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407 in text YL2017097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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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西 。 電椅 , 黃色 的 金屬 的 椅子 莊嚴 地 擺在 廳堂 上 , 就 像 一 個 寶座 , 這 就 是 近代 科學 的 大 發明 , 它 會 取去 一 個 人 的 生命 。 還 有 那 頂盔 一般 的 銅帽 , 它 果然 能夠 取去 他 的 全部 思想 嗎 ? 他 用 輕蔑 的 眼光 把 電椅 看 了 一下 。 他 慢慢 地 向 著 它 走去 。 忽然 幾 個 月 以前 他 對 那 個 老 法官 說 過 的 一 段 話 湧到 他 的 腦子 裡 來 了 : — — 如果 不 是 為 了 這些 , 那麼 我 就 會 在 街頭 巷角 談 閒話 笑罵 人 , 這樣 地 過 一 輩子 。 我 也 會 死亡 , 不 被 人 知道 , 白白 地 活 了 一生 。 現在 我們 並 不 是 白活 的 了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的 勝利 ! 我們 一生 決不 可能 做出 這樣 的 寬容 、 正義 和 人們 互相 了 解 的 事情 , 像 現在 我們 因為 這 偶然 的 事情 做出來 的 。 我們 的 言語 , 我們 的 生命 , 我們 的 痛苦 — — 算得 什麼 ! 而 殺害 我們 的 生命 , 殺害 一 個 好 鞋匠 和 一 個 窮 魚 販子 的 生命 — — 那 就 是 一切 了 ! 最後 的 時刻 是 屬於 我們 的 — — 痛苦 就 是 我們 的 勝利 ! — — 這 段 話 忽然 很 清晰 地 來到 他 的 腦子 裡 , 就 像 刻印 在 那 上面 一樣 。 他 覺得 他 已經 明白 了 一切 了 , 他 覺得 他 的 激情 完全 消失 了 。 他 現在 只 有 一 樣 東西 , 就 是 死 。 他 說 得 不錯 : 痛苦 就 是 他 的 勝利 , 死 就是 他 的 勝利 。 他 冷靜 地 、 堅定 地 向著 電椅 走去 , 沒有 畏懼 , 也 沒有 留戀 , 就 像 這 是 一 件 很 自然 的 事情 。 再會 罷 , 先生 , 獄吏 溫和 地 說 , 對 他 伸出 了 手 。 奇怪 , 那 個 中年人 的 眼睛 裡 有 淚珠 在 發亮 。 這 對 眼睛 悲戚 地 、 無助 地 望 著 他 的 冷靜 的 臉 , 好像 在 說 : 原諒 我 吧 , 我 是 不得已 而 做 的 呀 ! 他 溫和 地 微笑 了 。 他 明白 這 個 中年人 不過 是 一 副 大 機器 裡面 的 小小 零件 ! 他 做 著 不 重要 的 角色 , 他 是 被動 的 東西 , 自己 沒有 一 個 方向 , 只是 跟 著 別人 動 。 他 巴爾托 為什麼 要 恨 他 呢 ? 他 覺得 這 個 中年人 實在 可憐 ! 他 就 伸出 手 把 那 個 人 的 手 緊緊 地 握住 。 他 微笑 地 說 : 謝謝 你 , 我 感謝 你 為 我 所 做 過 的 一切 事情 。 是 的 , 他 感謝 那 個 人 , 因為 那 個 人 這 一向 的確 好好 地 照料 過 他 。 他 看見 , 他 覺得 那 個 人 的 眼淚 滴 在 他 的 手 上 了 。 他 就 摔開 那 個 人 的 手 在 電椅 上 坐下去 。 他 坐 在 電椅 上 , 兩 隻 手 就 放 在 兩 邊 的 靠手 上面 。 他 想 , 這樣 的 椅子 怎麼 會 是 人 坐 的 呢 ! 但是 人家 馬上 動手 把 他 的 兩 隻 腿 緊緊 地 挾 在 鋏子 裡面 了 。 接著 人家 又 把 他 的 腰 也 束 起來 。 說話 , 現在 是 應該 他 說 最後 的 話 的 時候 了 。 說 呀 ! 他 平靜 地 抬起 眼光 望 前面 。 正 對著 他 放 了 三 把 椅子 , 坐 著 三 個 人 : 一 個 特許 的 新聞 記者 , 一 個 監刑 的 醫生 , 一 個 獄吏 。 他 先 看醫生 。 監刑用 醫生 , 這 也 是 近代 科學 的 一 大 發明 吧 。 他 又 看 獄吏 , 為什麼 還 要 看 他 呢 ? 他 最後 看 新聞 記者 : 這 個 人 出去 會 告訴 全 世界 他 所 說 的 最後 的 話 ! 這 個 唯一 的 新聞 記者會 把 他 的 呼聲 傳達給 所有 的 人 ! 他 要 對 他 說 幾 句 話 。 諸 位 先生 , 我 要 告訴 你們 , 我 是 無罪 的 。 我 從來 沒有 犯 過 罪 。 自然 有時 我 也 不免 有 小小 的 過失 … … 為什麼 我 要 對 他們 說 這 句 話 ? 他們 是 不配 了 解 我 的 過失 的 。 他們 的 過失 一定 比 我 的 多 得多 ! … … 我 什麼 罪 都 沒有 犯 過 , 不僅 沒有 犯 過 別人 誣 我 的 罪 , 便是 一切 別的 罪惡 我 也 沒有 犯 過 … … 他 這樣 說 , 他 要 使 全 世界 的 人 都 知道 他 是 一 個 無罪 的 人 ! 他 要 全 世界 都 相信 他 不 曾 殺 過 人 、 搶 過 錢 ! 這些 話 太 軟弱 了 。 金圓 國家 的 人 是 不會 注意 的 。 那 個 大學 校長 羅威爾 先生 聽見 不會 哂笑 嗎 ? 那 個 猴子臉 的 法官 和 圓臉 的 省長 聽見 不會 拍手 稱快 嗎 ? 這 不行 : 他 到 死 還 在 說 溫和 的 話 ! 他 應該 說 幾 句 使得 那般 人 顫慄 、 震恐 的 話 呀 ! 他 於是 把 憎恨 的 眼光 向 四面 看 , 這 時候 在 他 的 心 裡 憎 和 愛 正在 激鬥 。 他 的 心 又 抖 起來 了 。 他 無意 間 觸到 獄吏 的 眼光 , 然後 又 觸到 站 在 他 身邊 的 一 個 獄卒 的 眼光 。 他們 都 像 在 哀求 : 原諒 我們 吧 , 為什麼 要 恨 我們 呢 ? 我們 都 是 不得已 而 做 的 呢 ! 他 的 臉 上 現出 了 苦笑 。 他 低聲 說 了 一 句 : 我 願意 寬恕 那些 現在 這樣 處置 我 的 人 。 他 說 這 句 話 顯然 費 了 很 大 的 氣力 。 過去 七 年 間 的 痛苦 壓迫 著 他 。 現在 到 了 這 最後 的 一 刻 , 還 要 他 寬恕 , 還 要 他 忘記 ! 他 已經 貢獻 了 那麼多 、 那麼 大 的 犧牲 了 。 現在 要 他 連 憎恨 也 犧牲掉 , 這 未免 太 過分 了 。 他 不能夠 ! … … 他 的 臉 上 現出 了 痛苦 的 痙攣 。 他 覺得 他 還 應該 說 幾 句 表示 他 的 憎恨 的 話 。 他 應該 說 幾 句 關於 他 的 慘痛 的 歷史 的 話 。 他 剛 張開 嘴 , 但是 人家 就 把 銅帽籠 在 他 的 頭 上 。 人家 不許 他 再 說話 了 。 死 , 這 一 個 字 打 在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