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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 於 雪羚 數量 的 劇烈 減少 , 如今 我們 的 數量 只 剩下 三分之一 了 , 嚴冬 正在 消逝 。 」 「 嚴冬 多久 以後 會 消逝 呢 ? 」 我 很 緊張 , 想 著 暖化 與 世界 末日 的 問題 。 但是 雪人 永遠 不會 再 跟 我 說話 了 , 他 大大 的 頭 轟 的 一 聲 , 向 前 垂下 , 手 裡 還 捏 著 一 頭 半死 不活 的 雪羚 , 氣息 微微 , 蹬 著 四 蹄 。 第二 章 蠑螈 出場 總 有 好事 發生 蠑螈 說 , 日出 不 喝 伏特加 , 不然 要 幹嘛 伏特加 不 加萊姆 , 難道 要 加 香蕉 我 往 伏特加裡 倒 了 威士忌 於是 牠 便 明白 我 澄澈 的 哀傷 蠑螈 與 河童 蠑螈 和 河童 在 河 底 相遇 了 。 「 今天 天氣 真 不錯 啊 , 蠑螈 兄 , 你 的 手指頭 還好 嗎 ? 」 「 一樣 爛爛 的 啊 , 河童兄 的 頭皮 還好 嗎 ? 」 「 一樣 破破 的 啊 。 」 於是 兩 個 人 繼續 在 泥淖 中 打滾 , 各自 去 忙 各自 的 事 了 。 黃黃 紅紅 黑黑 的 毒物 持續 滲透 呼吸 與 血液 , 雨 正 要 下來 , 在 河 底 也 可以 感受到 那 重量 呢 。 哪吒 初冬 的 晚上 , 橘子 蠑螈 偎 在 火 邊 , 與 我 說 了 一 個 老 故事 。 哪吒 愛上 了 龍王 貌美 的 孩兒 , 兩 個 小娃 說好 , 要 私奔 到 極 北極荒 之 處 , 省得 還 要 跟 雙方 家長 溝通 , 動 之 以 情 說 之 以 理 , 實在 很 煩 。 你 知道 大人 都 會 比較 支支 歪歪 一點 。 不料 , 在 逃走 的 過程 中 , 被 守夜 的 侍衛 發現 , 哪吒 與 龍宮 侍衛 大打出手 , 而 他 本 是 神體 神力 , 力道 過 猛 , 把 大閘蟹 侍衛 巨 斧 般 的 手臂 也 打飛出去 , 精確 擊中 了 愛人 的 肋骨 。 龍太子 當場 吐 血 身亡 , 哪 吒心 都 碎 了 , 將 那 隻 斷裂 肋骨 取出 , 簪 在 髮 上 , 痴痴 呆呆 回到 了 李靖 家 中 。 龍王 自然 是 不肯 罷休 , 好好 的 一 個 孩子 死無 全屍 。 他 衝到 李靖 家 中 , 要 一 個 交代 , 可憐 李靖 夫婦 , 連 太子 的 臉 都 沒 見 過 , 只 見到 一 個 血肉 模糊 的 小龍 屍體 , 嚇 得 話 都 說 不 出來 , 如何 給 交代 。 哪吒 抽 了 他 爹 腰際 的 刀 , 說 , 我 來 交代 便是了 , 於是 當 著 死去 愛人 的 面前 , 一 刀 削掉 了 自己 的 手足 , 又 將 全 身 皮肉 剮 去 , 骨頭 一 根 一 根 剁下來 。 到 了 最後 , 這 孩子 滿 臉 是 血 , 只 剩下 頭 上 一 撮 胎毛 簪 著 潔白 如 玉 的 龍骨 , 兩 個 闇黑 的 眼珠子 , 他 說 : 「 我 從此 再 也 不 見 這 天 。 」 挖出 了 右 眼球 。 又 說 : 「 這 傷心地 , 我 也 不要 見 了 。 」 將 左 眼 也 挖出 , 軟軟 地 倒下 了 。 李靖 夫婦 已 完全 痛暈 過去 。 那 龍王 還 不 解氣 , 見 那 屍體 上 猶 簪 著 龍兒 的 屍骨 , 過去 一 把 便 將 哪吒 的 頭顱 擰下來 。 於是 哪吒 的 靈 回到 水 中 , 只有 水 的 母親 能 容納 一切 痛 與 悔 , 哪吒 的 痛悔 如此 生猛 , 染紅 了 一 大 片 海洋 , 是 為 紅海 。 我 問 橘子 蠑螈 : 「 後來 哪吒 轉生 了 嗎 ? 那 龍王 的 孩子 叫 甚麼 名字 ? 」 牠 撇撇 舌頭 , 意思 是 不 說 了 , 我 想 橘子 蠑螈 已經 很 老 很 老 了 , 有 些 故事 的 後來 , 牠 也許 也 記不清 了 。 鱷魚 金 籠子 裡 的 鱷魚 遊說 著 我 打開 籠門 。 「 來 吧 , 放 我 出來 。 我 可以 帶 你 到 山 的 另 一 頭 去 探險 喔 。 」 我 看 了 看 山 , 山 又 高 又 陡 , 山頂 遠 得 就 像是 一 小 塊 雪白 的 積木 。 「 我 不要 , 看起來 好 危險 , 又 好 冷 , 而且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甚麼 好看 的 呢 ? 」 「 有 神奇 的 寶藏 啊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鑽石 和 珍珠 建造 的 城堡 , 有 黃金 做成 的 足球 , 還 有 一 簇 一 簇 的 紫水晶 森林 喔 。 」 我 搖 了 搖頭 。 「 我 不 喜歡 珠寶 。 」 「 還 有 啊 , 山 的 另 一 頭 有 花園 唷 , 那裡 有 全 宇宙 最 美麗 的 玫瑰花 , 最 聒噪 的 喇叭花 , 有 美 得 就 像 一 道 彩虹 的 鳳凰 , 還 有 大 得 像 火山 一樣 會 唱歌 的 大 鯨魚 哪 。 」 我 還是 搖搖頭 。 「 呃 , 還 有 英俊 的 王子 和 美麗 的 公主 , 國王 和 皇后 , 最 勇敢 的 武士 和 最 滑稽 的 小丑 , 喔 , 還 有 魔術師 。 」 「 魔術師 ? 」 於是 我 打開 了 鱷魚 的 籠子 。 螢火 「 妳 知道 嗎 ? 每 隻 螢火 曾經 是 一 句 真心話 。 」 蠑螈 說 。 「 聽 你 在 豪洨 , 那麼 夏天 晚上 真心話 最多 了 。 」 我 嗤之以鼻涕 一 把 , 整個 十二月 我 都 用 濃 鼻涕 在 跟 世界 對話 。 「 是 啊 , 冬天 的 時候 太 冷 , 夜晚 太早 降臨 , 情緒 一 沉 , 真心話 就 不 容易 說 了 , 只好 豪洨 。 所以 冬天 是 故事 的 季節 , 而 夏天 是 戀愛 的 季節 。 」 蠑螈 伸出 手 來 , 掌心 赫然 一 隻 奄奄一息 的 螢 。 「 這 又 是 誰 的 真心話 ? 」 就 在 我 問 出口 時 , 那 螢 滅 了 。 月光 正正 照 在 她 僵硬 的 身子 上 , 不管 是 誰 的 真心話 都 已經 一 去 不 返 了 。 磨牙 「 其實 是 我 流放 了 妳 。 」 每 晚 他 入睡 , 便 開始 磨牙 。 那些 夢 不 願意 消化 的 , 都 交給 牙齒 去 處理 , 喀擦 喀擦 , 喀擦 喀擦 。 牙齒 們 拖 著 沈重 的 鎖鍊 行走 , 在 陳舊 的 夜色 裡 , 在 伸手 不 見 五指 的 意識 暗潮 中 , 無盡 迴圈 的 徒刑 。 終 有 一 日 , 他 永遠 沈睡 了 , 牙齒 將 繼續 謙卑 而 虔誠 地 喀喀 咬動 。 每 個 人 走過 他 墳 前 , 便 說 : 「 聽 , 他 的 靈魂 格外 不 安靜 ! 」 森林 「 我 想 死 。 走進 沒有 光 的 森林 裡 死掉 。 」 「 會 變成 腐植質 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