迪. 艾倫 的 所有 喜劇 與 《 楚門 的 世界 》 , 莫不 具有 這 種 超越 的 性質 。 只不過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裡 的 氣象 播報員 菲爾 以及 《 東 、 西遊記 》 裡 的 無厘頭 幫主 至尊寶 , 其 角色 人物 的 性格 遠 不如 伊底帕斯 或 哈姆雷特 來得 那麼 具有 悲劇 英雄 的 氣質 及 架勢 , 而 這 也 正 是 亞里斯多德 所 言 喜劇 與 悲劇 在 模倣 實際 人生 上 的 差別 , 這 種 差別 其實 一點 也 不 影響 我們 在 其中 所 感受到 的 實際 的 人生 。 最後 , 我 想 還是 有 必要 為 《 今天 暫時 停止 》 的 好萊塢式 歡樂 結局 做 個 詮釋 , 順便 也 為 這 篇 文章 做 個 總結 。 伍迪 . 艾倫 在 其 1989年 的 作品 《 罪 與 愆 》 ( Crimes and Misdemeanors ) 的 最後 , 藉著 那 位 厭世 的 老 哲學 教授 之 口 , 說 了 一 大 段 話 : 「 , , , , 。 , 。 , , , , , , 。 , , , , 、 , 。 」 雖然 為了 抄錄 這 段 話 , 我 花 了 廿 分鐘 操作 錄放影機 , 但 能 與 同好 分享 , 我 仍然 認為 是 值得 的 。 2000 .
02 .
2935 你 不要 只是 看 視線 與 態度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視線 , 永遠 透露出 訊息 ; 而 態度 , 經常 決定 了 視野 。 日本 重量級 電影 評論家 蓮實重彥 於 1977年 的 名著 《 反 「 日語論 」 》 中 提到 他 的 法國 妻子 曾經 說 過 關於 她 「 生命 中 輝煌 的 一 天 」 : 那 是 在 她 五 、 六 歲 時 的 一 天 , 她 的 母親 把 她 和 自己 打扮 得 漂漂亮亮 的 , 然後 帶 她 來到 一 個 木偶 劇場 , 以為 要 看 表演 , 哪 知 劇場 的 主持人 卻 宣布 讓 孩子 們 來 一 場 即席 朗誦 法語詩 的 比賽 ;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