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 人 執 不同 國家 的 旗子 。 中國人 常 彼此 忠告 ： 萬 勿 隨 洋人 。 而 現在 出現 這樣 的 局面 ， 在 人類史 上 或許 是 獨特 的 。 更有甚者 ， 在 曾 做為 義和團 壇口 的 一 座 廟 門 上 ， 令 人 吃驚 地 貼有 這樣 的 字樣 ： 上帝 基督徒 的 人 。 （ 註 10 ） 朝廷 棄民 於 不顧 ， 又 何以 讓 百姓 對 國家 負責 ？ 拍賣場 上 王公 貴族 家 裏 的 物品 強烈 吸引 著 京城 平民 的 好奇心 。 而 所 拍賣 物品 價格 之 低廉 更 令 平時 只 知 「 豪門 深 似 海 」 平民 們 趨之若鶩 。 翰林院所 遺失 的 六百零七 冊 《 永樂 大典 》 和 數萬 冊 珍貴 古籍 分散 地 出現 在 崇文門 和 琉璃廠 的 攤位 上 ， 有 人 居然 只 用 了 一 吊 錢 便 買回 「 八巨 冊 」 。 德國 皇帝 送給 中國 皇帝 的 一 枚 「 黑鷹 大 寶星 」 ， 上面 鑲嵌 有 珍貴 的 鑽石 ， 有 人 以 二十 兩 銀子 便 購到 了 手 。 而 那些 價值連城 的 文物 古董 、 珍貴 的 皮毛 、 官員 佩帶 的 朝珠 、 繡花 的 官服 、 精美 的 玉器 、 瓷器 等等 ，洋人 們 幾乎 都 是 給 點 銀子 就 出手 。 有 一 個 平時 做 古董 生意 的 中國人 ， 居然 把 洋 攤販 們 領到 家 裏 ， 他 挑出 他 需要 的 物品 之後 ， 「 一律 按照 物品 的 重量 付給 相等 重量 的 黃金 」 。 無法 知道 這 個 中國 商人 從 聯軍 官兵 手 裏 究竟 收購 了 些 什麼 ， 但 可以 肯定 的 是 ， 能夠 出 如此 大 的 價錢 ， 只 能 是 皇家 獨有 的 罕見 珍品 。 有 記載 說 ， 雖然 皇宮 終日 緊閉 大門 ， 但是 裏面 的 珍寶 還是 大量 丟失 了 。 聯軍 官兵 從 與 皇宮 相臨 的 廟宇 下面 的 排水溝 裏 爬進去 、 在 宮牆 上 挖 一 個 洞 鑽進去 、 從 大門 上面 跳進去 ， 他們 在 巨大 的 、 迷宮 一般 的 皇宮 裏 暗中 摸索 很 久 ， 然後 再 「 原路 返回 」 — — 說白 了 ， 就 是 偷 。 一九○○年 ， 西方 列強 在 北京城 裏 的 大規模 拍賣 ， 把 人類 世界 上 的 強盜 邏輯 發展到 了 極至 。 除了 一九○○年 的 大清 帝國 ， 世界 上 也許 再 不會 有 另外 一 個 國家 能夠 允許 這樣 的 事情 發生 在 自己 的 國土 上 。 北京 的 平民 們 深夜 裏 把 廉價 買來 的 、 上面 刻 著 王公 姓名 的 、 用 絕佳 美玉 雕刻 的 鼻煙壺 小心 地 托出來 把玩 著 ， 人生 紛雜 的 幻覺 由 此 而 生 ， 萬 般 的 生活 欲 念 不禁 奔湧 心頭 。 輕易 就 獲得 了 一 件 他們 從來 不 敢 想 的 玩藝兒 ， 這 讓 他們 享受到 了 一般人 體味 不 到 的 幸福 — — 這 是 平民 的 幸福 ， 是 貴族 們 所 沒有 的 幸福 。 貴族 們 往往 是 悲觀 主義 者 ， 因為 他們 對 是否 能夠 把 眼前 的 富貴 維持 下去 沒有 任何 把握 。 而 平民 往往 是 樂觀 主義 者 ， 他們 有 著 驚人 的 忍耐力 和 環境 適應力 ， 因為 即使 今天 的 狀況 已經 糟 得 不能 再 糟 了 ， 他們 也 總是 會 想 明天 也許 就 不會 這麼 糟 了 。 這 不 ， 昨天 還 在 大人 們 府 裏 的 東西 ， 今天 就 到 大雜院 裏 來 了 ， 世道 的 變幻莫測 你 還 別 不 信 ！ 中國 的 古代 聖賢 有 一 句 這樣 的 格言 ， 叫做 「 衣食足 而 知 榮辱 」 。 雖然 有 道理 ， 但是 好像 從 沒有 被 生活 確切 地 證明 過 。 因為 足衣足食 而 仍 不 知 榮辱 的 事情 還是 在 大清 帝國 裏 令 人髮指 地 發生 了 。 這 是 中國人 後來 經常 面對 這 一 段 歷史 感到 痛心 的 重要 原因 之 一 。 一九○○年 ， 京城 裏 的 平民 們 終於 看見 了 那些 沒有 被 殺 的 王公 貴族 們 在 洋人 的 驅使 下 在 大街 上 充當 苦力 。 怡親王 洗衣 ， 陳御史 運石 ， 更多 的 王公 貴族 則 在 清理 滿 城 發臭 的 死屍 。 和 慈禧 太后 有 姻屬 關係 的 禮部 尚書 懷塔布 這些 日子 一直 在 為 洋人 們 拉車 ， 洋人 在 車 上 用 鞭子 抽 他 的 脊背 ， 他 回頭 「 斜睨 而 笑 」 ， 曰 ： 「 老爺 別 打 ， 橫豎 這 路 是 我 跑 衙門 跑熟 的 ， 包管 不錯 ！ 」 平民 們 還 蜂擁 到 街頭 去 看 「 斬首 」 。 聯軍 們 確實 抓到 了 不少 「 真正 的 義和團 」 。 這些 被 酷刑 折磨 得 奄奄一息 、 渾身 污血 的 青年 農民 被 洋人 們 押往 刑場 時候 ， 面對 街道 兩旁 擠滿 了 的 同胞 ， 他們 用 最後 的 一點 力氣 盡量 保持 著 微笑 ， 舌頭 沒 被 割下 的 便 喊 ： 「 我 就是 殺 大 毛子 、 二毛子 的 義和團 ！ 在 陰曹 地府 裏 咱 接著 拜師學藝 殺 鬼子 ！ 」 聯軍 對 中華 帝國 都城 的 佔領 引起 了 全 世界 的 強烈 關注 。 美國 一 個 叫做 馬克吐溫 （ Mark Twain ， 原名 Samuel Langhorne Clement , __UNDEF__ 1835 - 1910 ） 的 作家 懷 著 對 傳教士 在 中華 帝國 所 做 的 「 醜惡 行徑 」 的 極端 反感 ， 在 報紙 上 對 其 展開 了 激烈 的 怒罵 ， 這 位 作家 最 核心 的 咒罵 是 ： 「 教士 們 是 在 中國 麥田 上 亂 踏 亂 啃 的 一 群 驢子 。 」 一 位 正在 醞釀 著 武裝 暴動 的 名叫 烏里揚諾夫 （ Vladimir Ilich Ulyanov , __UNDEF__ 1870 - 1924 ） 的 俄國人 ， 後來 化名 列寧 （ Vladimir Ilich Lenin ） ， 他 在 《 火星報 》 （ Iskra ） 創刊號 上 發表 了 題為 《 中國 的 戰爭 》 一 文 ， 譴責 俄國 和 其他 列強 對 中華 帝國 的 侵略 罪行 。 在 中華 帝國 沒有 被 洋人 佔領 的 廣大 的 南方 ， 一 個 叫 八指頭陀 的 著名 的 和尚 為 逃亡 中 的 皇太后 和 皇上 的 命運 而 痛哭 ， 詩云 ： 「 聞道 咸陽 駐 翠華 ， 不禁 清淚 濕 袈裟 。 孤雲 出 岫 宜 為 雨 ， 五 柳 成蔭 莫憶 家 。 」 另 一 名 名叫 辜鴻銘 的 帝國 小 幕僚 更 是 義憤填膺 ， 因為 無法 控制 自己 的 悲憤 ， 他 連 寫 數文 痛斥 各 國 列強 「 卑鄙 的 嘴臉 」 ， 並 表達 了 他 對 皇太后 慈禧 無與倫比 的 崇敬 之 情 。 他 的 文章 有 一 個 很 長 的 標題 ， 即 ： 《 我們 願意 為 君王 而 死 ， 皇太后 啊 》 。 文 中 有 頗 具 莎翁 風格 的 詩 一 首 ： 正 是 端王 告誡 議約 的 巨頭 們 說 ： 在 我們 的 皇冠 落地 之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