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,442 in text YL20171006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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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 著 。 軍隊 不停 地 向 前 進 , 整齊 的 腳步 , 整齊 的 服裝 , 甚至 是 相同 的 表情 。 他們 似乎 不 知道 疲勞 、 不 知道 休息 地 走 著 , 默默 地 走 著 。 臉 向 前面 , 腳步 也 向 前面 。 塵土 飛起來 、 落下去 , 落到 他們 的 身 上 , 就 積 在 那 。 草綠色 開始 枯黃 了 。 他們 卻 好像 沒有 感覺 地 只 顧昂 著 頭 大步 奔向 前面 。 前面 是 一 重 一 重 的 山 , 山塒 像 一 張 大 口 , 不 知道 飽足 地 吞食 了 他們 。 拗 馮文淑 的 耳 仍然 是 那 整齊 的 腳步聲 和 磁碗 同鑌 鐵壺 的 撞擦聲 。 聲音 單調 而 嚴肅 , 有 一 種 振奮 精神 的 力量 。 她 看見 他們 的 沉默 , 卻 想 張開口 痛快 地 唱起 一 支 歌 。 但是 她 並 沒有 大聲 唱出來 , 她 只是 低聲 哼 著 。 黃色 的 塵土 像 被 一 陣 旋風 捲起來 似地 在 空中 飛揚 。 單調 的 聲音 變為 複雜 了 。 得得得 的 馬蹄聲 , 孔洞 孔洞 的 炮車聲 , 火伕 的 低聲 哼叫 。 馬 載 著 輜重 , 火伕 背負 著 大 鐵鍋 、 鐵鏟 等等 用具 , 兵士 背 著 捷克式 的 步槍 。 … … 這 一切 都 沒有 停留 地 翻過 山頭 去 了 。 軍隊 繼續 前進 著 。 大陽 盡量 在 發揮 它 的 威力 , 陽光 像 烙鐵 似地 烘烤 著 那些 躲 在 衣服面 的 皮膚 , 「 飢渴 如 像 一 隻 手 搔 著 人們 的 心 和 咽喉 。 但是 這些 都 沒有 能 阻止 前進 的 腳步 。 茅棚 在 路 旁 出現 了 。 茅棚 像 遮蔭 的 大樹 似地 點綴 著 公路 。 在 那 老百姓 們 露出 誠樸 的 笑臉 , 懇切 地 招呼 著 : 「 老總 , 來 喝 點 冷開水 解解渴 罷 。 連 放 在 桌 上 的 瓦壺 和 擺在 架子 上 的 瓦缸 也 好像 對 人 現出 歡迎 的 微笑 。 有 些 兵 便 離開 隊伍 匆匆 地 跑到 那些 地方 去 。 「 我 也 要 喝 一 碗 。 馮文淑 自語 似地 說 , 便 跑進 了 一 茅棚 , 端起 桌 上 的 一 個 藍 花碗 , 也 不 問 有 什麼 味道 , 骨 都 骨 都 地 把 一 碗 冷開水 喝光 了 。 老百姓 稱 她 做 官長 , 她 也 不 講 什麼 , 只是 含笑 地 道 一 聲 謝 , 就 跑出來 。 她 覺得 心 爽快 了 些 。 她 看見 周欣 、 吳平 、 姚民瑞 都 進去 喝 了 水 。 別的 人 也 走到 那 去 。 人們 匆忙 地 從 那 進出 。 茅棚 十分 熱鬧 , 老百姓 忙著 把 水盛 到 碗 中 , 他 的 笑容 擴大 了 。 在 兩三 個 茅棚 還 站 著 中年 的 農婦 , 熱心 地 幫助 她 的 丈夫 盛茶 。 馮文淑 用 她 那 敏感 的 女性 的 心 看 了 這 個 場面 , 她 感到 興趣 地 望 著 , 她 感動 地 低聲 唱起 一 支 熟習 的 歌 : , 我們 軍民 要 合作 ! , 我們 軍民 要 合作 ! 你 在 前面 打 , 我 在 後面 幫 ! … … 她 一面 唱 , 一面 微笑 , 好像 這 是 為著 她 自己 唱 的 。 於是 他們 到 了 一 個 小 站 。 路 旁 現出 一些 賣 飲食 的 攤子 。 她 覺得 腿 有點 酸 了 。 軍隊 繼續 前進 著 。 馬 、 炮車 、 火伕 都 不 知道 消失 在 什麼 地方 了 。 在 馮文淑 眼前 搖晃 的 仍然 是 那 一 片 悅目 的 草綠 。 它 像 一 股 水 不停 地 流向 前去 。 這 洪流 淹沒 了 那些 在 公路 邊 上 拖 著 疲乏 腳步 的 男女 難民 。 軍隊 似乎 不 知道 休息地 只 顧 往 前面 走 。 但是 在 走 著 相反 方向 的 戰工團 的 同志 們 卻 停下來 , 給 他們 挑 東西 的 幾 個 伕子 也 放下 了 扁擔 , 輕鬆 地 伸直 身子 。 年輕 的 同志 們 拍去 了 身 上 的 塵土 , 高興 地 圍 在 攤子 前面 。 伕子 們 也 跟著 站到 那邊 去 。 餅子 、 稀飯 、 油條 、 麻花 等等 , 像 美味 一般 塞住 了 年輕人 的 飢餓 。 他們 貪婪 地 吃 著 每 一 樣 東西 , 爭先 掏出 自己 身 上 的 錢 。 每 個 同志 的 臉 上 都 露出 滿意 的 笑容 。 那些 寧靜 了 一些 時候 的 嘴 又 張開 了 。 疲倦 的 表情 漸漸 地 從 這些 臉 上 消去 。 一 個 師 又 迎面 走過去 了 。 那些 腳步 默默地 、 堅定 地 移動 著 。 草綠色 、 草綠色 , 他們 望 前面 , 從 那 又 爬上來 無窮無盡 的 草綠色 軍帽 ; 他們 再 看 後面 , 一 條 草綠色 的 爬蟲 正 往 山塒 溜下去 。 在 他們 的 眼前 依舊 是 無始無終 的 軍隊 的 行進 。 拗 「 馮 同志 , 過 了 多少 了 ? 吳平 嚴肅 地 小聲 問道 。 「 我 也 不 知道 。 馮文淑 簡單 地 回答 , 她 的 眼光 還 只是 在 草綠色 上面 流動 。 「 那麼 你 猜 還 有 多少 ? 姚民瑞 忽然 問道 。 「 我 怎麼 猜 得 出 ? 馮文淑 坦白 地 說 : 「 不過 一定 是 很多 很多 的 。 「 的確 , 我們 的 軍隊 是 很多 的 。 打 了 一 年 了 , 我們 還 有 這麼多 的 軍隊 開赴 前線 。 看起來 , 真 叫 人 高興 ! 周欣 興奮 地 插 嘴道 。 「 這 許多 人 開到 前線 去 , 一定 有 一 場 惡戰 。 王東 低聲 說 。 「 這樣 多 的 人 正好 跟 鬼子 大打 一仗 。 你 害怕 什麼 ? 難道 還 替 鬼子 們 擔心 嗎 ? 姚民瑞 譏諷 地 說 。 「 不 是 , 我 覺得 慚愧 , 人家 往 前線 開 , 我們 卻 朝 後方 走 。 王東 出人意外 地 帶 了 點 痛苦 的 表情 答道 。 這 句 話 把 眾人 的 口 封住 了 , 它 彷彿 在 他們 的 頭 上 潑 了 一 瓢 涼水 。 姚民鋒 感到 不 舒服 地 反駁 道 : 「 你 不 是 極力 主張 早 走 嗎 ? 現在 又 來 說 風涼話 ! 「 走 是 應該 走 的 。 留下來 沒有 什麼 好處 , 而且 司令 長官部 也 要 我們 走 。 王東 毫不 遲疑 地 解釋 道 。 「 那麼 , 你 為什麼 又 覺得 慚愧 ? 姚 民鋒 追逼 似地 再 問 一 句 。 「 人 本來 就 是 矛盾 的 。 我 覺得 我 自己 也 充滿 了 矛盾 。 王東 帶 了 一點 感傷 地 說 。 「 你們 這樣 辯論 下去 , 又 有 什麼 用 ? 我們 還是 走罷 。 馮文淑 不能 忍耐 地 催促 道 , 她 聽見 王東 的 話 感到 不 舒服 。 矛盾 、 矛盾 …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