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拘束 還 在 , 人們 就 需要 怪獸 來 幫 自己 掙脫 。 而 我 在 創造 牠們 時 , 就 得 用 我 自己 的 方式 來 面對 身 上 的 拘束 。 《 陸 上 怪獸 警報 》 中 不少 故事 的 背景 都 是 我 小時候 , 約莫 一九九零年代 的 台北 , 那裡 是 孕育 怪獸 的 溫床 , 卻 也 是 一 個 缺乏 描述 的 時空 。 我 多少 會 納悶 , 為什麼 那 時候 的 美妙 , 一起 長大 的 同學 們 好像 都 刻意 遺忘 了 ? 那些 盜版書 上 沒 擦 乾淨 的 日文 、 那些 亂播一 氣 的 非法 第四台 、 那些 颱風 一 吹 就 沒 訊號 的 日本 衛星 電視 , 那些 大 山 、 中視 、 世 一 出版社 的 出版品 、 或是 讀者文摘 的 《 瀛寰 搜奇 》 中 一再 傳誦 的 全球 怪談 , 經過 我們 迷糊 天真 的 腦袋 , 揉合成 一 個 獨一無二 的 美麗 混亂 世界 , 卻 鮮少 有 人 為 它 留下 記錄 , 如今 只 存 於 記憶 中 , 成為 我 召喚 怪獸 的 祭壇 。 當 我 回到 那 個 時空 , 面對 過去 的 自己 , 怪獸 就 現身 了 , 帶 著 些許 懷舊 的 氣息 , 以及 我 擺脫 不 掉 的 那些 烏雲 — 因 不斷 搬家 而 難以 捉摸 的 週遭 環境 、 對 喜愛 事物 的 過分 執著 、 對 消逝 友人 的 追憶 、 對 未知 的 恐懼 、 與 他人 的 疏離感 , 綜合 起來 變成 個人 在 巨大 世界 下 的 無力感 。 我 在 那 之中 又 丟入 了 近 幾 年 的 新 疑問 — 我 為何 能 在 那 幾 年 看到 怪獸 ? 現實 和 歷史 如何 藉 各 種 有意無意 的 訊息 拼湊出來 ? 社會 這 個 機器 是 怎麼 運作 , 而 將 哥吉拉 恰巧 地 丟 在 我 面前 ? 《 陸 上 怪獸 警報 》 延續 著 《 大 怪獸 台灣 上陸 》 和 《 超復刻 ! 怪獸 點名簿 》 , 持續 召喚 怪獸 來 面對 這些 問題 , 只 是 這 次 用 了 短篇 小說 , 更 接近 二十多 年 前 那 個 整 天 幻想 、 想到 什麼 就 畫 什麼 寫 什麼 的 小孩 。 這些 問題 並 未 隨著 我 持續 創作 而 消失 , 甚至 好像 越來越 多 , 但 當 我 一 次 又 一 次 把 這些 問題 丟給 怪獸 , 它們 就 變 得 越來越 有趣 , 也 吸引 了 更多 新 朋友 , 陪 我 來 一起 解開 這 巨大 的 謎 。 某 方面 來 說 , 以前 找 不 到 人 聽 我 講 故事 的 那 個 小 男孩 , 現在 有 了 一 整 支 冒險隊 陪伴 , 多少 也 算是 彌補 了 過去 的 遺憾 吧 。 我 想 感謝 我 的 爸爸 、 媽媽 、 姊姊 , 始終 全力 支持 我 追求 自己 的 興趣 , 容忍 許多 我 沒有 做好 的 事 。 最後 就 是 一直 在 身邊 陪伴 鼓勵 著 , 與 我 互為 頭號 支持 者 、 死忠 粉絲 、 迷弟 迷妹 的 小 龜 … … 多虧 有 妳 , 又 一 本 書 完成 了 , 謝謝 。 EPISODE :1 怪獸 甦醒 後 篇 我 在 一 片 冰冷 中 醒來 , 無法 動彈 。 但 在 我 察覺到 冰冷 以外 的 事實 之前 , 我 又 沉 了 下去 。 每 一 次 這樣 短暫 的 醒來 , 都 讓 我 更 了 解夢 是 什麼 。 夢 就 像 水面 下 的 自言自語 、 自導 自演 , 但 只有 少數 浮出 水面 的 能 被 記住 。 那些 回頭 下沉 的 夢 就 永遠 失去 形體 , 我 只 能 假定 它們 依舊 存在 , 並 占據 了 睡眠 的 每 個 縫隙 。 我 每 一 次 醒來 , 彷彿 都 能 猜出 一點 零星 的 答案 , 多虧 這 無止盡 的 醒醒 睡睡 , 我 才 能 在 一次次 猜想 中 逐漸 明白 夢 的 本質 。 只 是 , 什麼 時候 才 能 完完整整 地 醒來 ? 還是 我 永遠 得 像 這樣 睡著 ? 在 無止盡 的 睡眠 中 , 夢 越來越 真實 , 東 一點 西 一點 的 碎片 逐漸 拼湊成 完整 的 故事 , 甚至 可以 讓 我 在 其中 思考 、 回憶 。 但 我 也 不 知 這樣 得 出 的 結論 是否 奠基 於 真實 ─ 我 以前 醒 著 時 , 也 有 過 把 夢 當真 , 而 在 現實 中 夾雜 錯誤 印象 的 經驗 , 好比 記得 有 一 張 從不 存在 的 , 某 歌手 第五 和 第六 張 唱片 之間 的 暢銷 大 碟 。 所以 我 也 不 敢 確切 地 說 , 世界 真的 就 像 我 印象 中 那樣 毀滅 , 但 除了 我 拼湊 的 印象 , 也 沒 什麼 可以 佐證 了 。 世界 的 毀滅 也許 起於 地表 被 掀開 的 那 一 天 , 那些 怪物 從 扭動 的 海浪 裡 、 從 裂開 的 山谷 間 、 從 倒塌 的 大樓 底下 爬 了 出來 , 到處 都 是 。 我們 還 來不及 思考 牠們 是 什麼 、 在 地表 下 潛伏 了 多少 日子 、 為了 什麼 而 重新 現身 , 就 開始 反擊 了 。 武器 就 和 牠們 一樣 , 遍 布 在 北方 兩 道 對立 的 防線 下 , 沉睡 在 地 底 數十 年 , 如今 為了 共同 的 敵人 而 同步 啟動 。 但 實質 的 毀滅 起於 武器 飛出 的 那 一 刻 ─ 它們 就 像 一個個 沉睡 太 久 尚未 清醒 的 人 , 歪歪倒倒 地 偏離 目標 , 甚至 在 起飛 前 、 在 半途 中 就 故障 爆炸 , 除了 灑下 致命 落塵 外 毫無 效用 。 而且 人們 在 混亂 中 高估 了 威脅 , 一口氣 放出 太多 武器 ; 怪物 死絕 後 , 濃 到 噁心 的 黃昏 持續 了 好幾 個 月 , 遠方 傳來 的 悶響 和 震波 從未 停歇 。 有時 天 上 還 會 下 起 短暫 火雨 , 落到 腳 邊 , 才 看出 那 是 燒成 焦炭 的 鳥群 。 人們 早已 無暇 分辨 是 誰 毀滅 誰 的 , 總之 一切 都 毀 了 。 我 繞過 在 廢墟 間 巨大 的 怪物 屍骸 , 聽從 訊息 的 指引 抵達 避難 入口 。 沉重 的 門 在 等待 結束 後 , 永久 隔離 了 昏黃 的 天空 , 我們 不停 往 下 走 , 直到 寒氣 逼人 。 在 那邊 等 著 的 老人 們 要 我們 脫光 衣服 , 躺進 一 張 又 一 張 有 蓋子 的 床 , 問 我 如果 要 很 久 以後 才 能 醒來 , 我 會 想 在 什麼 地方 重新 開始 。 我 說 我 想 去 市郊 的 遊樂園 ─ 每 個 人 小時候 都 曾 走進 寫 著 「 古城 」 的 大 城門 , 在 那些 像 古裝 武俠片 一樣 的 街坊 中 , 想像 自己 活 在 遙遠 的 舊日 。 但 只要 整 點 一 到 、 隆隆聲 響起 , 大家 就 什麼 都 不 管 , 三 步 併 兩 步 跑到 城牆 邊 , 看 那 城牆 下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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