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 可以 和 它們 說話 。 」 「 真的 嗎 ？ 」 「 嗯 嗯 ！ 」 她 微笑 點 著 頭 。 「 如果 還 有 時間 的話 ， 我 就 來 教 你 ， 好 不 好 ？ 」 「 好 啊 ！ 」 我 說 。 「 可是 ， 為什麼 日本字 會 不 見 呢 ？ 」 「 等到 你 長大 之後 就 知道 囉 。 」 她 起身 對 我 說 ： 「 我 先 去 跟 你 爸爸 說 一下 。 那 就 ， 之後 再見 囉 ！ 」 她 揮 了 揮手 ， 轉身 走回 辦公室 。 可是 我 後來 就 再 也 沒 看過 阿姨 了 。 爸爸 告訴 我 ， 阿姨 第二 天 就 跟 叔叔 回 日本 公司 了 ， 但 她 有 說 我 日語 很 厲害 （ 「 日本人 講話 就 是 就是 這樣 假假 的 啦 」 ， 爸爸 說 ） ， 所以 送 了 我 一 本 兒童 日語 課本 。 我 打開 一 看 ， 一百 個 小 精靈 整整齊齊 地 站 在 書 上 ， 等 著 我 開口 。 「 の 」 ， 我 從 我 最 熟悉 的 那 個 小 精靈 開始 呼喚 。 在 那 個 年代 ， 我 算是 很 早 就 開始 學 日語 的 小孩 。 當 大家 還 在 那邊 の 來 の 去 ， 三 台 的 卡通 人物 都 還 在 講 國語 的 時候 ， 我 已經 開始 讀 那些 從 紀伊 國屋 買來 的 怪獸 百科 了 。 只是 當 我 知道 得 越 多 ， 就 越來越 少 看到 小 精靈 ， 尤其 最近 幾 年 日語 更 普及 之後 ， 幾乎 一 次 也 沒 看過 。 多數 的 小 精靈 應該 都 已經 休息 了 ， 不過 偶爾 經過 那些 寫 著 「 パ チ ソ コ 」 、 「 マ ッ サ ｜ ヅ 」 而 令 我 發噱 的 錯字 招牌 時 ， 我 還是 會 想像 著 ， 也許 有 些 還 不肯 休息 的 小 精靈 ， 依舊 在 那 下頭 轉 呀 轉 地 ， 想 把 寫錯 的 日本字 改回來 。 ▲ 「 パ チ ン コ 」 （ 小鋼珠 ） 在 台灣 常見 的 錯誤 拼法 。 ▲ 「 マ ッ サ ー ジ 」 （ 按摩 ） 在 台灣 常見 的 錯誤 拼法 。 014陸 上 怪獸 警報 我 從小 就 覺得 空襲 警報 有 種 獨特 魅力 。 那 彷彿 是 把 空氣 中 的 恐懼 整 個 吸進 喇叭 ， 再 絕望 地 對 所有人 呼喊 著 ， 未知 的 危險 要 降臨 了 ， 我 躲 不 掉 了 ， 你們 能 逃 就 逃 啊 。 未知 的 危險 是 什麼 ？ 我們 都 只 能 用 一些 品質 很 差 的 科學 圖鑑 ， 加上 老師 刻意 嚇唬 人 的 故事 湊 在一起 ， 趁著 躲 在 地下室 避難 時 ， 想像 世界 爆炸 毀滅 的 模樣 。 但 等 空襲 警報 結束 ， 我們 陸陸續續 回到 地面 ， 世界 還是 沒有 毀滅 ， 學校 還是 可恨 地 沒有 爆炸 ， 滿街 依舊 是 車子 擠來擠去 ， 什麼 都 跟 警報 響起 之前 一樣 ─ 只 有 一 次 例外 。 那 天 的 防空 演習 一如 往常 ， 老師 宣佈 消息 後台 下 立刻 響起 一 片 小小 的 歡呼 ， 接著 整 隊 、 全 校 就 避難 位置 ， 從 警報 響起 到 最後 各 班 排隊 離開 ， 整 個 下午 都 不用 上課 了 。 只是 說 ， 大家 都 得 擠 在 地下室 。 地下室 平常 是 鎖 著 的 ， 只有 要 我們 搬 東西 ， 老師 才 會 把 我們 整 班 帶下去 。 下頭 總是 堆滿 雜物 ， 空氣 中 都 是 那 種 混合 灰塵 和 水氣 的 怪 味 ， 而且 又 悶熱 ； 那 時候 老師 一定 會 跟 大家 說 那 五 個 字 「 心 靜 自然 涼 」 ， 意思 就 是 叫 大家 閉嘴 ， 不要 在 那邊 一直 問好 熱 怎麼辦 、 什麼 時候 才 要 結束 。 所以 我們 只 能 在 黑暗 中 一直 想像 上頭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不然 沒 別的 事 可以 做 啊 ！ 又 不能 講話 、 又 不能 動 ， 就 只 能 蹲 在 水泥地 上 ， 直直 看 著 前面 什麼 都 看 不 到 ， 那 時候 不 編 故事 ， 還 能 做 什麼 ？ 一如 往常 地 ， 在 細微 的 竊竊私語 聲 中 ， 空襲 警報 從 遙遠 的 上方 響起 ， 模模糊糊 地 飄進 地下室 。 當時 沒有 人 知道 上面 到底 變成 什麼 樣子 。 我們 只 能 在 一 片 黑暗 中 任意 搬弄 自己 知道 的 一切 ， 用盡 全力 拚命 地 想 ─ 上面 真的 開始 打仗 了 ， 天 上 都 是 戰鬥機 在 盤旋 ， 地 上 都 是 一 台 一 台 頂 著 大砲 的 坦克車 停 在 學校 圍牆 外 的 馬路 上 ， 砲口 指 著 同 一 個 方向 ， 上頭 的 阿兵哥 緊張兮兮 地 盯 著 望遠鏡 ； 忽然 敵人 從 海 的 那 頭 出現 了 ， 飛機 坦克 就 全部 一起 開砲 ， 發出 卡通 裡 的 咻咻 咻碰 嘎碰嘎聲 … … 忽然 我 聽見 轟隆 一 響 。 太 逼真 了 ， 我 甚至 感到 地板 輕微 震動 。 但 我 發現 那 不 只 是 我 的 想像 ， 黑暗 中 每 個 人 都 在 探頭探腦 ， 「 哇 是 炸彈 耶 ！ 」 「 你 白癡 喔 是 坦克車 大砲 ！ 」 一時間 興奮 的 討論聲 充斥 黑暗 中 。 「 安靜 。 」 老師 喊 著 ， 不 是 平常 嫌 我們 太 吵 的 那 種 吼 ， 是 我 從來 沒 聽 過 、 以後 也 沒 再 聽 過 的 ， 帶 著 刻意 壓抑 的 顫抖聲 ， 這 讓 我 感到 一 陣 異樣 恐懼 ， 而 其他 同學 也 感染 了 這 種 恐懼 ， 一時 鴉雀無聲 。 又 是 轟隆 一 聲 ， 這 次 震動 和 聲響 都 比 上 一 次 更 強 更 近 了 ， 好像 就 在 我們 頭頂 。 有 些 同學 開始 尖叫 ， 有些 開始 大哭 ， 微弱 的 光影 中 我 看到 所有 的 老師 都 站 了 起來 ， 到處 安撫 那些 哭叫 的 同學 ， 人影 晃 啊 晃 的 ， 同學 也 蹲 在 地 上 晃成 一 團 ， 但 沒有 人 敢 站起來 往 外 跑 ， 因為 防空 演習 從來 沒有 這 種 震動 ， 老師 也 沒 先 說 會 這樣 ， 現在 好像 連 老師 都 不 知道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又 一 聲 巨響 ， 這 次 離 我們 遠 了 一些 ， 輕微 而 朦朧 。 然後 ， 就 只 剩 大家 的 呼吸聲 ， 還 有 牆壁 裡 水 流動 的 聲音 。 不 知 過 了 多久 ， 警報聲 再度 響起 ， 然後 再度 像 放掉氣 似地 越 癟 越 弱 ， 直到 它 不再 是 喊叫 而是 呼氣 ， 然後 消失 。 但 沒有 一 個 老師 開口 ， 我們 也 就 更 不 敢 動 了 。 不久 之後 ， 遠處 好像 有 人 下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