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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 酒 灌進 瓶子 裏 , 價錢 就 翻 了 十 倍 , 於是 唯獨 他們 的 生意 發達 了 — — 那 間 小 酒館 是 如今 北京 飯店 的 前身 。 有 個 叫 維利戈拉 的 義大利 海軍 士兵 更 是 活 得 滋潤 。 他 跟隨 聯軍 打進 北京 , 卻 在 聯軍 撤軍 的 時候 溜號 了 , 他 留在 了 帝國 開始 了 異國 「 創業 」 的 生涯 。 先 是 在 東單 牌樓 附近 開 了 個 只有 百來 座位 的 電影院 , 票 賣 得 不錯 。 賺 了 點 錢 後 , 他 又 在 東 交民巷 開 了 間 咖啡館 , 然後 又 開辦 了 一 間 啤酒廠 。 幾 年 下來 , 生意 做 大 了 , 錢 也 賺足 了 , 成 了 百萬 富翁 。 他 娶 了 中國 老婆 , 買 了 車 , 在 京郊 蓋 了 別墅 , 叫做 「 維家 花園 」 , 如今 的 溫泉鄉 政府 就 在 一百 年 前 的 這 座 花園 裏 。 無論 是 回國 的 還是 沒 回國 的 洋人 們 , 甚至 是 中國人 自己 , 都 把 那 個 惹下 「 巨禍 」 的 皇 儲忘 得 一乾二淨 了 。 皇儲 大 阿哥 在 回 京 以後 , 因為 在 西安 的 放縱 被 慈禧 打 了 四十 板子 , 又 迫於 洋人 的 壓力 被 廢除 出 宮 。 父親 載漪 被 流放 了 , 他 只有 住在 親戚 家 。 沒 幾 年 就 把 家 當 揮霍 乾淨 , 但是 還 擺 皇儲 的 架勢 , 說 : 「 蒙古 十八 家 王子 都 是 扶持 我 的 ! 」 高雨伯撰 《 聽 雨樓 雜筆 》 記載 了 當時 這 個 帝國 「 準皇帝 」 的 日子 : 每 日 不得 一 飽 , 終日 嘆息 「 我 是 一 個 房子 地畝 都 沒有 的 人 啦 , 宮 中 的 生活 , 儼如 昨日 … … 」 後來 有 人 看見 他 擔 著 兩 只 筐 在 地安門 和 鼓樓 附近 賣 臭豆腐 。 京城 裏 的 老人 們 都 記得 他 叫賣 的 吆喝聲 , 說 那 聲音 很 特別 , 嗓子 好 , 唱戲 似的 抑揚頓挫 : 「 來 買 前門 外 延壽寺路 西門牌 二十三號 真正 老王 致和 的 臭豆腐 ! 」 突然 , 東 交民巷 的 巷口 響起 鬧 轟轟 的 鑼鼓聲 。 今天 是 什麼 日子 ? 中國人 怎麼 啦 ? 洋人 們 出來 觀看 , 頓時 嚇 了 一 跳 : 滿眼 全 是 他們 似曾相識 的 「 兵器 」 : 兩 個 開道 的 鑼手 走 在 前面 , 一 隻 二 尺 直徑 的 明晃晃 的 大 銅鑼 掛 在 紅 漆桿 上 , 桿子 上 掛 著 紅 底 黑 邊 的 大 旗 , 上書 「 開道 」 二 字 。 然後 是 金燈 四 對 , 兩 公尺 高 的 立桿 上 有 黃色 的 傘帽 , 下面 掛 的 是 四面 玻璃 的 座燈 , 裏面 燃燒 著 紅色 的 蠟燭 。 接著 就是 由 金輪槍 、 金螺槍 、 金傘槍 、 金蓋槍 、 金花槍 、 金罐槍 、 金魚槍 和 金長槍 組成 的 執事 隊伍 。 然後 又 是 四 座 金燈 , 接著 是 三尖刀 、 馬蹄刀 、 偃月刀 和 象鼻刀 。 然後 再 是 金燈 四 座 , 接著 是 金立瓜 、 金天鐙 、 金兵拳 和 金鉞斧 。 這些 「 兵器 」 混雜 在 清道旗 、 飛虎旗 、 飛鳳旗 和 飛龍旗 之間 , 發出 耀眼 的 金屬 光澤 。 洋人 們 回想 起來 , 好像 去年 在 北京 的 街 上 看到 過 這些 古怪 的 東西 , 不過 那時 是 舉 在 義和團 農民 們 的 手 裏 — — 中國人 要 幹什麼 ? 在 巷口 等 活 的 拉洋車 的 告訴 被 嚇著 了 的 洋人 : 您 踏踏實實 站穩 了 吧 , 那些 傢伙 都 是 木頭 的 , 上 了 一 層 金漆 ! 趕上 了 就 開開眼 , 哪 家 大 宅門 今兒 迎親 吶 。 洋人 們 於是 十分 驚訝 中國人 兩性 結合 時 典禮 的 豪華 。 「 兵器 」 過去 了 就 是 儀仗 。 一 根 高桿 上 懸 著 一 面 巨大 的 鏡子 。 鏡子 後面 是 兩 柄 足 有 三 公尺 長 的 翠綠色 的 扇子 , 上面 鑲滿 了 小 鏡子 , 中間 有 四 個 金字 : 子孫 萬代 。 後面 則 是 兩 個 巨大 的 遮陽傘 , 傘 很 大 , 舉傘 的 人 把 傘柄 插進 腰 間 的 竹筒 裏 , 傘 的 兩 邊 還 有 兩 個 人 用 黃 綢子 拉 著 。 無數 美麗 的 宮燈 , 用 紅色 的 漆桿 挑 著 。宮燈 後面 是 樂隊 。 鑼 、 鼓 、 嗩吶 、 海笛 、 笙 , 至少 由 五十 人 組成 。 然後 才 是 抬 著 美麗 新娘 的 轎子 來 了 。 這 頂 顏色 鮮艷 的 巨大 的 花轎 被 一 群 穿戴 奇特 的 轎夫 們 簇擁 著 。 綠駕衣 , 上面 繡 著 金色 的 喜 字 , 紅色 的 肩 搭 , 黃色 的 褲子 , 青色 大絨 的 帽子 和 青色 的 靴子 。 花轎 後面 那 面 大紅 雲緞 的 傘角形 大 旗 更 引人注目 , 那 是 一 面 三 公尺 長 的 大 旗 , 被 兩 公尺 長 的 白 臘桿 舉 著 , 上面 是 圓形 的 傘蓋 , 傘蓋 上 的 大字 是 「 愛民如子 」 和 「 德政 孚嘉 」 。 下面 的 傘角 旗 上 掛有 無數 排 五彩 的 小飄帶 , 飄帶 上 用 金字 寫 著 人 的 名字 — — 為什麼 中國人 在 這 個 典禮 上 要 開列 這麼多 的 人名 ? 還是 拉洋車 的 說 了 話 : 這 叫 萬民旗 , 上面 寫 的 那些 人 , 都 是 獻旗 人 的 名字 。 為什麼 獻旗 ? 意思 是 說 , 這 家 的 老爺 為 國 為 民 積 了 大德 啦 ! 一九○一年 帝國 的 婚禮 儀式 照舊 , 只是 改變 了 一 個 程序 , 那 就 是 聯姻 的 兩 家 在 互換 喜帖 時 , 把 原來 的 「 端莊頓 首拜 」 這 句 客氣 話 簡化成 「 頓 首拜 」 了 , 原因 是 端郡王 和 莊親王 現在 是 皇犯 , 帝國 需要 避諱 這 兩 個 字 — — 據說 原來 的 客氣 話 是 「 端肅頓 首拜 」 , 同治 年 後 , 王爺 肅順 被 太后 殺 了 , 才 改成 「 端莊 」 的 — — 不 願意 改變 一切 的 中國人 在 這 方面 的 改變 可以 十分 迅速 。 冬天 過去 了 , 「 二月 二 」 快 到 了 。宮 裏面 也 裝扮 了 起來 。 太監 們 點亮 了 巨大 的 宮燈 , 把 紫禁城 照得 一 片 殷紅 。 慈禧 在 頤和園 裏 看 了 幾 場 外國 馬戲 , 召見 了 一 次 翰林 們 , 並且 哭 了 一 場 。 她 赦免 了 一九○○年 從 京城 逃跑 的 所有 的 官員 , 然後 賞賜 了 他們 。 最後 , 她 在 一 場 春雨 過後 看 著 宮女 們 在一塊 廢墟 上 平整 土地 好 種 蘿蔔 。 春天 來 了 , 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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