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410 in text YL2017098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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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 你 和 伍 和 我 同 在 巴黎 的 情形 , 我們 最初 的 會面 , 以及 你 同 伍 的 關係 。 四 年 半 前 有 一 天 , 在 巴黎 大學 聽 了 兩 年 課 的 伍 忽然 告訴 我 說 要 到 法國 協會 夜校 去 補習 法文 。 我 和 伍同 住在 巴黎 拉丁區 的 一 個 旅館 裡 , 他 的 房間 同 我 的 是 緊鄰 隔壁 。 我 的 房間 你 不 曾 到 過 , 我們 見面 都 在 伍 的 房 裡 。 雖然 有時候 你 來 了 , 伍 留 你 吃飯 , 把 飯 拿到 我 的 房 裡 煤氣灶 上 來 燒 , 你 卻 始終 不 知道 我 的 房間 是 個 什麼 樣子 。 那些 時候 我 和 伍 在 一 道 做飯 , 另外 還 有 兩 個 朋友 。 我 的 房間 大 些 , 大家 就 在 我 這裡 吃飯 , 吃飯 的 時候 我們 暢談 著 國內 的 種種 事情 。 我們 什麼 話 都 談 , 往往 談 了 一 兩 個 鐘頭 。 那 一 天 伍 說起 要 補習 法文 , 我們 都 覺得 很 奇怪 , 不過 他 也 有 正當 的 理由 , 所以 他 終於 去 了 。 他 同 你 認識 的 機會 就 在 這 一 次 的 談話 裡 決定 了 。 現在 想 起來 , 如果 你 知道 我 當時 勸 過 他 不要 去 補習 法文 , 你 會 感激 我 呢 , 或者 是 怨恨 我 ? 然而 我們 誰 都 不 是 預言家 , 都 不 知道 未來 的 事 。 就 是 我 當時 也 萬想不到 他 會 在 那裡 認識 你 ! 伍 在 夜校 裡 聽 過 了 幾 夜 的 法文課 以後 , 忽然 在 一 天 吃 晚飯 的 時候 說出 了 你 的 姓名 。 這 是 一 個 多麼 可愛 的 名字 啊 ! 又 過 了 兩 天 , 他 對 你 的 批評 就 來 了 : 非常 誠實 , 異常 天真 , 有 勇氣 , 又 有 毅力 。 他 誇耀 地 告訴 我們 他 同 你 認識 的 經過 , 你們 同 在 夜校 補習 法文 , 在 休息 時間 裡 你 走過來 跟 他 談話 。 你 把 他 當作 日本人 , 但是 他 說明 他 是 中國人 以後 , 你 對 他 的 態度 並 沒有 絲毫 的 改變 。 於是 靠 了 你們 兩 個 都 懂得 的 法國話 的 幫助 , 你們 , 一 個 奧國 少女 和 一 個 中國 青年 就 成 了 朋友 。 凡是 伍 所 知道 的 關於 你 的 事情 , 他 都 告訴 了 我 。 我 知道 你 是 一 個 中等 人家 的 少女 , 因為 不 願意 受 家庭 的 束縛 , 便 跑到 外國 來 謀生 。 據說 你 是 從 維也納 步行到 巴黎 來 的 。 後來 你 的 生活 情形 以及 別的 一切 , 我 都 由 伍 的 口 裡 聽到 了 。 我 知道 你 學會 了 裝訂 書報 的 手藝 , 白天 在 一 家 訂 書作 裡 作工 , 每 月 只 有 四百 法郎 的 工資 。 再後 你 的 面貌 我 也 知道 了 。 橢圓形 的 豐腴 的 面龐 , 棕色 的 頭髮 , 活潑 的 大 眼 , 玉 般 的 鼻子 , 表示 有 決心 的 小 嘴 , 健康 的 身體 。 我 甚至於 知道 你 還 有 一 雙 粗細 適中 的 腿 , 因為 你 對 伍 說 過 , 你 的 父親 因為 你 的 腿 生 得 好 , 要 你 去 學 跳舞 , 學 演戲 。 … … 總之 , 我 對 你 知道 得 這樣 清楚 , 可是 那 時候 我 還 不 曾 見 過 你 一面 ! 我 現在 把 這些 事情 毫不 隱瞞 地 告訴 你 , 你 不會 怪 我 罷 , 而且 讓 你 有 機會 知道 你 是 怎樣 地 出現 在 一 個 未 見面 的 人 的 眼睛 裡 , 你 也許 可以 得到 一點 安慰 罷。 不過 現在 對於 你我 不再 是 未 見面 的 人 了 。 那時 是 在 四月 , 在 這 個 多雨 的 巴黎城 裡 , 四月 是 天氣 最 好 的 時期 。 陽光 , 新綠 , 單 是 這 兩 樣 就 夠 教 人 懷念 了 。 照例 星期天 我們 幾 個 朋友 要 到 郊外 樹林 裡 去 散步 , 伍 自然 也 同 去 。 可是 自從 他 認識 了 你 以後 , 星期天 他 就 不肯 和 我們 同 去 散步 了 。 為 了 這 件 事 他 不 知道 受 了 我們 多少 次 的 嘲笑 , 他 都 含笑 地 忍受 了 , 不動氣 , 也 不 分辯 。 自然 , 他 知道 我們 開玩笑 也 並 沒有 惡意 , 這 只 是 因為 我們 這些 人 的 生活 太 單調 了 。 譬如 伍 , 你 看 他 有時候 是 多麼 沉悶 啊 ! 我們 開玩笑 的確 並 無 惡意 , 而且 我們 還 常常 鼓舞 他 , 給 他 種種 方便 。 譬如 伍說 他 這 一 天 要 同 你 到 樹林 裡 散步 , 我們 便 不約 他 出去 , 我們 只是 開玩笑 地 說 : 在 樹林 裡 很 有 機會 跟 她 擁抱 、 接吻 。 他 雖然 分辯 說 還 沒有 到 這 個 程度 , 可是 晚上 回來 的 時候 , 他 就 會 帶 著 羞怯 的 微笑 地 抱怨 我們 : 總是 你們 不 好 , 不然 我 決不 會 想到 擁抱 、 接吻 的 事情 上面 。 這樣 我 知道 他 已經 擁抱 過 你 了 , 而且 吻 過 你 了 。 我 又 知道 這 時候 他 心 裡 充滿 快樂 , 單 看 他 說話 時 那 種 做夢 似的 樣子 就 明白 了 。 所以 我們 笑 答道 : 我們 不 好 ? 你 應該 感激 我們 呢 ! … … 這些 事 你 是 不會 知道 的 , 但是 如今 我 毫不 隱瞞 地 告訴 你 了 。 我 想 你 是 不會 怪 我們 的 。 固然 我們 當時 料想不到 你們 中間 會 有 今天 這樣 的 結局 , 固然 這些 擁抱 和 接吻 如今 會 給 你 增加 一些 痛苦 的 回憶 , 然而 這些 擁抱 和 接吻 究竟 是 純潔 的 , 無可非難 的 。 你 有 什麼 可以 後悔 的 地方 呢 , 縱然 是 為 了 現在 的 痛苦 ? 又 有 一 天 , 我們 因為 國內 的 寄款 並 沒有 按期到 , 我們 幾 個 在 一 處 吃飯 的 朋友 起 了 恐慌 , 大家 決定 請伍 出去 借 錢 , 因為 他 比 我們 先 來 巴黎 , 而且 朋友 也 比較 多 。 他 出去 了 , 晚上 十二點鐘 還 不 見 回來 。 我 知道 夜校 在 十一點鐘 下課 , 他 一定 到 別的 地方 去 了 。 也許 白天 不 曾 借到 錢 , 所以 晚上 再 去 試試 。 但是 這 夜 深 他 到 什麼 人家 裡 去 了 呢 ? 我 想 不 出 。 可是 我 的 眼皮 已經 垂下來 了 。 不 知道 在 什麼 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