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蕩 的 街頭 卻 希望 一直 空蕩 下去 … … 不 ， 我 還是 希望 它 到來 ， 只是 忍不住 發抖 ， 不 確定 是 害怕 還是 興奮 。 突然 一 股 震動 從 握 著 手機 的 手 傳來 ， 我 像是 休眠 的 電腦 ， 一 動 就 重開 運算 ， 但 A 早 就 喊 了 ： 「 龍安街 國強 路口 ！ 」 我 還 來不及 翻開 腦 中 的 地圖 ， 他 已 起身 狂奔 大喊 ： 「 愣 什麼 ！ 快 來 啊 ！ 」 我 連忙 抓起 砍刀 ， 在 A 後頭 追 著 。 A 總是 能 找出 最 短 的 捷徑 到達 出沒 地點 ， 離 目標 最近 的 人 都 未必 比 他 快 。 我 遠遠 看見 比 手勢 的 人 是 B ， 他 指 了 指 前方 ， 我們 朝 那 一 看 ， 全 身 硬是 踩緊 剎車 。 是 Z 。 不管 從 多 遠 都 能 認出 它 那 不 協調 的 古怪走姿 ， 有 人 形容 像是 跋扈 的 官員 怒氣沖沖 地 巡街 ， 還 挺 傳神 的 。 但 它 顯然 不滿 這 視察 結果 ， 左顧右盼 ， 氣急敗壞 地 甩 著 它 粗肥 的 臂膀 。 我 看 了 一 眼 A ， 他 直 盯 著 Z 。 我們 都 知道 Z 如果 沒 在 街 上 找到 目標 ， 就 會 從 最近 的 房子 下手 ─ 一旦 那樣 就 對 我們 不利 了 。 A 說 過 ， 務必 在 街頭 跟 它 對決 ， 我 看 其他 人 也 準備好 了 。 在 每 個 能 包圍 Z 的 點 上 ， 都 已 有 兩兩 成 對 的 人 現身 ， 拿 著 各 種 武器 ， 準備 把 Z 包夾 起來 。 但 在 此時 ， 包 著 手機 的 口袋 又 震動 起來 。 我 害怕 地 以為 是 哪 個 同學 這時 傳訊 來 跟 我 鬼扯 ， 一 轉頭 卻 看到 A 拿出 了 他 的 手機 ， 看 了 一 眼 ， 臉 垮 了 下去 。 「 撤退 了 。 」 他 邊 滑 著 字 邊 對 我 說 。 「 什麼 ？ 為什麼 ？ 」 我 問 。 但 他 已 轉身 跑進 黑暗 中 。 我 拿起 手機 一 看 ， 在 A 的 撤退令 上 一 條 ， 是 斥候 傳來 的 訊息 寫 著 ， 「 四維路 方向 出現 武裝 部隊 」 。 2 武裝 部隊 ？ 我 邊 沿著 暗 巷 跑 邊 納悶 。 什麼 時候 不 來 ， 偏偏 這 時候 就 出動 了 ？ 算了 ， 本來 就是 他們 不肯 出動 才 輪到 我們 的 ， 既然 來 了 ， 我們 可以 平安 退出 也 算是 好事 吧 。 其實 有點 可惜 ， 要是 能 由 我們 來 除掉 Z 該 有 多 棒 啊 。 Z 不 知道 是 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出現 在 河口區 的 ， 最早 的 事情 我 沒 跟上 ， 都 是 聽 別人 說 的 ： 一 開始 只 是 個 八卦 ， 說 半夜 會 有 殭屍 在 街 上 出沒 ， 看到 人 就 咬 ， 有些 無家可歸 的 人 就 這樣 消失 無蹤 了 。 但 誰 會 注意到 街角 少 了 一 個 流浪漢 ， 或 去 聆聽 哪 個 流浪漢 口齒 不清 地 說 殭屍 有 多 恐怖 呢 ？ 流浪漢 躲進 骯髒 深處 後 ， 就 輪到 其他 深夜 在 外 逗留 的 人 了 。 有 被 說 是 私娼 的 老婦 ， 也 有 被 說 是 毒蟲 的 年輕人 ， 但 也 僅 止於 傳聞 。 只有 當 特別 漂亮 的 援交妹 慘死 時 ， 她 生前 的 自拍照 才 爭 得 到 一點 版面 。 但 不安 的 情緒 已 蔓延開來 。 深夜 逗留 在 街 上 的 人 越來越 少 ， 苦 了 專 做 午夜 生意 的 店家 。 警方 在 抱怨聲 中 允諾 加強 巡邏 ， 但 毫不 意外 地 表示 殭屍 純屬 虛構 ， 真正 的 行兇 者 正 全力 追緝 中 。 對於 早早 就寢 的 那些 大官 來 說 ， 只要 早 睡 早起 就 能 避開 的 事 ， 為何 要 浪費 那麼多 人力 成本 呢 ？ 於是 有 些 人 在 不安 和 憤怒 中 逐漸 組織 起來 ， 在 一 團 亂 的 網路 謾罵 內 ， 以 中肯 的 發文 為 骨幹 逐漸 凝聚 。 越來越 多 高手 加入 ─ 有些 標出 殭屍 出沒 的 地圖 ， 有 些 整理 傳聞 和 確切 的 咬人 事件 ， 有些 設計 了 殭屍 出沒 的 警示 程式 ， 很 快 地 防衛 殭屍 的 組織 就 誕生 了 ， 因為 這 兩 個 字 筆劃 太多 ， 大家 都 簡寫成 Z ， 自然 也 把 目標 叫做 Z 了 。 這 個 「 Z 組織 」 在 協助 民眾 防範 Z 攻擊 上 有 些 成果 ， 但 在 督促 政府 這 塊 徹底 失敗 。 警方 除了 撿 屍 外 什麼 都 不肯 做 ， 堅持 什麼 殭屍 的 都 是 危言聳聽 ， 還 揚言 要 以 非法 集會 之 名 對付 我們 。 我們 有 些 人 沉 不 住 氣 了 ， 決定 主動 出擊 ， 犧牲 晚上 投入 巡守 ， 也 因此 親眼 目睹 了 Z 。 我 到 現在 都 還 記得 成員 中 第一 個 目擊 者 怎麼 白著臉 打 著 牙齒 ， 形容 Z 走路 的 怪模怪樣 ， 還 有 它 活生生 咬死 一 個 弱智 孩子 的 血盆大口 。 此時 約莫 就 是 我 加入 的 時候 ， 受害 程度 已 逼 得 大家 非 出擊 不可 ， 為了 讓 Z 日漸 擴大 的 危害 終結 ， 為了 把 Z 拖到 陽光 下 ， 給 那 麻木 的 警方 仔細 瞧瞧 。 高手 們 改寫 先前 警告 民眾 的 程式 ， 反過來 追擊 Z 。 Z 出現 的 頻率 不定 ， 我們 拿 氣溫 、 日照量 和 人們 的 日常 活動 交叉 比對 ， 甚至 有 人 半 開玩笑 地 拿 偶像劇 的 放映 時間 來 算 ， 都 沒 什麼 規律 可 言 。 我們 只 能 固定 地 派出 巡守 者 ， 兩兩 成 對 ， 一 看到 Z 就 用 簡訊 通知 大家 包圍 ； 經過 多 次 失敗 後 ， 上 一 次 我們 終於 找到 了 有效 的 追擊 方式 ， 成功 把 它 圍起來 砍 了 好幾 刀 ， 但 它 居然 懂得 逃跑 。 這 次 我們 吸取 教訓 ， 連 後路 都 好好 堵住 了 ， 沒想到 武裝 部隊 跑出來 攪局 ， 大概 是 聽聞 我們 砍到 Z 才 來 搶 著 收割 吧 。 一 回家 當然 是 趕快 上網 ， 和 大家 聊 今天 的 意外 。 我 進 了 討論區 ， 卻 發現 不 太 對勁 。 大家 怎麼 不 是 幹譙 警察 或 慶幸 有 人 接手 ， 反而 一 片 靜悄悄 ？ 我 捲回 頂頭 找 了 一陣 ， 發現 問題 比 警察 收割 要 嚴重 多 了 。 發 簡訊 的 同伴 說 ， 他 看到 那些 武裝 部隊 從 後面 跟上 Z ， 遠遠 地 圍 著 它 ， 亦步亦趨 地 隨著 Z 一起 前進 。 換句話說 ， 他們 是 在 保護 Z 。 撤退 是 對 的 ， 只是 沒想到 情況 有 這麼 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