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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進 了 北院 。 院子 內 破敗 不堪 , 雜草 叢生 , 不少 房間 漏雨 。 儘管 當地 官員 盡 最 大 努力 修繕 了 一 番 , 但 還是 顯得 過於 簡陋 , 拿 慈禧 的 話 來 說 , 「 僅 蔽 風雨 而已 」 。 她 和 皇上 的 房間 可能 不至於 漏雨 , 但是 包括 隨行 太監 和 其他 宮 內 人 等 的 房子 就 顧不上 許多 了 , 皇親 國戚 數百 人 把 巡撫院 門 前 小胡同 的 民房 都 塞 得 滿滿 的 。 時值 陝西 大旱 。 都 說 皇上 是 條龍 , 但是 這 條 龍 並 沒有 把 雨水 帶來 。 多 年 未 遇 的 大 旱災 使 本來 北方 最 富庶 的 秦 中 地區 飢民 遍 地 。 把 草根 樹皮 都 吃光 了 的 百姓 老幼 相扶 , 像 黃土高原 上 的 沙塵暴 一樣 向 南 滾動 , 都 聚集到 西安 附近 的 平原 上 來 了 。 現在 的 西安 是 帝國 的 「 都城 」 了 , 太后 和 皇上 在 此 , 飢民 的 大量 聚集令 負責 皇室 安全 的 官員 心驚膽戰 , 他們 調集 了 大量 官兵 把 太后 和 皇帝 居住 的 「 皇宮 」 圍 了 個 鐵桶 一般 。 飢餓 的 百姓 知道 皇上 近在咫尺 , 就 拚命 地 向 「 皇宮 」 擁來 , 他們 認為 越 靠近 皇上 越 不可能 餓死 。 果然 , 慈禧 下 旨在 西安城 關 設立 粥廠 救濟 飢民 , 但是 每 天 舉 著 破碗 圍 著 粥鍋 的 飢民 達 十萬 人 以上 , 粥廠 裏 人海 洶湧 澎湃 , 坐 在 巡撫 院子 裏 的 慈禧 都 能 聽見 哭喊 鼎沸 之 聲 。 她 又 下旨 增加 粥鍋 的 數量 , 最後 , 二十多 口 直徑 兩 公尺 的 大鍋鍋 下 熊熊 燃燒 , 鍋 內 日夜 蒸騰 , 遠 看 彷彿 西安城 淪陷 於 戰火 , 近 看 才 知道 帝國 的 臨時 「 都城 」 成 了 個 大 飯堂 。 慈禧 又 命令 修建 「 暖廠 」 , 顧名思義 , 就 是 給 飢民 們 避寒 的 地方 。 這樣 的 「 暖 廠 」 每 一 座 都 規模 巨大 , 全 城 建達 十多 處 時 , 西安城 又 成 了 個 巨大 的 宿營地 。 一九○○年 西安 賑災 規模 在 大清 帝國 歷史 上 是 前所未有 的 — — 「 非 聖駕 在 此 , 斷乎 無 此 財力 。 」 ( 註 55 ) 在 帝國 各 地 通往 西安 的 數 條 大道 上 , 木輪車 馬 滿載 著 貨物 , 在 操 著 不同 口音 的 官軍 的 押解 之下 , 馬頭 向 西 , 風塵 滾滾 , 浩浩蕩蕩 , 日夜 不絕 。 車 上 裝載 的 不僅 是 大米 , 更多 的 是 帝國 各 地 官員 向 太后 表示 的 「 孝心 」 : 山珍海味 、 雞鴨 魚肉 、 土特 產品 、 奇花 異果 、 綾羅綢緞 、 狐貂 皮張 、 寶石 玉器 、 工藝 古玩 — — 各 地 官員 表示 「 孝心 」 的 車隊 除了 有 官軍 一路 保護 外 , 還 配有 相當 一級 的 官員 陪同 , 為 的 是 把 各 地 大員 們 親手 寫 的 供奉 清單面 呈 老佛爺 。 在 帝國 北方 的 運輸業 從來 沒有 過 的 繁榮 之中 , 有 一 種 插 著 黃色 旗幟 的 車隊 特別 引人注目 — — 車 上 裝 的 全 是 白花花 的 銀子 。 帝國 各 省 各 地 每 年 往 朝廷 上繳 銀子 , 一直 是 讓 老 佛爺 煩心 的 事情 , 因為 那些 「 沒良心 的 東西 」 總是 用 各 種 藉口 少交 或者 遲交 。 而 現在 不大 一樣 了 : 慈禧 到達 西安 後 的 第一 件 事 , 就 是 向 各 省 派出 催 銀子 的 欽差 , 這些 欽差 到達 各 省 督府 , 把 帝國 皇室 的 流離失 所 一 描繪 , 很 少 有 大臣 不 心疼 的 , 於是 上 繳 銀子 的 事 今年 顯得 頗 有些 自覺 了 。 一九○○年 的 西安 是 帝國 北方 最 幸運 的 一 個 城市 。 慈禧 也 知道 西安 不 是 北京 。 她 骨子 裏 是 小戶人家 的 閨女 , 知道 過日子 的 不 容易 ; 同時 她 也 是 一 國 的 皇太后 , 知道 那些 經手 錢糧 的 官員 們 經常 有 什麼 花招 。 所以 , 儘管 各 地 的 貢品 陸續 到達 西安 , 慈禧 還是 決定 親自 掌握 財權 。 她 刻 了 個 小 手章 , 上面 的 印文 是 「 鳳沼 恩波 」 。 小 印章 掛 在 她 的 腰 間 , 皇室 內 的 支出 , 哪怕 是 領取 「 一 錢 一 米 」 , 都 要 找 她 蓋章 — — 這 個 差 使 在 京城 的 皇宮 時 是 內務府 大臣 和 太監 總領 做 的 。 在 京城 , 她 一 個 人 每 月 的 花費 在 四萬 兩 銀子 以上 , 而 現在 , 整 個 皇室 所有 的 費用 被 她 控制 在 了 一萬兩 以內 。 不久 就 又 是 她 的 生日 了 , 有 人 想 為 她 請 戲班子 唱戲 , 她 想 都 沒 想 地 開口 就 罵 了 一 頓 , 並且 宣佈 以後 一切 節日 慶典 、 典禮 筵宴 統統 取消 。 關中 的 冬季 的 嚴寒 凍死 了 不少 飢民 , 為 減緩 寒冷 , 慈禧 和 皇上 的 房間 裏 都 鋪上 了 很 薄 的 氈子 , 但 已 破舊 不堪 。 有 人 提議 更換 , 慈禧 堅決 不准 。 後來 睡覺 的 房間 的 玻璃 破 了 , 她 讓 宮女 剪出 圖案 稠密 的 窗花 貼上 。 除夕 之 夜 , 太后 照例 賞賜 皇帝 、 皇后 和 各 大臣 物品 , 但是 滯留 在 京城 皇宮 裏 的 幾 個 皇妃 親手 製作 並且 派 人 送來 的 一些 棉布 襪子 她 沒 捨得 賞出去 , 那 是 她 自己 也 很 需要 的 。 有 人 給 皇帝 去 找上 等 貂皮 沒 找到 , 只有 用 直隸 官員 送來 的 下等 貂皮 給 皇帝 做 了 件 馬褂 。 皇后 和 妃子 們 只要 暖和 都 顧不上 豪華 了 , 青衣 棉袍 , 個個 像 土財主 的 家眷 。 太監 們 為了 防寒 , 頭 上 都 用 土藍 布 裹 著 , 看上去 「 狀 如 營兵 」 。 元宵 時節 , 慈禧 下令 民間 不許 點燈 , 為 的 是 荒年省油 。 太監 們 不 願意 太后 的 住處 「 沒有 一點 喜氣 」 , 於是 用 紙糊 了 幾 個 燈籠 掛 在 慈禧 的 門楣 上 , 第二 天 就 被 寒風 颳沒 了 。 有 個 姓 繆 的 專門 為 皇宮 畫畫 的 雲南 女人 跟隨 慈禧 跑出來 了 , 幸虧 有 了 她 , 她 能 陪 著 慈禧 說話 , 「 閒論 古今 」 , 因此 慈禧 稱 她 為 「 繆 先生 」 。 繆 先生 能 為 慈禧 排遣 寂寞 , 但 不 知 沒有 繆 先生 的 皇上 整 日 看 著 皇后 的 那 張 臉 該 怎麼 度過 關中 的 漫漫 寒夜 。 其實 , 珍妃 僅僅 是 光緒 皇帝 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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