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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把 領扣 解開 , 親切 地 望 著 楊文木 問道 : 「 楊 同志 , 你 擺子 沒有 發 ? 「 現在 過去 了 , 楊文木 答道 ; 他 又 把 話題 轉回到 戰事 上面 : 「 不過 我們 應該 早點 準備 , 不要 把 該 做 的 事情 放棄 了 。 「 對 , 李南星 接著 說 ; 「 司令 長官部 還 提到 要 我們 準備 搬回 城 去 , 我 和 曾 同志 談 過 , 等 演 過 戲 再 說 。 看 大家 的 意見 怎樣 ? 「 我 想 稍微 等一下 , 就 開 晚會 , 我 還 有 些 事情 報告 , 曾明遠道 。 他 看看 大家 , 又 說 : 「 下 個 月 的 補助費 已經 領來 了 。 馮文淑 跪 在 自己 的 舖 上 , 點 了 蠟燭 , 讀 著 她 哥哥 從 上海 寄來 的 信 。 她 一面 看 , 還 不時 對坐 在 她 身邊 的 周欣 說 : 「 我 哥哥 怎樣 , 怎樣 … … 她 說 著 又 高興 地 吃吃 在 笑 。 周欣 卻 對 馮文淑 敘述 她 母親 在 上海 的 生活 。 她 埋 著 頭 在 讀 她 母親 的 筆跡 。 她 也 像 馮文淑 那樣 地 又 說 又 笑 。 張利英 走過來 , 對 她們 說 : 「 你們 老是 在 笑 些 什麼 ? 要 開會 了 。 「 等一下 罷 , 我 就 看完 了 。 姊姊 , 我 告訴 你 , 媽媽 給 我 兌 了 一百 塊 錢 來 , 我 哥哥 加入 了 海燕 劇社 。 馮文淑 像 孩子 似地 興奮 地 仰頭 看 張利英 , 笑 著 說 。 「 你 媽媽 倒 很 關心 你 。 你 哥哥 不 是 在 洋行 做 事 嗎 ? 張利英 溫和 地 問道 。 「 不 , 他 已經 離開 了 , 現在 進 了 《 文匯報 》 。 他 也 熱心 地 在 做 抗戰 工作 了 , 馮文淑 得意 地 說 。 「 他們 在 上海 做 了 好些 事情 。 他 現在 跟 劉波 很 熟 , 海燕 劇社 就是 劉波那 班 人 組織 的 。 「 這 倒是 好 消息 , 張利英 答道 。 她 也 認識 劉波 , 而且 在 她 離開 上海 前 , 還 和 他 一起 在 一 個 團體 做 過 工作 。 她 又 問 一 句 : 「 你 媽媽 呢 ? 「 你 媽媽 呢 ? 「 媽媽 很 好 , 她 回 鄉下 去 了 , 說 是 秋天 再 出來 。 馮文淑 愉快 地 答道 。 她 埋 著 頭 繼續 在 看 信 。 「 我 姆媽 看見 我 那 張 照相 , 開心 得很 , 她 說 我 胖 了 , 周欣摺 好信 笑容 滿 面 地 對 張利英 說 ; 「 她 叫 我 不要 想 家 , 她 說 我 在 外面 做 事 , 她 很 放心 。 要不是 她 年紀 大 了 , 她 也 會 趕到 我 這 來 的 。 她 還 叫 我 代 她 問候 你 。 「 問候 我 ? 張利英 驚訝 地 說 。 「 我 寫信 告訴 姆媽 , 我 有 了 一 個 姊姊 , 所以 姆媽 問候 你 , 周欣 解釋 地 說 。 她 又 用 親切 的 語調 , 講起 另 一 件 事情 : 「 我 妹妹 跟 著 學堂 的 先生 到 孤軍營 去 過 , 她 說 她 看見 了 謝 團長 , 她們 小學生 還 唱歌 給 兵士 們 聽 , 大家 高興 得很 。 她 還 想說 下去 , 但是 李南星 邁 著 長 腿 走過來 , 溫和 地 打岔 道 : 「 現在 要 開會 了 , 你們 有 話 , 等 一陣 再 說罷 。 琲髐 p 說 全集 ( 十 / 火 二 部 八 這 是 一 個 灰色 的 陰天 。 早晨 太陽 露 了 露面 , 不 多時 它 就 躲藏 在 厚雲 堆 了 。 有 一點 風 , 天氣 也 不 熱 。 到 下 半 天 , 那 一 疊 一 疊 的 灰雲 還 不 曾 散去 。 可是 看 天色 , 也 不 像 要 下雨 的 樣子 。 曾明遠 一 班 人 自然 喜歡 這樣 的 天氣 。 下午 他們 的 戲 按時 開演 了 。 地點 是 鎮 上 李家 祠堂 。 土階 作為 舞台 。 一 張 藍幕 把 他們 跟 觀眾 隔開 了 。 演員 在 面化裝 。 曾明遠 立 在 幕前 對 觀眾 講話 。 在 這樣 的 場合 講話 , 這 大半 年 來 , 曾明遠 已經 有 了 不少 的 經驗 。 他 望 著 各 種 各 樣 的 人頭 , 無數 的 差不多 帶 著 同樣 表情 的 樸實 的 臉 , 話 很 自然 地 從 他 的 嘴 吐出來 , 就 像 噴泉 那樣 , 沒有 一點 停滯 。 準備好 了 的 腹稿 現在 加上 了 血肉 和 感情 , 於是 很 容易 地 打進 了 聽眾 的 心 。 他 對 這 個 鎮 上 的 人 講話 , 已經 不止 一 次 了 。 時間 和 接觸 拉近 了 他 跟 他們 中間 的 距離 。 他 講 的 自然 還是 關於 打 日本 鬼子 的 話 。 不過 因為 敵人 的 逼近 , 他 必須 說 些 更 緊要 、 更 急切 的 事 。 組織 民眾 發動 游擊戰 , 成 了 他 這 次 講話 的 中心 。 他 要 用 淺顯 明白 的 語言 , 把 一 個 堅決 的 、 共同 的 意志 打進 無數 聽眾 的 心 中 。 他 起初 親切 地 說 著 , 為了 使 人 容易 了解 , 他 還 舉出 一些 實例 。 事實 有的 很 慘痛 , 這 激起 了 他 的 悲憤 和 仇恨 。 他 的 聲音 漸漸 地 高起來 , 右手 捏成 一 個 拳頭 , 不停 地 揮動 著 。 他 自己 很 激動 , 講話 的 調子 也 成為 慷慨 激昂 的 了 。 他 說 得多 , 而且 比 他 自己 預計 的 還 多 , 他 的 口 的確 成 了 無窮盡 的 話語 的 泉源 。 他 在 敘述 慘痛 殘酷 的 事實 , 這 類 事 他 確實 見到 、 聽到 太多 了 。 像 一 個 人 受 了 一 輩子 的 冤屈 , 如今 遇到 一 個 親人 , 他 得 從頭至尾 傾吐出來 。 所以 對著 那些 親切 誠樸 的 老百姓 的 面顏 和 無數 不 轉動 地 殷殷 望 著 的 眼睛 , 他 簡直 止 不住 他 的 話頭 。 淚水 從 一些 女人 的 眼睛 迸出來 , 人叢 中 響起 了 各 種 表示 同情 和 憤慨 的 聲音 。 誠摯 的 言語 得到 誠摯 的 回應 。 曾明遠 的 心 感到 一 陣 溫暖 。 他 忽然 忘 了 自己 地 大聲 叫起來 : 「 鬼子兵 搶占 了 我們 的 地方 , 殺死 了 我們 的 親人 , 燒毀 了 我們 的 房屋 , 他們 不 讓 我們 活 , 不要 我們 做人 ! 我們 要 打 鬼子 ! 我們 要 趕 他們 出去 ! 有 些 年輕人 響應 地 大聲 叫起來 。 不管 男 或 女 , 老 或 幼 , 大家 都 相信 曾 明遠 的 話 。 而且 在 聽 了 許多 殘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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