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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天 在 午飯 後 的 休息 時間 裡 , 我 和 同學 們 在 學校 的 草地 上 踢 球 , 第五 班 的 白克 把 球 向 我 踢來 , 我 一 腳 接上去 , 球端 端正 正 撞 在 門房 的 玻璃窗 上 , 把 玻璃 打 得 粉碎 , 球 落進 門房 去 了 。 在場 的 同學 都 叫起來 。 我 呆呆 地 立 著 , 望 著 破 窗戶 , 不 敢 動 一下 , 也 不 敢 響 一 聲 , 汗珠 往 額 下 流 , 全身 發起 熱 來 。 學監 莫勒地耶 走到 我 面前 , 擰 我 的 耳朵 , 在 我 的 臉 上 打 了 四五 下 。 我 痛 得 哭 了 , 用 手 揉 著 臉 , 眼淚 遮 了 我 的 眼睛 。 各 班 的 同學 們 在 我 周圍 大笑 。 我 感到 了 一 種 形容 不 出來 的 奇恥大辱 。 我 恨 莫勒地耶 。 我 要 對 這 個 獅子 復仇 。 實在 , 綽號 獅子 的 莫勒地耶 是 全 校 學生 所 最 不 喜歡 的 人 。 我們 雖然 討厭 總學 監 格 南 , 但是 我們 更 討厭 獅子 。 他 那 披 著 長髮 的 頭 。 他 那 冷酷 的 面貌 , 他 那 暴躁 的 性情 , 使 我們 給 他 取 了 獅子 的 綽號 。 他 到 這裡 來 有 兩 年 多 了 , 其餘 的 三 個 學監 已經 換 了 幾 次 , 他 一 個 人 老是 不 動 。 他 沒有 笑容 , 也 沒有 親切 的話 , 只是 打 , 只是 罵 , 這 就 是 他 管理 學生 的 方法 。 他 發怒 的 時候 , 兩 隻 眼睛 圓圓 地 睜開 , 只 大大 地 張 著 , 同學 們 看見 這 個 樣子 , 知道 獅子 在 咆哮 了 , 馬上 靜下來 , 或者 避開 一點 讓 他 一 個 人 遠遠 地 站 著 , 不 去 理 他 。 也 有 些 時候 我們 氣不過 了 , 便 鬧起來 故意 跟 他 搗亂 。 那時 他 也 沒有 辦法 。 尤其 討厭 的 是 在 寢室 裡 我們 睡下 以後 : 要是 別的 學監 當值 , 我們 說 一兩 句 話 也 不 要緊 , 但 每逢 獅子 當 值 的 時候 , 他 一定 要 在 寢室 裡 踱來踱去 , 整整 走 一 個 鐘頭 , 要 到 了 敲 十點鐘 他 才 肯 安靜下來 。 他 不許 我們 說 一 句 話 , 而 他 的 皮鞋聲 又 妨礙 我們 睡眠 。 我們 屢次 商量 想 懲罰 他 一下 , 給 他 一 個 教訓 , 但是 總 想 不 出 好 的 辦法 。 時間 很 快 地 過去 了 , 我 已經 忘記 了 我 的 受辱 與 復仇 。 但是 天幸 我 得到 了 一 個 機會 。 一 個 禮拜天 , 校長 夫婦 坐 他們 的 汽車 出去 了 , 學校 裡 還 留 著 二三十 個 未 回家 的 同學 。 下午 三點鐘 的 光景 , 我 因為 肚飢 , 不能 等到 四點鐘 吃 麵包 的 時候 , 一 個 人 私下 跑到 膳堂 裡 去 拿 麵包 。 膳堂 裡 沒有 麵包 , 我 想 去 向 女 廚子 討 。 廚房 就 在 膳堂 隔壁 , 我 輕 腳 輕 手 地 走 , 剛 要 跨進 廚房 的 門檻 , 忽然 注意 廚房 裡 有 男女 談話 的 聲音 。 我 從 板壁縫 裡 偷偷 張望 , 看見 女 廚子 白朗西 坐 在 切 麵包 的 長桌 上 , 蹺 著 腿 , 我們 的 獅子 站 在 她 面前 親切 地 對 她 說 什麼 。 我 這 時候 快活 極了 , 麵包 也 不 要 了 , 連忙 輕 腳 輕 手 地 走 了 出去 。 我 並 不 把 這 個 有趣 的 消息 告訴 同學 。 我 望 著 他們 笑 。 我 心 裡 說 : 我 現在 有 辦法 制伏 獅子 了 。 這 個 晚上 輪到 獅子 在 寢室 當 值 , 我 正 可以 利用 這 個 機會 。 我 不能 忍耐 地 盼望 著 九點鐘 到來 。 我 想 , 無論如何 獅子 今晚上 一定 會 落在 我 的 圈套 裡 , 他 一定 會 向 我 投降 。 我們 都 躺 在 床 上 了 , 獅子 照例 地 在 房 裡 踱 著 。 我 笑嘻嘻 地 望 著 他 , 但是 他 沒有 注意到 我 。 白克 , 我 對 那 個 睡 在 左邊 床 上 的 第五 班 同學 說 : 我 告訴 你 … … 閉嘴 ! 獅子 掉 過 頭 怒吼 起來 。 我們 寧靜 了 一會兒 。 女 廚子 白朗西 很 漂亮 ! 莫勒地耶 先生 , 是 不 是 ? 我 帶笑 地 說 。 你 說 什麼 ? 你 這 小 豬 ! 獅子 這樣 怒吼 著 , 大 步 向 我 走來 , 他 站 在 我 的 床 前 , 圓 睜 著 雙眼 , 捏 著 兩 個 拳頭 , 正 要 打下來 。 我 嚇著 了 , 勇氣 也 消失 了 , 下面 的話 不覺 衝口而出 : 在 廚房 , 說 情話 , 我 看見 。 我 要 告訴 東家 。 獅子 的 拳頭 在 我 的 臉 上 晃 了 幾 下 , 但是 並 沒有 落下來 。 他 的 眼 裡 差不多 要 冒出 火 。 他 閉 著 嘴 , 咬緊 牙齒 做出 一 個 歪 臉 , 憤恨 地 望 了 我 許久 , 恨不得 將 我 吞下去 似的 。 最後 他 嘆 了 一 口 氣 , 便 離開 我 的 床 , 馬上 滅 燈 睡 了 。 我 心 裡 非常 快活 , 這 一 次 我 大 獲 全勝 了 。 第二 天 早晨 上 第一 堂 課 的 時候 , 佛朗得爾 先生 還 沒有 來 , 獅子 領 著 我們 這 一 班 進 課堂 , 我 走 在 最後 。 午飯 後 到 我 的 房 裡 來 , 我 有 話 對 你 說 。 獅子 低聲 在 我 的 耳 邊 說 。 我 點 了 點頭 , 便 走進 課堂 去 了 。 他 要 玩 什麼 花樣 ? 我 解答 不 出 這 個 疑問 。 我 在 課堂 裡 思索 。 但是 佛朗得爾 先生 來 了 。 今天 又 輪 著 我 上去 背誦 文選 。 午飯 時 我 吃 得 很 快 , 不能 忍耐 地 等 著 校長 的 完 了 的 聲音 。 我 走出 了 飯廳 , 在 門口 等候 獅子 。 獅子 一 出來 看見 我 , 便 叫道 : 布勒芒 ! 我 跟 著 他 到 他 的 房 裡 去 了 。 他 的 房間 在 閣樓 上 , 非常 小 , 房 裡 也 沒有 什麼 陳設 。 他 叫 我 坐 在 屋子 裡 唯一 的 椅子 上 , 他 自己 在 床 上 坐下 了 。 我 不 知道 他 要 玩 什麼 花樣 , 坐 在 那裡 很 拘束 , 心 裡 也 很 不安 。 我 頗 後悔 不 該 跟 了 他 進來 。 我 想 著 操場 上 的 陽光 、 空氣 和 球戲 , 同學 們 的 笑聲 從 窗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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