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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 的 火星子 四處 亂彈 。 多麼 令 人 嘆為觀止 的 奇景 , 當然 , 又 是 多麼 叫 人 痛心疾首 的 一 幕 ( 有軌 電車 的 駕駛 例外 ; 他 有夠 火大 的 ) 。 我 想 我們 之中 還 有 人 忍不住 哭 了 起來 。 想必 也 就是 這 一 把 鼻涕 一 把 淚 , 才 會 讓 爺爺 反應 如此 激烈 。 他 腦袋 裡 的 時間 失序 了 , 方 才 那些 車子 什麼 的 全 被 他 忘 得 一乾二淨 。 他 顯然 從 人們 對話 的 內容 、 激動 的 情緒 和 那 一 把 鼻涕 一 把 淚 , 判斷出 死 了 人 了 。 他 也 沒 就此 放下 這樣 的 錯覺 。 事實 上 , 我們 花 了 將近 一 個 禮拜 的 時間 力圖 轉移 他 的 注意力 , 可 他 仍 堅持 認為 將 葬禮 一 拖 再 拖 , 這 一家子 也 太 罪過 、 太 不像話 、 太 丟人 了 。 「 誰 死 啦 ! 是 車子 被 砸爛 啦 ! 」 老爸 嚷道 , 試 著 給 這 位 老人家 說明 一下 真正 的 情況 ─ 第十三 遍 。 「 他 當時 喝醉 了 是 不 ? 」 爺爺 正色 一 問 。 「 誰 當時 喝醉 了 ? 」 老爸 問 。 「 吉納斯 。 」 爺爺 回答 。 這下 好了 , 他 連 死 的 是 誰 都 知道 了 : 他 的 兄弟 吉納斯 。 吉納斯 確實 過世 了 沒 錯 , 但 人家 才 不 是 死 於 酒駕 。 吉納斯 於 一八六六年 與世長辭 。 南北戰爭 爆發 時 , 敏感 且 極 富 詩情 的 二十一 歲 青年 吉納斯 去 了 南美洲 。 「 就 ─ 」 他 在 寄回 家 的 信 上 這麼 寫 著 。 「 到 戰事 平息 了 為止 。 」 後來 戰事 平息 , 他 也 歸 了 鄉 , 人 卻 染上 當時 將 栗樹 殺絕 滅盡 的 病害 , 撒手塵寰 。 這 是 史 上 唯一 一 件 得 請 樹木 醫生 來 幫 人 噴 藥 的 事例 , 所以 家 裡 的 人 對 此 都 感觸 良深 ; 全 美 境 內 就 只 有 一 個 人 得到 了 枯萎病 。 有些 親戚 還 感嘆 吉納斯 死 得 別有 詩意 , 也 算 死 得 其 所 。 大壩 潰堤 了 我 很 樂意 忘卻 和 家人 在 一九一三年 俄亥俄 大 水災 的 那 段 經歷 , 不過 話說回來 , 無論 是 我們 度過 的 艱難 困境 , 或是 碰到 的 種種 騷動 和 混亂 場面 , 都 已 撼動不了 我 對 老家 所在 的 那 一 州 、 那 一 市 的 情感 了 。 我 現在 混 得 不錯 , 真 希望 哥倫布市 能 為 此 見證 一下 , 但 若 說到 一九一三年 大壩 潰堤 , 或者 , 說 得 精準 一點 ─ 城 裡 每 個 人 都 以為 大壩 潰堤 的 那 個 可怕 又 危險 的 下午 , 大概 有 人 會 希望 這 個 城市 還是 早 死 早 超生 算了 。 經過 這 場 風波 的 洗禮 後 , 我們 家 的 地位 變 得 更加 崇高 , 道德 上 卻 出現 了 瑕疵 。 爺爺 尤其 臻及 高人 好幾 等 的 境界 , 而 那 境界 在 我 眼 裡 , 永遠 是 那麼 絢爛 耀眼 , 即便 爺爺 對 水災 的 一連串 反應 都 建立 在 大錯特錯 的 誤解 之上 ─ 他 以為 我們 不得不 面對 的 威脅 , 是 內森 . 貝福德. 弗瑞斯特 1 率領 的 騎兵 部隊 。 要 想 逃命 的話 , 我們 就 只有 衝出 家 裡 一 途 , 無奈 爺爺 寧 死 也 不許 我們 這麼 做 。 他 邊 揮舞 著 手 中 那 把 舊 軍刀 , 邊 吼道 : 「 叫 那些 ╳╳ 養 的 放 馬 過來 ! 」 這 個 時候 , 上百 位 市民 正 如 熱 鍋 上 的 螞蟻 湧過 我們 家門 外 , 並 聲聲 喊 著 : 「 往 東 走 ! 往 東 走 ! 」 我們 只得 抄起 燙衣板 將 爺爺 打暈 。 這 高達 六 呎 以上 、 體重 直 逼 一百七十 磅 的 老人家 動 也 不 動 的 身子 拖垮 了 我們 的 速度 ; 我們 才 逃 了 半 哩 路 , 就 幾乎 被 其他 市民 都 給 超 了 過去 。 若非 爺爺 在 帕森斯 大道 和 市鎮街 交會 的 路口 醒 了 過來 , 那 洶湧 澎湃 的 大水 鐵定 會 自 後方 迎頭趕上 , 一口 吞滅 了 我們 ─ 前提 是 我們 後方 真 有 什麼 洶湧 澎湃 的 大水 。 後來 , 當 恐慌 漸漸 平息 , 人們 也 滿 面羞慚 地 回家 或 回到 工作 的 崗位 , 正 忙著 盡量 少 講 自己 當初 逃 了 幾 哩 路 , 也 開始 為 逃跑 冠上 各式各樣 的 理由 時 , 城 裡 的 工程師 便 指出 就算 大壩 果真 潰堤 了 , 西區 的 水位 也 頂多 上升 兩 吋 而已 。 在 大壩 引起 民眾 恐慌 之 際 , 西區 已 在 水 下 三十 呎 深 的 地方 ─ 在 二十 年 前 的 那 場 春天 大 洪水 中 , 其實 俄亥俄州 所有 的 濱河 市鎮 都 落得 這樣 的 處境 。 東區 ( 我們 居住 的 地域 , 亦 是 逃難 現象 發生 的 地點 ) 向來 與 水災 無緣 。 除非 水位 再 升 個 九十五 呎 左右 , 那 大水 才 會 漫 過 將 整個 哥倫布市 劃分為 東西 兩 區 的 大街 , 把 東區 淹沒 。 然而 , 即便 住在 東區 的 人 就 宛如 爐灶 下 的 貓咪 安全 無虞 , 當 大壩 潰堤 的 那 聲 叫喊 就 像 火燒 野草 般 蔓延開來 , 大家 還是 被 籠罩 在 一 片 窮途末路 、 只 能 拚死 一 搏 的 愁雲慘霧 之中 。 鎮 上 一些 最 具 威嚴 、 最 持重 、 最 憤世嫉俗 和 頭腦 最 清楚 的 人 紛紛 拋 妻 離家 , 棄 自己 的 速記員 和 辦公室 於 不顧 , 一心 想 往 東邊 逃 。 「 大壩 潰堤 了 ! 」 可是 人世間 數一數二 的 可怕 警鐘 , 很 少 有 人 能 在 這 聲號角 於 耳 邊 震響 之 際 停下 腳步 冷靜 思考 一 番 , 就是 住在 大壩 五百 哩 之外 的 居民 也 不例外 。 就 我 印象 所及 , 這 俄亥俄州 哥倫布市 大壩 潰堤 的 謠言 乃 始於 一九一三年 三月 十二日 , 約莫 中午 時分 。 在 大街 這 個 主要 商業區 裡 , 總 能 聽見 各 種 平和 的 市井 之 聲 和 生意人 你 一來我一往 的 爭論 、 計算 、 哄誘 、 開價 、 討價還價 , 再 各 退 一 步 的 低語 。 德瑞奧斯 .康寧威 , 這 位 躋身 中西部 頂尖 企業 法律 顧問 之 列 的 男子 , 正 用 朱利亞斯. 西撒式 語言 對 公共 事業 委員會 的 人 說 與其 想 打動 他 , 還不如 試試 說服 北極星 去 吧 2 。 其他 人 則 忙著 略 吹 牛皮 , 輔以 一些 點到 即止 的 小 手勢 。 忽然 之間 , 有 個 男 的 奔跑 了 起來 。 或許 他 只是 猛 地 想到 跟 老婆 有約 在先 , 而 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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