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139 in text YL2017663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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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 了 , 中間 那 個 漆黑 的 小 洞 伸出 了 一 隻 手 壓住 他 放下 的 兩 枚 銅板 , 在 水泥 台子 上 磨出 聲音 縮 了 回去 。 他 轉身 拉住 我 的 手 , 我 半信半疑 隨 他 進去 。 進 門 正面 就 是 一 個 半圓形 的 入口 , 裡面 黑漆漆 地 什麼 都 看 不 見 , 我 不禁 往 側邊 一 躲 。 我們 走上 入口 旁 螺旋形 的 鐵梯 , 二樓 也 是 半圓形 入口 , 因為 有 天窗 , 這裡 稍微 明亮 一些 , 勉強 能 看出 是 什麼 樣子 ; 我 心想 著 , 也許 真的 能 看到 他 小時候 看過 的 景象 。 我 瞇 著 眼 一直 看 , 腳 下 是 磨石子 地板 , 牆壁 下 半 的 米色 磁磚 砌 到 腰 那麼 高 , 上 半 則 漆成 白色 , 嵌 著 一 個 又 一 個 大 水族箱 。 我 貼 著 玻璃 , 看見 綠油油 的 水 裡 , 那些 魚 像 標本 一樣 停 著 , 破破爛爛 的 鰭 隨著 水泡 飄動 , 只有 嘴巴 緩慢 地 一 吞 一 吐 。 一 陣 噁心感 浮上來 , 我 忍不住 退開 ─ 難道 他 小時候 看 過 的 魚 , 到 現在 都 還 在 這 裡頭 嗎 ? 也許 當初 不 該 進來 這 水族館 的 。 我 在 二樓 中央 等 著 他 繞完 每 一 個 水族箱 才 一起 下樓 , 又 經過 那 漆黑 的 半圓形 入口 , 而 他 還 那麼 自然 地 要 進去 。 我 沒辦法 了 , 我 對 他 說 , 我 想 在 外面 等 。 但 他 可憐兮兮 地 求 我 , 說 他 小時候 最 難忘 的 就 在 這 裡頭 了 , 陪 他 看完 這裡 就 好 。 也許 他 的 臉 真的 貼 太 近 了 , 我 好像 真的 看到 那 個 小小 而 急切 的 他 在 求 我 , 我 心軟 地 點點頭 , 隨 他 走 了 進去 。 那 是 個 大 房間 , 只 有 一 絲 微弱 的 白光 照出 空蕩蕩 的 正方形 輪廓 , 四處 響 著 馬達 和 日光燈 的 滋滋聲 , 讓 我 想起 動物園 的 夜行 動物館 。 左右 兩 邊 的 牆 也 像 夜行館 一樣 是 整 面 的 大 玻璃 , 底下 好像 是 水 , 裡面 有 什麼 在 動 著 … … 他 興奮 地 拉住 我 的 手 , 要 我 靠近 點 看 , 說 這 跟 他 小時候 一模一樣 都 沒 變 , 我 只好 忍住 所有 的 不安 , 朝著 他 要 我 看 的 方向 貼 了 上去 。 混濁 的 水 裡 , 緩緩 靠過來 的 是 一 張 醜 到 不能 再 醜 的 臉 。 我 知道 那 是 魚 , 小時候 在 圖鑑 裡 看過 , 但 和 我 眼前 所 見 相比 , 那些 圖片 都 太 溫和 、 太 虛假 了 。 牠 的 眼睛 是 兩 個 巨大 的 粗糙 凸起 , 一點 光澤 都 沒有 。 牠 的 嘴巴 有 鱷魚 那麼 大 , 沒有 起伏 , 就 只 是 個 扁平 的 半圓 。 當 牠 那 張 臉 在 我 面前 甩開 , 牠 凹陷 的 頭頂 、 刀身 一樣 的 背脊 , 還 有 那 結痂 一樣 的 鱗片 , 貼滿 樹幹 一樣 粗大 的 黑綠色 身軀 便 依次 滑過 。 牠 就 像 活 的 腐木 逐漸 上浮 , 冒出 水面 張開 血盆大口 , 「 潑喳 」 一 聲 激起 水花 , 又 沒入 混濁 中 。 在 那 裡頭 好像 不 只有 牠 , 還 有 牠們 , 成群 地 漂浮 著 。 而 他 好像 忘 了 我 的 存在 ; 慘白 的 微光 正 適合 看清 他 的 臉 , 那 是 真正 見到 了 想見 之 物 的 神情 。 我 自然 地 把 眼睛 睜開 , 回到 我 模糊 的 視線 裡 , 不再 想 把 什麼 看清楚 。 等 他 想起 我 , 一切 都 已經 太 遲 了 。 當 我 被 他 壓 在 水族館 的 外 牆 上 , 臉 貼 著 臉 , 視線 已 能 直直 看 著 他 即將 閉上 的 雙眼 時 , 那 一 對 漆黑 裡 只 剩 兩 條 怪 魚 的 殘影 攪 著 深綠 的 水波 。 於是 我 推開 他 , 一 個 人 在 模糊 的 視線 中 尋找 失散 的 其他 同伴 。 回去 之後 我 重配 了 眼鏡 。 視線 恢復 清晰 後 , 我 不只 沒 再 見 過 他 , 就 連 那 城市 明亮 美好 的 記憶 , 也 隨著 水族館 的 確切 位置 一併 消失 了 。 007 白天 的 怪物 晚上 的 怪物 我 又 在 半夜 醒來 了 。 小時候 爸 媽 都 會 說 , 晚上 好好 睡覺 , 睡 不 著 也 不要 爬起來 亂 看 , 不然 會 被 怪物 抓走 。 本來 我 也 不 相信 , 但 有 一 晚 醒來 , 真的 聽見 屋 裡 都 是 吼叫 和 摔 東西 的 聲音 , 嚇 得 我 整 晚 不 敢 動 。 第二 天 早上 , 家 裡 一 片 狼藉 , 東西 到處 砸 得 稀巴爛 。 媽媽 倒 在 一 旁 抽搐 著 , 爸爸 失神 地 喃喃自語 , 說 是 怪物 半夜 進來 弄 的 。 從此 不管 天搖地動 鬼哭神號 還是 大小 便意 難耐 , 不 到 天亮 我 絕對 不 起身 , 一晃眼 十幾 年 過去 了 , 反倒 越 睡 越 好 。 只是 今晚 我 不僅 醒 了 , 還 聽見 外面 傳出 聲音 。 我 現在 一 個 人 住 , 爸 媽 都 很 久 沒 聯絡 了 , 小時候 的 恐懼感 一時 將 我 釘 在 床 上 。 我 壓 著 呼吸 仔細 地 聽 , 好像 只是 隔壁 院子 有 東西 摔下來 。 會不會 是 小偷 呢 ? 一 想到 這 就 顧不得 那麼多 , 我 起身 跑進 院子 , 小心 爬上 圍牆 一 看 , 久違 的 恐懼 瞬間 竄上 心頭 , 我 兩 手 一 軟 , 差點 抓 不 住 牆 邊 摔下來 。 院子 有 一 團 膨脹 肥大 的 東西 在 動 。 牠 聳 著 肩膀 , 嘴 裡 噴 著 氣 , 甩 著 頭 四處 張望 , 好像 還 看 了 我 一 眼 。 我 趕快 跳下 牆 奪門而出 , 卻 看見 街 上 到處 都 是 那樣 的 怪物 ; 它們 搥 著 牆 、 撕扯 著 行道樹 、 踹 著 路 邊 的 休旅車 , 甚至 一把 抓起 竄逃 的 小 狗 , 眼看 就 要 把 牠 撕成 兩 半 … … 還好 只是 夢 。 我 醒來 依舊 在 床 上 。 走出 大門 , 隔壁 鄰居 一如 往常 地 打招呼 , 邊 掃 起 地 上 的 碎瓦 , 做 早操 的 阿伯 和 早餐店 老闆娘 也 還 在 那 頭 抬槓 , 只是 今天 他們倆 都 望 著 一面 被 打坍 的 老 磚牆 、 一 整 排 被 撕裂 的 公園 大樹 , 還 有 一 隻 斷成 兩 截 、 腸子 都 掉出來 的 流浪 狗 。 「 實在 是 噁心 到 極點 ! 你 看到 了 沒有 ?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