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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裡頭 難道 也 有 機關 ? 」 李 太后 笑吟吟 地 問 。 「 太后娘娘 嘗嘗 便 知 。 」 「 姐姐 , 妳 先 嘗 。 」 李 太后 恭請 陳 太后 。 陳 太后 道 : 「 不必 客氣 , 一起 嘗 吧 。 」 盤中 的 豆腐 看上去 都 成 塊兒 , 但 因為 太 嫩 , 筷子 一 挑 就 爛 , 三 人 只得 用 羹匙 舀來 吃 。 陳 太后 吃飯 素來 精細 , 她 舀 了 一 小 塊 豆腐 放 在 嘴 中 , 感覺 鮮膩 到 極致 , 用不著 咀嚼 , 只 舌頭 輕輕 一 抿 , 這 豆腐 就 滑下 了 肚 。 食管 裡 留下 一 種 清涼 的 感覺 , 她 好生 詫異 , 便 問 : 「 馮公公 , 這 是 什麼 豆腐 呀 ? 」 「 畫眉 的 腦髓 。 」 馮保 答道 , 「 一 隻 畫眉 的 腦髓 大概 比 一 滴 露珠 還 少 。 」 「 那 這 盤 豆腐 要 多少 隻 畫眉 的 腦髓 才 做 得 出來 ? 」 「 大概 兩千多 隻 吧 。 」 「 哎呀 , 真 虧 人家 想 得 出來 。 」 說話 間 , 第三 道 菜 也 端上 了 桌 , 是 一 盤 細 若 松針 的 綠茸茸 的 青菜 , 這 回 不 待 主子 發問 , 馮保 主動 介紹 : 這 菜 叫 雪龍鬚 , 採 自 西域 崑崙山 的 千仞 雪壁 之上 。 以 每 年 十月 採擷 為宜 。 這 雪龍鬚 有 一 個 特點 , 就 是 任何 時候 都 保持 碧綠 的 顏色 。 因 崑崙山 常年 風雪 迷漫 無路可走 , 採 雪龍鬚 的 人 十 去 九 不 回 , 不 是 被 凍死 , 就 是 被 雪 崩 壓死 。 唯 其 如此 , 雪龍鬚 的 價值 才 大大 超過 銀子 , 一 斤 銀子 只 換得 回 一兩 雪 龍鬚 。 聽 馮保 這麼 一 說 , 三 人 大為 驚奇 , 一 盤 雪龍鬚 , 不一會兒 也 被 吃 得 光光 的 。 最後 上來 的 是 湯 — — 說 是 湯 , 其實 是 一 碗 透底兒 的 清水 , 熱氣騰騰 地 盛 在 蛋青色 薄 胎 大 碗公 裡 。 朱翊鈞 用 湯匙 舀 了 一點 試試 口味 。 「 怎麼樣 ? 」 李 太后 問 。 朱翊鈞 咂 著 舌頭 說 : 「 看似 清水 , 其實 鮮美 得很 , 大伴 , 這 湯 又 有 什麼 講究 ? 」 「 這 是 用 雄 鯉魚 製作 的 , 」 馮保 瞇眼兒 瞧 著 薄 胎 大 碗公 , 說道 , 「 這 道 湯 用料 雖然 普通 , 但 做工 卻 很 特別 , 先 把 一 只 瓦罐 支 在 明火爐 上 , 裡頭 放 的 是 清水 。 瓦罐 頂上 有 一 根 繩子 垂下來 , 下端 安一 只 勾子 。 待 瓦罐 裡 的 清水 煮沸 , 廚師 就 將 一 條 活蹦亂彈 的 雄 鯉魚 捉起 , 用 勾子 勾住 鯉魚 的 尾巴 , 讓 它 的 頭 對著 瓦罐 , 魚 嘴 隔 滾水 大約 一寸 距離 。 瓦罐 裡 的 熱氣 沖上來 , 鯉魚 燙 得 難受 , 扳動 之中 , 嘴 裡 便會 有 涎水 滴出 。 須知 這 涎水 是 鯉魚 的 命汁兒 , 若 不 是 遇 熱 扳命 , 這 涎水 是 決計 滴 不 出來 的 。 如此 折騰 不了 幾 下 , 鯉魚 就 會 氣息奄奄 , 此時 它 的 命汁兒 也 所剩無幾 了 , 廚師 便 把 這 條 鯉魚 換下 , 再 勾上 一 條 新鮮 的 。 待 這 條 魚 的 命汁兒 滴 得 差不多 了 , 再 換上 一 條 , 如此 換上 換下 , 像 這樣 一 碗 湯 , 大約 總得 二三百 條 雄 鯉魚 。 」 「 這麼 說 咱 現在 喝 的 , 差不多 全 是 雄 鯉魚 的 命汁兒 了 ? 」 朱翊鈞 問 。 「 正 是 。 」 馮保 舔 了 舔 嘴唇 , 回道 , 「 先前 一 罐 水 , 都 變成 了 氣 , 剩下 的 全 是 魚汁兒 , 也 不用 給 什麼 佐料 , 只 稍稍 給 一點點 鹽 。 」 「 這 湯 叫 什麼 湯 ? 」 李 太后 問 。 「 龍泉湯 。 」 「 湯 的 味道 好 , 名兒 也 雅致 。 」 「 如今 三 菜 一 湯 都 用完 , 太后 與 萬歲爺 評評 , 值 不值 兩千兩 銀子 ? 」 「 值 ! 」 朱翊鈞 興奮 地 說 , 「 朕 還 擔心 , 兩千 兩 銀子 , 做 不 做 得 出來 呢 。 」 「 馮公公 , 咱們 娘兒 仨 吃 了 個 酒足飯飽 , 你 還 餓 著 肚子 , 」 陳 太后 似 有 歉意 地 說 , 「 這樣 的 三 菜 一 湯 , 你 吃 過 嗎 ? 」 「 老奴 哪 有 這 口 福 ! 」 馮保 嘿 嘿 笑 著 。 朱翊鈞 心 中 忖道 : 「 你 沒 吃 過 , 能 說 得 這樣 頭頭是道 ? 鬼 才 相信 。 」 但 表面 上 他 卻 關心 地 說 : 「 大伴 , 餓客 難當 , 你 還是 吃 點 東西 吧 。 」 「 多謝 萬歲爺 關心 , 老奴 不 餓 。 」 馮保 奉事惟謹 的 樣子 , 深得 李 太后 賞識 , 她 端起 掌櫃 呈上 的 熱面巾 輕輕 擦 了 擦 嘴 , 心滿意足 地 說 : 「 今天 還 得 多謝 馮公公 , 讓 咱 吃 了 一 次 稀罕 。 鈞兒 , 諒 你 私房 錢 不 多 , 這 頓 飯錢娘 來 付 。 」 「 今兒 逛 集市 , 哪 能 讓 母后 破費 ? 不 就 兩千兩 銀子 麼 ,兒 吩咐 孫海 , 從 內廷 供用庫 中 支取 。 」 「 不用 不 用 , 」 馮保 連忙 站出來 說 , 「 這 頓 老 神仙宴 , 就算 老奴 孝敬 兩 位 太后 與 萬歲爺 。 」 「 你 付錢 ? 」 朱翊鈞 問 , 旋即 得意 地 笑道 , 「 也好 , 今天 咱們 吃 大戶 。 」 從 老 神仙 酒家 裡 出來 , 已 過 了 午時 , 此時 烈日 當空 , 路 上 似 有 火苗 在 竄 。 兩 宮 太后 受不住 熱 , 便 在 馮保 的 陪同 下 分別 回 宮 歇息 去 了 。 朱翊鈞 萬乘之尊 , 也 不 是 耐熱 的 主兒 , 但 他 畢竟 是 生平 第一 次 逛 集市 , 哪 肯 捨 了 這 喝 五吆六 爭 七 扯八 的 購物 樂趣 , 而 跑回 乾清宮 去 躲避 呢 ? 遂 在 孫海客 用 一 幫 貼身 內侍 的 簇擁 下 , 依舊 在 這 東長街 上 蹓躂 。 看看 兩 位 太后 走遠 , 孫海 便 附 在 朱翊鈞 的 耳 邊 , 悄悄 說道 : 「 萬歲爺 , 太后娘娘 和 馮公公 一 走 , 捆 在 你 身 上 的 三 根 索子 都 沒 了 , 這 下晝 您 會 玩 得 更 開心 。 」 「 還 有 啥 開心 的 ? 」 朱翊鈞 饒有 興趣 地 問 。 孫海 說 : 「 方才 萬歲爺 吃 神仙宴 時 , 奴才 滿街 跑 了 一 圈 , 發現 前頭 還 有 家 骨董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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