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416 in text YL2017099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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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 略 一 思索 之後 我 就 完全 了 解 長 谷川君 的 心情 了 。 他 的 這 番 話 在 我 看來 是 很 重要 的 。 而 他 之所謂 凡心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東西 , 我 覺得 我 是 了 解 了 , 而且 比 他 自己 還 更 透徹 地 了 解 了 。 這 一 點 彷彿 是 一 個 繩結 , 這 個 結一經 解開 , 全盤 繩索 都 可以 理順 了 。 這 個 人 的 信教 好像 是 一 個 絕望 的 掙扎 。 他 因為 凡心 多 , 沒法 安靜 地 生活 下去 而 信教 , 想 拿 宗教 來 消滅 凡心 , 而 結果 恐怕 只 會 得著 一 場 空罷 。 他 崇拜 那 個 只 在 小學 畢業 的 女人 , 他 卻 忘記 他 和 那 個 女人 不同 , 正 因為 他 讀 過 了 太多 的 書 。 那些 書 已經 把 無數 的 消滅 不盡 的 凡心 種植 在 他 的 胸膛 裡面 了 。 他 無論 怎樣 勇敢 地 掙扎 也 沒有用 , 因為 消滅 凡心 就 是 一 個 怯懦 的 企圖 啊 。 想到 這些 , 我 又 記起 了 他 對 我 說 過 的 過去 的 日子 裡 精神 上 很 痛苦 的 話 , 我 就 彷彿 看見 了 他 一生 的 悲劇 , 而且 彷彿 得到 了 他 所 說 的 神通力 似地 看到 他 最後 的 結局 了 。 於是 一 陣 憐憫 的 感情 慢慢 地 從 我 的 心 底 升 了 上來 。 他 不會 知道 這些 時候 在 我 的 腦子 裡 活動 的 思想 。 他 只是 出神 地 喝 著 茶 , 一面 在 想 他 自己 的 事情 。 在 他 的 眼 裡 看來 , 我 也許 只 是 一 個 毫不 知道 人情 世故 、 沒有 吃 過 一點 苦 的 年輕人 罷 。 烤 在 火 裡 鐵架 上 的 幾 片 麵包 變黃 了 , 長谷川 夫人 便 把 它們 拿下來 , 全 給 塗上 了 黃油 , 分遞給 我們 吃 。 這 其間 他們 夫婦 也 談 了 幾 句 話 , 於是 長谷 川君 忽然 掉 過 頭 高興 地 對 我 說 : 我 對 你 說 過 的 那 位 女 先生 過 四五 天 就 要 回來 了 。 你 真 有 運氣 。 我 要 讓 你 見見 她 。 她 真是 一 位 了不起 的 女人 呢 ! 我 唯唯 地 應 著 。 這 時候 我 真心 地 微笑 了 。 明白 了 這 一切 以後 的 我 看 他 比 他 自己 看來 還要 透徹 。 我 甚至 明白 了 他 自己 還 不 明白 的 事情 , 雖然 他 這 時候 自以為 已經 找到 了 正確 的 路 , 而且 能夠 達到 看透 一切 、 明白 一切 的 路 。 芳姑兒 同喜 姑兒 在 角落 裡 因為 什麼 事情 爭吵 , 喜姑兒 受 了 委屈 哭 起來 了 。 長谷川 夫人 抱 了 嬰兒 過去 安慰 喜姑兒 , 帶 著 她 進 了 內室 , 做 父親 的 長谷 川君 便 大聲 將 芳姑兒 斥責 了 幾 句 , 雖然 也 帶 著 和善 的 面容 , 但 芳姑兒 一聲不響 地 猝然 把 頭 俯到 席子 上去 , 慢慢 地 嗚嗚 哭 著 。 長谷 川君 吃 夠 了 麵包 , 便 站起來 指 著 那 覆蓋 在 棉被 下面 的 火 對 我 說 : 請 過去 暖暖腳 罷 。 他 自己 就 過去 坐 了 , 把 腳 伸進 棉被 裡面 去 。 我 也 照樣 做 了 , 腳 和 腿 都 溫暖 得 使 全 個 身子 也 感到 疲倦 了 。 我 同 他 兩 個 打盹 似地 默默 坐 了 好一會兒 。 忽然 他 大大 地 睜開 了 眼睛 感嘆 似地 說 : 你 大概 不會 相信 我 的 話 罷 。 不 知道 怎樣 才 能夠 使 你 相信 呢 ! 但願 那 位 女 先生 能夠 早 來 。 原來 他 這些 時候 都 在 想 神 的 事情 。 我 又 一 次 默默 地 微笑 了 。 你 不 知道 她 真是 一 個 了不起 的 人物 。 她 認識 我 不過 一 年 , 她 卻 知道 我 過去 的 種種 事情 , 那些 事 我 並 沒有 對 別人 說 過 。 譬如 她 在 我 這裡 只 對著 神櫥 唸 了 幾 遍 《 南無妙法蓮華經 》 就 可以 看見 我 從前 認識 的 那 個 女子 , 那 女人 受 了 種種 的 折磨 據說 是 自盡 死 了 。 還 有 那 一 個 死 在 監獄 裡 的 我 的 好朋友 , 他 也 在 這裡 出現 對 我 講話 。 那 個 人 生前 是 個 很 激烈 的 無神論 者 呢 ! 她 都 看見 的 。 我 還 看 不 見 , 我 信教 的 日子 還 淺 。 我 現在 只 希望 能夠 早早 地 得到 神通力 … … 這 一 次 他 說 得 更 認真 , 但 笑容 沒有 了 , 聲音 帶 了 點 苦澀 , 有點 悲傷 。 大概 過去 的 悲痛 的 回憶 又 在 苦惱 他 了 , 或者 凡心 又 像 波濤 似地 洶湧 起來 了 罷 。 我 這時 不能夠 再 唯唯 地 應 著 , 也 不能夠 默默 地 微笑 了 。 我 的 手 彷彿 輕輕 地 觸到 了 他 的 心奧 , 我 也 為 深 的 同情 所 感動 了 。 我 知道 關於 那 個 自殺 的 女子 , 一定 有 一 個 曲折 的 故事 ; 關於 那 個 死 在 牢 裡 的 無神論 者 , 也 一定 有 一 段 悲壯 的 歷史 。 我 如果 仔細 盤問 , 他 一定 會 盡情 地 對 我 傾吐 。 但 這 有 什麼 用 呢 ? 那 女子 不 就 是 一 個 生生 地 被 人 拆散 的 多情 的 戀人 麼 ? 那 男子 不 就 是 犧牲 自己 的 生命 來 拯救 同 類 的 一 個 殉道 者 麼 ? 這 兩 個 人 所 留下 的 慘痛 的 回憶 本 可以 產生出 一 個 偉大 、 勇敢 的 人格 來 , 然而 如今 在 長谷 川君 的 身 上 卻 作 了 尋求 神通力 的 鼓舞 了 。 他 求 神通力 , 為了 要 看見 他們 , 不 , 不僅 是 這樣 , 他 求 神通力 為了 不 願意 自己 也 得到 他們 的 那樣 的 命運 。 崇高 的 鼓舞力 反而 產生 了 這 懦怯 的 企圖 。 他 是 多麼 不幸 的 人 啊 ! 他 已經 受 夠 苦 了 , 這 是 一定 的 , 然而 他 以後 還 得 受 更多 的 精神 上 的 苦 呢 ! 這 一 次 我們 更 長久 地 默默 相對 著 , 彼此 都 有些 傷感 。 但 兩 人 的 心情 卻 是 全然 不同 的 。 他 於是 閉上 了 眼睛 , 口 裡 默誦 起 什麼 來 。 在 角落 裡 暗泣 的 芳姑兒 早已 止 了 淚 , 跑進 廚房 裡 , 幫 著 母親 收拾 什麼 了 , 後來 又 拿 了 《 櫻花 姑娘 》 之類 的 圖畫書 牽 著 喜姑兒 的 手 出來 。 喜姑兒 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