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 沒 退 一 步 ， 反而 從 兩 側 變形 ─ 原本 像 恐龍 的 形狀 越 拉 越 薄 ， 從 左右 包住 裝甲獸 ， 連 原本 的 恐龍頭 都 變成 扁平 一 片 ， 對著 裝甲獸 的 頭頂 下 起 酸雨 ， 黃色 的 煙霧 從 這 薄膜 的 間隙 冒出 。 從 那 縫隙 還可以 看到 裝甲獸 的 四 對 節肢 仍 在 奮力 往 前 ， 卻 像 陷入 泥沼 ， 連貫穿 突變 海龍 背部 的 雙螯 ， 也 被 薄膜 重新 包 了 起來 ， 整個 街道 陷入 一 片 腐蝕性 的 黃色 朦朧 中 。 「 不要 讓 監視器 沾到 。 」 少校 說 。 「 拉高 監視器 ！ 」 馬上 有 人 大喊 。 「 隨時 準備 重新 回到 定位 。 」 少校 下 了 指令 ， 看見 不再 變化 的 霧 又 切換 為 示意圖 。 視線 暫時 離開 螢幕 ， 少校 心想 ， 到底 是 怎麼 變成 現在 這樣 的 呢 ？ 其實 博志 和 剛 認識 時 相比 並 沒有 變 多少 ， 還是 那 個 在 作戰 實驗室 裡 拚命 研究 怪獸 生理 機能 的 年輕 研究員 ， 講話 也 還是 跟 以前 一樣 討厭 。 明明 大家 都 在 努力 研發 擊殺 怪獸 的 生化 武器 ， 他 卻 總是 唱反調 ， 說 什麼 怪獸 只 是 體 內 有 毒物 ， 中和 毒性 才 是 人類 和 怪獸 真正 的 相處 之 道 … … 多 年 來 始終 待在 同 個 地方 卡在 一樣 的 問題 上 ， 這 算是 他 應 得 的 ， 但 不 是 他 想要 的 。 他 希望 有 人 接受 他 ， 那時 她 恰巧 出現 了 。 當時 她 才 剛 加入 作戰室 ， 在 與 各 種 怪獸 的 困戰 中 期許 自己 帶來 突破 。 他們 一 見面 就 聊 了 好 久 好 久 的 怪獸 ─ 少校 說起 她 還是 官校生 時 ， 第一 次 擊倒 摩托車 大 的 鐮刀蟲 ； 或是 整個 排 在 南部 漁村 被 直立 水母群 包圍 ， 撐 了 三 天 才 殺出 重圍 ； 她 殲滅 的 怪獸 越 多 ， 下 一 回 要 迎戰 的 怪獸 就 越 大 越 兇猛 ， 卻 也 一再 激發 她 的 鬥志 ， 讓 她 以 驚人 速度 晉昇 ， 直到 她 不得不 隔 著 螢幕 ， 指揮 各 種 武器 面對 史 上 最 大級 的 新 怪獸 ─ 全身 重裝 的 擬似 甲殼類 生物 「 裝甲獸 」 。 但 就 在 針對 裝甲獸 的 包夾 一步步 就位 時 ， 忽然 就 冒出 了 這 隻 從來 沒 聽 過 的 「 突變 海龍 」 ， 慢慢 吞吞 地 ， 沒 那麼 大 威脅 ， 可是 裝甲獸 一 感應到 突變 海龍 的 存在 就 整 個 變 了 ， 在 城市 裡 歪歪倒倒 地 ， 像是 昏 了 頭 一樣 亂撞 一 氣 。 博志 的 故事 夾雜 了 一 堆 專有名詞 而 有些 難懂 ， 但 在 少校 聽來 依舊 迷人 ─ 從小 著迷 於 野生 動物 但 不肯 乖乖 用功 的 他 ， 終於 在 怪獸 大量 發生 後 找到 他 的 世界 。 他 對 未知 生物 有種 特殊 天分 ， 當 同事 面對 剛 送來 的 新 怪獸 屍骸 ， 忙著 比對 舊 檔案 卻 毫無 頭緒 時 ， 他 總是 能 直覺 地 從 結構 中 分辨 各 種 組織 、 器官 和 系統 ， 並 找出 怪獸 生理 上 的 弱點 。 但 剖析 的 怪獸 越 多 ， 他 就 越 忍不住 懷疑 ， 這樣 純粹 的 資料 累積 真 能 帶來 最終 勝利 嗎 ？ 又 或者 ， 難道 只有 勝利 才 是 人類 對 怪獸 唯一 的 未來 ？ 少校 從來 沒有 認識 一 個 人 像 博志 這樣 思考 ， 但 也許 就 因為 這 一 點 ， 注定 了 會 變成 現在 這樣 。 「 長官 ， 有 動靜 了 ！ 」 她 抬起 頭 ， 螢幕 上 逐漸 散開 的 黃霧 中 ， 突變 海龍 變形 的 薄膜 已 被 兩 隻 突出 的 螯 扯到 最 緊繃 ， 中間 逐漸 出現 裂痕 ， 瞬間 分成 兩 半 ， 露出 了 破損 不堪 的 裝甲獸 。 裝甲獸像 在 剝下 過 緊 的 衣物 一樣 用力 亂 甩 雙螯 ， 直到 兩 端 脫出 ， 接著 雙螯 便 直直 往 下 猛 戳 猛 剪 、 邊剪 邊 甩 ， 突變 海龍 的 碎片 像 火山 噴發 似地 以 裝甲獸 為 中心 向 外 飛濺 ， 還 差點 打中 空中 的 監視器 。 「 贏 的 一 方 就 是 我們 的 敵人 。 」 少校 說 。 「 全 線 預備 ， 目標 裝甲獸 ！ 」 各 單位 陸續 回報 準備 開火 。 「 抓準 時機 一口氣 出 全力 ， 不用 保留 。 」 少校 指示 。 「 裝甲獸 動作 減緩 ！ 」 「 就是 現在 ！ 」 少校 喊 。 「 開火 ！ 」 趁著 怪獸 互鬥 時 悄悄 圍起 的 火網 一齊 爆發 。 「 持續 射擊 ， 不要 給 牠 防禦 的 機會 」 ， 少校 說 ， 「 甲殼 的 再生 不會 等 你們 。 」 她 想起 博志 這樣 提醒 過 她 。 火球 和 黑煙 在 震耳欲聾 的 爆炸聲 中 取代 了 白 霧 ， 緩緩 向 上 膨脹 消散 。 所有人 全神貫注 盯 著 自己 的 螢幕 ， 不 發 一語 。 從 空中 看 著 四處 燃燒 的 市中心 ， 少校 心想 ， 雖然 作戰 成功 ， 但 要 保護 的 城市 也 壞 得 差不多 了 ， 恐怕 只 能 蓋 新 的 ， 而且 那些 殘留 的 毒物 還 不 知 能不能 清乾淨 呢 。 但 那 已經 不 是 她 的 責任 了 ， 應該 輪到 博志 來 清理 善後 。 我 處理 他 善後 ， 依 庭 想 ， 以前 還 真的 都 這樣 呢 。 她 也 記得 ， 以前 自己 常常 一股腦 地 抱怨 那些 作戰室 的 大小 事 ， 雖然 博志 不 在場 ， 但 他 總是 可以 提出 一些 她 沒 注意到 的 結構 和 細節 ， 以 解析 她 的 問題 ─ 雖然 有時 直白 得 令 她 惱怒 。 他 自己 也 常 抱怨 實驗室 同儕 的 排擠 和 長官 的 忽視 ， 但 她 也 只 能 用 她 一貫 為 部隊 打氣 的 方式 來 安慰 他 。 依庭 記得 ， 那時 博志 對 怪獸 的 生成 提出 了 大膽 的 見解 ： 「 我 真 不 懂 他們 幹麼 那麼 堅持 毒物 影響 怪獸 的 方式 就 只 有 那麼 一 種 。 對 ， 我 知道 過去 那些 化工業 留下 太多 毒物 ， 然後 普通 生物 接觸到 毒物 ， 然後 牠們 會 變成 怪獸 ； 可是 那些 人 就 只 覺得 ， 沒 救 了 ， 再 也 回 不 去 了 ！ 搞到 整 個 部隊 的 戰略 戰術 ， 就 只 有 那 一 套 而已 。 」 「 戰術 沒 你 講 的 那麼 簡單 。 」 依庭 記得 當時 她 躺 在 博志 旁邊 ， 不 服氣 地 回嘴 。 「 我 只是 比喻 啦 。 我 的 意思 是 說 ， 普通 生物 因為 毒物 變成 怪獸 ， 這 大家 都 知道 ， 連 小學 課本 都 會 教 ， 但 那 過程 從來 沒 講 清楚 ， 而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