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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, 拉瑞斯 ( Lares ) 與 佩納忒斯 ( Penates ) 是 常 以 複數 形式 出現 的 家庭 守護 神祇 ; 前者 旨在 保護 家庭 能 順利 傳宗接代 , 後者 則 會 確保 家庭 安康 、 家道 昌隆 , 故 中文 或 譯為 「 小 財神 灶神 們 」 。 亦 可 指 「 傳家 之 寶 」 。 羅伯森 太太 是 位 肥胖 、 說起 話 來 咬字 不清 , 上了年紀 的 黑人 女性 ─ 我 無法 確定 她 當時 究竟 是 年滿 六 旬 或是 已經 一百 歲 了 。 在 羅伯森 太太 為 我們 家 洗衣服 的 漫長 歲月 裡 , 我們 也 不只 一 次 被 她 嚇出 一 身 冷汗 。 她 以前 是 名 南方 的 奴隸 , 記憶 中 也 仍 保有 兩 軍 行進 時 的 畫面 : 「 一 邊 是 一 堆 穿 著 藍 衣服 的 人 , 一 邊 是 一 堆 穿 著 灰 衣服 的 人 。 」 「 他們 ─ 」 老媽 有 回問 羅伯森 太太 。 「 是 為了 什麼 打起來 的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羅伯森 太太 說 。 「 我 就 不 曉得 啦 。 」 她 隨時 都 有 種 即將 出事 的 預感 。 直到 現在 , 我 還 清楚 記得 她 那 提 著 一 籃子 的 衣服 自 地下室 踉踉蹌蹌 地 上樓 來 , 走到 了 廚房 正中央 又 驟然 止步 的 樣子 。 「 聽 吶 ! 」 她 會 用 一 種 低沉 的 喉音 說 。 於是 我們 全 都 專注 聆聽 , 但 始終 沒 聽到 什麼 怪 聲音 。 或是 , 當 她 大喊 一 聲 「 那 是 啥咧 ! 」 , 並 伸出 顫抖 的 手 朝 窗 外 一 指 , 我們 也 從未 發現 過 任何 異狀 。 老爸 三番兩次 表示 無法 忍受 羅伯森 太太 繼續 待在 家 裡 , 但 老媽 就是 不 願 辭退 她 , 把 她 當 個 寶 似的 。 有 一 次 , 她 腋 下 夾 著 一 只 洗碗 盆徑 自 走入 老爸 的 書房 ; 那 盆 裡 滿 是 她 剛 擰好 的 衣物 。 原本 埋首 圖表 之中 的 老爸 抬頭 一 看 , 而 她 也 注視 著 他 , 兩 人 一時 無 話 。 緊接著 ─ 「 小心 吶 ! 」 她 說 , 然後 就 自行 退下 了 。 又 有 一 次 , 她 在 某 個 昏暗 的 冬日 午後 又 跌 又 撞 地 爬出 地下室 的 樓梯 , 再 砰砰 咚咚 、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地 跑進 了 廚房 , 而 老爸 就 在 廚房 裡 啜 著 他 的 黑 咖啡 。 他 剛 拔 了 顆 牙 , 心 中 那 忐忑不安 的 感覺 還 沒 平復過來 , 這 天 泰半 的 時間 也 都 躺 在 床 上 休養 。 「 樓下 有 隻 報死蟲 1 ! 」 這 位 年長 的 黑人 女性 用 低沉 的 嗓音 說道 。 她 聽見 暖氣爐 後方 傳出 奇怪 的 聲響 , 好似 在 搗碎 什麼 東西 。 「 那 是 蟋蟀 。 」 老爸 說 。 「 呃 呃 ─ 」 羅伯森 太太 不以為然 。 「 那 就 是 一 隻 報死蟲 ! 」 語 畢 , 她 便 戴上 帽子 準備 回家 , 離去 前 還 挨 著 後門 站 了 好一會兒 , 陰沉沉 地 對 老爸 撂下 這 句 : 「 那 才 不 是 什麼 蟋蟀 ! 」 他 為 此 氣 了 好幾 天 。 就 我 記憶 所及 , 羅伯森 太太 真正 樂 開懷 的 時候 就 只有 傑克.強森 在 一九一○年 七月 四日 擊倒 傑佛瑞 先生 的 那 一 刻 。 她 在 當晚 通過 城南 的 黑人 遊行 上 扮演 了 極 重要 的 角色 : 用 一 把 斑鳩琴 彈奏 西班牙 凡丹戈 舞曲 。 引導 遊行 隊伍 的 總指揮 是 她 教堂 的 牧師 。 羅伯森 太太 後來 告訴 我們 , 牧師 說 傑克 打敗 傑佛瑞 先生 一 事 證明 了 「 這 個 種族 的 優越性 2 」 。 「 他 這 話 ─ 」 老媽 問 。 「 是 啥 意思 來著 ? 」 「 這 … … 」 羅伯森 太太 說 。 「 我 就 不 曉得 啦 。 」 至於 我們 家 其他 的 傭人 , 我 就 沒有 這麼 鮮明 的 印象 了 , 除了 放火 燒 房子 的 那 位 ( 我 想 不 起 她 姓 何 名 誰 ) 以及 艾妲.米爾莫斯 。 艾妲 總是 有點 悶悶不樂 的 樣子 , 但 她 在 我們 家 也 待上 個把 月 了 , 跟 我們 相處 的 時候 也 都 默默 做 著 自己 分內 的 工作 , 而且 效率 極 佳 ─ 直到 卡森.布萊爾 和 F . R . 嘉德納 來 家 裡 吃飯 那 一 晚 。 老爸 能不能 一 展 抱負 , 還 得 看 這 兩 位 肯 不肯 點頭 。 然後 , 就 在 上 主菜 時 , 艾妲 突然 將 手 上 的 東西 一 扔 , 並用 她 那 顫抖 的 手指 指 著 老爸 , 接著 就 開始 滔滔不絕 地 胡亂 指控 他 剝奪 了 她 對 紐約 三一 教堂 的 土地 使用權 。 後來 嘉德納 先生 也 「 發病 」 了 , 那 一 晚 只 能 用 「 慘不忍睹 」 來 形容 。 1. 又 譯 「 蛀木蟲 」 , 據傳 此 蟲 蛀木 的 聲音 即 是 人 之 將 死 的 前兆 。 2 .
 
傑克 .強森 ( John Arthur " Jack " Johnson ) 與 傑佛瑞 先生 ( James Jackson Jeffries ) 皆 是 美國 的 重量級 拳擊手 , 但 前者 為 黑人 , 後者 為 白人 。 瑪格斯 在 牠 生命 中 的 最後 一 年 裡 , 幾乎 成天 往 外 跑 。 不 知 怎的 , 牠 就是 不 想 待在 屋子 裡 ─ 或許 對 牠 而言 , 這 屋子 裡 有 太多 不 愉快 的 回憶 。 總之 我們 很 難 拐 牠 進 屋 , 導致 收 垃圾 的 和 冰販子 、 洗衣服 的 一 步 也 不 願 靠近 我們 家 。 我們 只好 將 垃圾 拖到 街角 , 把 髒 衣服 送去 洗 、 洗好 了 再 去 拿回來 , 冰販子 則 會 在 一 個 街區 外 做 我們 的 生意 。 就 這樣 過 了 好 一陣子 之後 , 我們 忽然 靈光 一 閃 , 想到 該 怎麼 把 瑪格斯 拐進 屋子 , 繼而 在 抄 瓦斯表 的 還是 誰 上門 時 把 牠 關 起來 。 瑪格斯 天 不 怕 地 不 怕 , 就 怕 雷電 交加 的 暴風雨 。 牠 會 因為 閃電 和 雷鳴 而 嚇 得 魂不附體 ( 我 想 壁爐台 垮掉 的 那 天 , 牠 八成 是 以為 暴風雨 來襲 了 ) , 連忙 衝進 屋子 然後 跑到 床 下 或 衣櫥 裡 躲起來 。 於是 我們 拿來 一 片 長長 窄窄 的 鐵皮 , 並 為 其中 一 端 接上 木製 的 手柄 , 這 就 做 了 個 人造 打雷機 。 反正 老媽 想 讓 瑪格斯 乖乖 進 屋 的 時候 , 使勁 抖動 這 片 鐵皮 就 對了 。 那 玩意兒 發出 的 雷聲 幾可亂真 , 不過 這 方式 或許 堪稱 操持 家務史 上 最 拐彎抹角 的 做法 了 。 簡直 累煞 老媽 。 瑪格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