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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 就 是 為什麼 即使 聽 不 懂 漢語 的 歐洲人 , 只要 他們 了解 劇情 , 同樣 也 會 沉浸 在 中國戲 的 美妙 之中 。 阿奇 馴馬記 我 認為 , 昃臣街 戲院 已故 的 阿奇 是 我 見到 的 最 偉大 的 演員 之 一 。 我 這樣 說 是 有 理由 的 , 布斯 i 曾經 數 次 現場 觀看 過 阿奇 的 演出 , 每 次 都 興奮 不已 。 我 仍然 清楚 地 記得 阿奇 表演 悲劇 和 默劇 的 傑出 才能 。 在 一 齣 「 神話劇 」 中 , 阿奇 扮演 一 位 愛上 公主 的 年輕 男子 。 公主 的 父王 有 一 匹 無 人 能夠 馴服 的 駿馬 , 王國 也 一直 受到 魔法 的 咀咒 , 只有 這 匹 馬 被 馴服 以後 , 魔咒 才 被 解除 。 國王 於是 按 神話 故事 的 慣例 , 允諾 任何 人 如 能夠 馴服 駿馬 , 即可 迎娶 公主 。 年輕 的 男 主角 走上場 來 , 準備 馴馬 。 緊接著 , 馬 也 出場 了 。 戲班 經理 似乎 覺得 一 匹 假想 的 馬 無法 讓 觀眾 信服 , 於是 他 採用 了 類似 史詩 《 伊凡吉林 》 j 中 那 隻 著名 的 跳舞 小牛 的 造型 。 馬背 上 繪有 看起來 像 皮革 的 馬鞍 , 馬頭 用 竹 編成 , 上面 畫 著 兩 隻 炯炯有神 的 眼晴 。 在 馬 的 身子 裡 藏 著 兩 個 跑龍套 的 演員 , 他們 把 頭 和 背 隱藏 在 馬背 裡 , 但 腿 和 腳 只 能 露 在 外面 。 那 是 典型 華人 的 腿腳 , 穿著 鬆鬆 垮垮 的 藍 褲子 和 毛氈鞋 。 這 匹 馬 往 前 走 , 做 著 各 種 奔騰 跳躍 的 動作 , 形成 令 人 無法 抗拒 的 喜劇 效果 。 我們 這些 美國人 開始 還 能夠 努力 地 憋 著 , 但 終於 忍不住 爆笑 起來 。 阿奇 停住 腳 , 舉起 手 來 , 做 了 一 個 指揮 的 動作 。 馬 停下來 , 而後 高高 地 騰空 躍起 。 藏 在 前面 的 龍套 演員 一下 蹦 到 空中 , 總算 完成 了 這 個 動作 。 我們 又 大笑 起來 。 阿奇 走近 「 馬 」 時 , 我們 止住 笑 。 十 秒鐘 後 , 他 成功 地 將 一 齣 滑稽劇 變成 了 英雄史 詩劇 。 他 在 馴馬 , 害怕 、 謹慎 、 堅毅 和 信心 , 活靈活現 地 展現 在 他 的 面孔 上 。 我 被 感動 得 後背 都 在 顫慄 。 最後 , 當 他 成功 躍上 馬背 , 並 飛奔 至 國王 面前 , 下馬 、 行禮 , 並 贏得 公主 的 芳心 , 這時 , 我們 都 不由自主 地 熱烈 鼓掌 。 阿奇 在 美國 的 表演 與 卡羅索 1 ) 幾乎 同 時代 , 但 美國 的 市場 要 大 得多 。 阿奇 的 全部 生活 都 在 戲院 裡 。 有 一 次 , 我 看到 他 在 化妝間 裡 教 他 兩 個 兒子 表演 默劇 。 兩 個 孩子 一 個 五 歲 , 一 個 七 歲 , 他們 顯然 將 子承 父業 。 阿奇 去世 後 , 昃臣街 戲院 也 不復 存在 。 我 猜 他 的 兩 個 兒子 現在 也許 身在 中國 , 表演 著 家族 世代 相傳 的 傳統 戲曲 。 照相 還是 勾魂 ? 為 中國戲 拍攝 劇照 本身 也 是 一 段 故事 。 我 相信 , 我 所 拍到 的 照片 肯定 是 最早 的 。 迄 今 所 公佈 的 一兩 張 照片 中 , 都 只有 一些 穿著 戲服 的 龍套 演員 。 中國戲 的 大 腕 們 思想 都 非常 保守 , 他們 中間 流傳 著 一 個 迷信 的 說法 , 認為 如果 自己 被 誰 拍 了 照片 , 那 魂兒 也 就 被 這 個 人 勾走 了 。 我 花 了 十 年 時間 , 試圖 能 拍到 名角 的 照片 , 最終 以 一 種 非同尋常 的 方式 在 紐約 宰 也 街 戲院 實現 了 這 一 夙願 。 中國戲 不 像 一些 人 想像 的 那樣 , 會 持續 演出 一 週 。 它 和 我們 西洋 戲劇 一樣 , 通常 一 個 晚上 就 可 演完 。 但 中國戲 非常 長 , 在 美國 通常 是 六點 四十五分 開演 。 但是 , 即使 是 中國人 也 很少 能 在 這 個 時間 空閒下來 , 因此 經常 演 了 四十五 分鐘 , 臺 下 還 空無一人 。 這樣 的 場景 時常 出現 , 對於 舊派 華人 而言 , 這 個 時間 夠 長 的 了 。 我 向 一 位 與 宰 也 街 戲院 有 交情 的 美國人 拜倫 先生 ( Mr .
__UNDEF__ Byron ) 請教 , 他 仔細 研究 了 我 的 想法 , 很 現實 地 提出 了 建議 , 我 接受 了 。 拜倫 先生 說 , 「 別 理 那些 角兒 。 他們 不會 在 這 個 事兒 上 堅持 一百萬 年 的 , 除了 包 先生 ( Inai Bock , 音譯 ) 外 。 你 去 買 一 張 最 前 排 的 票 , 六點半 就 過去 , 把 你 的 照相機架上 。 他們 六點 四十五分 開演 , 你 就 開拍 , 一直 拍到 觀眾 入場 為止 。 」 一九一○年 的 一 個 晚上 , 拜倫 先生 和 我 六點半 就 到 了 戲院 , 我 把 帶有 閃光燈 的 照相機架 到 劇場 中央 。 這 個 消息 很 快 傳到 後臺 。 我們 都 能 聽到 中國人 在 幕布 後 奔相 走告 , 一瞬間 , 後臺 響起 一 片 嘈雜聲 , 激烈 的 爭辯 和 驚叫 不絕於耳 。 拜倫 先生 和 我 心頭 有些 不安 , 但 仍然 假裝 鎮定 地 安裝好 閃光燈 , 對 好 焦距 。 後來 , 我 知道 了 後臺 爭吵 的 全部 過程 。 包 先生 ── 包爺 , 他 是 宰 也 街 戲院 的 老闆 。 不論 其 政治 和 宗教 立場 如何 , 他 都 受到 眾人 的 尊敬 和 愛戴 。 他 信仰 了 天主教 , 還 是 中國 維新會 ( Chinese Empire Reform Association ) 成員 。 包爺 對 中國 一切 舊 傳統 和 迷信 都 深惡痛絕 。 他 看到 我們 架起 機器 後 , 立即 成為 我們 的 同盟軍 。 爭吵 也 就 大致 如此 。 爭吵聲 逐漸 平息 , 接下來 是 沉默 。 我們 看 了 看 表 , 已經 六點 四十分 。 五 分鐘 後 , 我們 就 會 得知 , 究竟 是 迷信 還是 進步 獲得 勝利 。 突然 , 臺 上 響起 一 陣 鞭炮聲 , 我們 都 被 驚 得 跳 了 起來 。 緊接著 , 從 幕布 後 又 扔出 一 串 鞭炮 , 在 戲臺 上 炸開 了 花 。 隨後 , 傳來 一 陣 奇怪 的 鑼鼓聲 , 震天動地 。 看門 的 美國人 對 此 做 了 一 番 解釋 。 毫無 疑問 , 進步 力量 獲勝 了 。 角兒 們 沒有 別的 選擇 , 只好 在 出場 前 燃放 鞭炮 驅趕 鬼神 。 鞭炮 和 鼓點聲 是 為了 驅散 邪神 的 怨氣 。 幕布 拉開 , 角兒 們 身 著 華麗 戲服 亮相 , 開始 「 吼神 」 ( How shen ) , 據說 戲班 每 個 月 都 會 舉行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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