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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城門 一律 關閉 , 任何 人 不得 出城 。 這 等於 有意 把 百萬 北京 平民 當做 了 帝國 的 人質 。 但是 , 無論 當時 還是 後來 , 似乎 帝國 都城 裏 的 百萬 平民 並 沒有 「 人質 」 的 感受 。 於是 , 又 有 人 反駁 說 , 即使 當時 帝國 政府 強迫 市民 疏散 也 無法 讓 其 離開 家門 。 原因 是 : 北京 市民 是 這 個 世界 上 最 經 多識廣 的 民眾 , 他們 普遍 地 認為 , 無論 誰 打進 這 座 城市 , 都 是 衝 著 皇上 、 官府 和 那些 大 宅門 去 的 , 天下 怎麼 會 有 人 跟 貧窮 的 他們 過不去 ? 在 北京城 破 的 時刻 , 幾乎 所有 奔跑 在 街頭 的 人 都 是 王公 的 家眷 、 棄職 的 官吏 、 外地 的 富商 、 潰敗 的 官軍 以及 零散 的 義和團 們 。 滿 城 奔跑 的 人流 集中 在 北城 , 因為 聯軍 是 從 南邊 和 東邊 打進 北京城 的 。 八月 十六日 ( 七月 二十二日 ) , 帝國 所有 的 政府 機構 都 不見了 任何 一 位 官吏 的 影子 , 北京城 實際 上 已經 成為 政治 權力 的 空白 。 德勝門 和 西 直門 城門 附近 集中 了 數百 輛 大車 , 車馬 裝載 著 半 城 的 財富 擁擠 在一起 , 於是 成為 趁火 打劫 的 最佳 地點 。 官吏 大員 們 充當 了 自家 的 車夫 , 因為 車夫 們 不 是 逃跑 了 , 就 是 加入 了 打劫 的 行列 。 官吏 大員 們 抽打 著 拉車 的 牲口 , 車 上 家眷 們 的 驚叫 哭喊 連成 一 片 。 正在 逃亡 的 軍機 大臣 王文韶 被 阻擋 在 此 。 平時 享受 著 皇恩 俸祿 , 國難 當頭 卻 要 棄國而 逃 , 王文韶 感到 萬分 恥辱 , 他 高聲 大罵 : 「 沒良心 的 狗 奴才 ! 沒 廉恥 的 狗 奴才 ! 」 但是 根本 沒有 人 理會 他 。 王文韶 覺得 他 此刻 的 行為 和 那些 逃命 的 官吏 截然不同 , 因此 他 有 權利 開口 大罵 。 他 早上 從 家 裏 追 至 皇宮 , 發現 連 看守 皇宮 的 人 都 跑光 了 , 東華門 鎖 著 , 根本 進 不 去 。 他 奔向 德勝門 , 途中 在 一 座 小 廟 中 歇腳 , 但 小 廟 的 和尚 怕 受 連累 不 讓 他 停留 , 並且 聲稱 他們 也 要 跑 了 , 原因 是 這 座 小 廟 曾經 是 義和團 的 一 個 神壇 。 德勝門 城門 附近 已經 出現 了 聯軍 官兵 的 身影 。 王文韶 不顧 王公 的 體面 , 拚 了 老命 才 終於 在 人流 中 擠出 了 城門 。 剛 跑到 嘎嘎胡同 , 天下雨 了 , 於是 又 躲進 一 位 小 官吏 家 。 這 位 小 官吏 給 帝國 大員 找來 一 輛 驢車 , 並且 派 自己 的 隨從 跟隨 軍機 大臣 逃亡 , 但 他 明確 地 囑咐 隨從 : 重點 保護 的 不 是 王 大人 而是 驢 — — 因為 沿途 散兵 土匪 搶劫 的 不 是 人 , 而是 牲口 。 當 王文韶 終於 在 懷來 縣城 裏 追上 太后 的 時候 , 包括 慈禧 和 光緒 皇帝 在 內 的 所有 皇室 人員 都 對 這 個 衣衫 襤褸 、 年 近 八十 的 大臣 居然 能夠 有 氣力 活 著 追上 朝廷 而 萬分 感動 。 同時 , 王文韶 的 追隨 令 他們 聯想到 了 帝國 那些 此刻 只 顧 自己 逃命 的 大員 — — 都 是 些 什麼 東西 ! 在 中華 帝國 戰敗 的 時刻 , 政府 和 官吏 棄 城 逃亡 幾乎 成 了 一 個 習慣 , 這 種 罕見 的 幾乎 等於 帝國 政府 全體 逃竄 的 舉動 , 在 帝國 的 歷史 上 已 不 是 第一 次 發生 。 至少 慈禧 太后 應該 記得 , 四十 年 前 英 、 法 聯軍 打進 北京 的 時候 , 咸豐 皇帝 帶 著 包括 她 在 內 的 嬪妃 們 也 是 在 慌亂 中 狼狽 逃出 京城 的 , 而 帝國 的 大員 官吏 們 同時 也 做 鳥獸 散 了 。 所 不同 的 是 , 那 年 城 破 的 時候 , 曾經 發生 過 一 個 奇蹟 : 居然 有 一 個 比 如今 的 王文韶 對 帝國 更 忠心耿耿 的 人物 在 城 破 之 時 不但 沒有 逃跑 , 反而 臨危不懼大義 凜然 地 依然 坐 在 衙門府 裏 「 篝燈觀書 」 , 成為 唯一 在 帝國 都城 內 堅守 政府 職務 的 人 。 因為 在 帝國 的 官員 中 這樣 的 人物 實在 罕見 , 於是 事 後 他 成為 帝國 全體 官員 們 的 「 榜樣 」 — — 他 被 皇上 破格 提拔 了 。 這 個 奇蹟 在 《 汪穰卿 筆記 》 中 有 載 , 是 一 則 絕佳 的 帝國 政治 幽默 : 許善長 , 字季仁 , 浙江 杭州 人士 。 「 才思 清俊 , 落拓 不羈 」 。 沒有 任何 官職 , 因此 生活 困頓 。 但 他 卻 有 個 愛好 : 留戀 妓院 — — 「 偶假 得 數十 金 , 必盡費 之 韓家潭 等 處 。 」 韓家潭 , 京城 妓院 所在 胡同 之 一 也 。 聯軍 入 城 , 「 京官 多 潛走 」 , 他 正 為 沒 錢 逛 妓院 而 發愁 , 於是 找到 一 個 內閣 中書 借 錢 。 這 位 內閣 中書 正 準備 逃跑 , 於是 對 其 曰 : 「 假貸 可 也 。然 余 欲 有事 相 求 , 必諾 乃可 。 」 許善長 問 何 事 , 內閣 中書言 : 「 吾 今晚 當 值 , 欲 君 相代 。 如允 當 貸 二百 金 。 」 許善長 高興 都 來不及 呢 , 欣然 同意 。 奇特 的 是 , 這 個 許某 是 個 信守 諾言 的 人物 , 在 鬧 不 好 可能 掉 腦袋 的 時候 , 他 拿 了 銀子 並 沒有 去 及時 行樂 , 而是 真的 一本正經 地 上 內閣 衙門 值班 去 了 。 更 奇特 的 是 , 他 到 內閣 衙門 之後 發生 的 意外 : 許既諾 。 夜宿閣 中 , 篝燈 觀 書 。 時恭王 留守 , 夜 出察 諸 值宿 者 乃 多空 無 人 , 至 內閣 望見 有 燈 , 趨之 , 見許 , 問 : 「 人 多 不 至 , 君 何 為 者 ? 」 許初 不 識 為 恭王 ,然 意必 為 貴 要 也 , 乃 起 對 曰 : 「 今 京府 空虛 , 各 署 文書 深懼 遺失 , 故 不 敢 不致 謹 。 」 王 甚獎 嘆 之 。 問 其 姓名 , 曰 : 「 浙人 許善長 也 。 」 後 中書 有 缺 , 特越 次 補 之 , 而 誤為 許善昌 , 許既得 補 , 乃 遞呈 吏部 更正 焉 。 ( 註 3 ) 可以 想像 當時 恭親王 著實 被 感動 得 不 知 如何是好 , 連 名字 都 沒 搞清楚 就 決定 提拔 這 個 「 英勇 無畏 」 的 人 。 這 是 許善長 絕對 沒有 想到 的 事情 , 至少 當上 了 內閣 中書 , 許善長 從此 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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