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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格子 去 抱 他 , 他 也 把 他 的 手 伸出來 。 他 也 知道 這 是 他們 兄妹 最後 的 擁抱 了 。 哥哥 , 親愛的 , 你 禱告 上帝 呀 ! 他 會 救 你 的 靈魂 的 。 妹妹 是 一 個 虔誠 的 天主教徒 。 她 第一 次 出門 就 單身 遠渡 大西洋 , 全 靠 了 愛 和 信仰 。 她 愛 哥哥 , 她 信 上帝 。 她 哭 起來 了 , 再 說 不 出 一 句 話 。 在 她 , 只有 上帝 才 是 最 偉大 的 裁判 者 。 除了 救 靈魂 的話 , 她 找不出 第二 句 話 來 安慰 哥哥 。 上帝 救 靈魂 , 這 是 一 句 什麼 話 ! 難道 在 這 時候 他 還 會 像 小孩 那樣 地 去 相信 並 不 存在 的 東西 嗎 ? 他 想 著 , 他 要 苦笑 了 。 妹妹 , 不要 哭 , 死 並 不 是 可悲 的 。 而且 每 個 人 都 要 死 。 他 吻 她 的 前額 , 這樣 地 安慰 她 。 他 想 , 是 的 , 每 個 人 都 要 死 的 ! 老法官 , 省長 , 大學 校長 , 以及 別的 許多 人 都 會 死 的 。 那 又 有 什麼 分別 呢 ? 但是 為什麼 他 應該 比 他們 先 死 呢 ? 為什麼 又 必須 讓 他們 把 他 送到 電椅 上 去 燒死 呢 ? 這 一 想 , 他 又 憤怒 了 。 憤怒 和 悲痛 混 在一起 。 看見 妹妹 哭 , 他 感到 悲痛 。 跟 妹妹 分別 , 他 感到 悲痛 。 這 妹妹 在 他 離家 的 時候 還 是 一 個 小女孩 , 如今 快 成 了 一 個 中年 婦人 了 。 她 現在 孤零零 地 從 海洋 那邊 來 , 又 會 帶 著 他 的 屍首 孤零零 地 回到 海洋 那邊 去 。 哥哥 , 你 吻 十字架 吧 , 它 會 使 你 的 靈魂 平安 的 。 我 回去 會 替 你 禱告 。 妹妹 止 了 悲 , 拿起 掛 在 胸 前 的 十字架 要 哥哥 吻 它 。 她 只 擔心 他 的 靈魂 會不會 得救 , 卻 想不到 明天 就 有 人 拿 她 的 哥哥 比 耶穌 • 基督 。 妹妹 , 你 忘記 我 是 一 個 無神論 者 , 你 忘記 我 是 因為 什麼 緣故 才 上 電椅 的 嗎 ? 不要 替 我 禱告 。 你 回去 , 而且 你 將來 回到 海洋 那邊 去 , 你 要 把 我 的 事情 告訴 所有 的 人 , 你 要 說 我 是 無罪 被 處 死刑 的 ! 巴爾托 還 能夠 控制 自己 的 感情 。 他 是 一 個 無神論 者 , 等 一會兒 牧師 來 為 他 禱告 叫 他 懺悔 的 時候 , 他 會 拒絕 。 他 記起 了 一 件 事情 , 這 件 事情 就 像 黑夜 裡 的 一 盞 燈 , 想到 它 , 他 覺得 高興 。 妹妹 , 我 今天 早晨 接到 一 封 從 非洲 來 的 信 。 那 個 寫信 的 退伍兵 說 他 願意 替 我 死 。 他 微微 地 笑 了 。 魯意加 聽見 這 句 話 又 哭 起來 。 為什麼 老是 這樣 哭 ? 你 還 擔心 我 的 靈魂 不會 得救 嗎 ? 你 忘掉 那 件 事 罷 。 你 要 勇敢 些 。 你 知道 我 是 無罪 的 人 ! … … 啊 , 你 還 記得 十九 年 前 我 離家 時候 你 抱住 我 的 腿 哀哭 的 情景 嗎 ? 你 那時 還 是 個 小女孩 , 如今 你 長 得 這麼 大 了 。 你 居然 單身 越過 海洋 來 看 我 了 … … 我 還 要 去 見 省長 , 我 要 去 哀求 他 , 哀求 他 寬赦 你 。 她 哭 著 說 , 她 下 了 決心 了 。 寬赦 ? 為什麼 去 求 他 寬赦 呢 ? 我 本來 是 無罪 的 人 啊 ! 他 還 在 辯駁 。 但是 會見 的 期限 滿 了 。 在 隔壁 囚房 裡 尼克 跟 妻子 訣別 的 一 幕 也 是 很 悲慘 的 。 送走 了 妹妹 , 巴爾托 一 個 人 留在 囚房 裡 。 他 冷靜 地 在 裡面 散步 。 他 的 心 還 在 痛 , 但是 他 的 心 已經 比 在 前 兩 天 平靜 多 了 。 他 如今 在 思索 。 他 在 思索 些 什麼 呢 ? 他 在 思索 死 是 怎樣 地 可怕 嗎 ? 他 在 思索 電椅 是 怎樣 構造 的 嗎 ? 他 在 思索 那般 人 在 怎樣 地 準備 血宴 嗎 ? 不 , 他 在 思念 他 的 那些 朋友 。 他 在 思念 他 的 妹妹 和 父親 。 他 在 思念 他 的 南歐 的 故鄉 。 他 在 思念 遍於 全 世界 的 援救 他 的 運動 。 他 如今 已經 走到 生命 的 邊沿 了 。 他 思索 的 時間 是 非常 有限 的 了 。 他 很 明白 , 他 不能夠 把 他 最後 的 思想 讓 那些 可 詛咒 的 東西 占據 了 去 。 他 不能夠 把 他 的 最後 的 思想 放 在 詛咒 上面 , 在 前 幾 天 裡 他 已經 詛咒 夠 那般 可 詛咒 的 東西 了 。 現在 他 要 來 愛 , 要 來 祝福 那般 援救 他 、 熱愛 他 、 同情 他 的 人 。 他 要 把 他 所 能夠 支配 的 有限 的 幾點鐘 的 時間 完全 用來 思念 那般 人 。 愛 , 他 是 為 了 愛 而 死 的 。 他 要 讓 這 個 字 永遠 刻 在 他 的 心 上 。 他 對 那般 人 的 愛 是 更 偉大 的 , 他 不能夠 讓 對 另 一般人 的 憎恨 把 他 的 心 占據 了 去 。 法官 , 省長 , 大學 校長 … … 他們 算得 什麼 呢 ? 他們 會 比 他 更 懂得 愛 嗎 ? 將來 他們 死 的 時候 , 也 會 像 他 這樣 引起 千千萬萬 人 的 同情 和 悲傷 、 援救 和 騷動 嗎 ? 鐘聲 鐺鐺 地 響 了 。 報告 著 十二點鐘 。 時間 怎麼 過 得 這樣 快 ! 他 跟 妹妹 訣別 後 還 不到 多久 。 他 也 沒有 思索 了 多久 。 但是 他 已經 沒有 時間 來 思索 了 。 生命 是 多麼 可愛 的 呀 ! … … 他 想 , 這 或者 只 是 一 場 夢 嗎 ? 牧師 來 了 , 擺 起 慈祥 的 面孔 。 獄卒 打開 了 鐵格子門 。 他 知道 一切 都 完結 了 。 這 個 穿 黑 衣服 的 人 就 像 死 的 黑影 , 來 給 他 報告 死 的 消息 。 孩子 — — 牧師 用 說教 的 調子 說起來 。 他 為什麼 要 聽 牧師 的 說教 呢 ? 他 有 什麼 懺悔 的 話 向 牧師 訴說 嗎 ? 禱告 … … 贖罪 … … 這 慈祥 的 面孔 正 是 在 掩飾 罪惡 和 不義 的 虛偽 的 面孔 啊 ! 我 是 一 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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