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達 自己 的 不滿 ， 讓 對方 了解 ， 那些 刻板 印象 因為 會 造成 他人 不 正義 的 處境 ， 因而 在 社會 上 不 受 歡迎 。 簡單 地 說 ， 言論 自由 有 暴露 歧視 心態 的 功能 ， 而 這 個 功能 ， 可以 在 社會 成員 的 協助 下 ， 讓 公共 交流 擁有 修正 歧視 的 效果 。 歧視 的 奇妙 之 處 ， 在於 不見得 會 意識到 自己 在 歧視 別人 （ 甚至 就 連 並非 心 存 惡意 ， 並且 有 意識 地 在 反省 的 人 ， 也 有 可能 在 言談 中 吐露 自己 不 那麼 政治 正確 的 刻板 印象 ） ， 考慮到 這 種 特質 ， 我們 更 有 理由 避免 利用 公權力 來 阻止 歧視 的 「 症狀 」 出現 ： 或許 歧視 就 是 那 種 ， 需要 社會 成員 彼此 不斷 提醒 和 警告 ， 才 能 消弭到 最 低 的 東西 。 有 另 一 種 現象 ， 讓 限制 歧視 言論 的 效果 更 不 值得 期待 。 在 《 查理 週刊 》 因為 汙辱 伊斯蘭教 而 遭受 槍擊 之後 ， 有些 人為 《 查理 週刊 》 辯護 ， 主張 其 作品 不 算是 歧視 言論 ， 因為 該 週刊 的 一貫 心態 就 是 極 盡 可能 地 挖苦 和 嘲諷 。 在 個別 案例 裡 ， 我們 很 難 判斷 它 嘲諷 的 對象 是 社會 上 被 歧視 的 族群 ， 還是 歧視 該 族群 的 人 。 我 同意 這 種 說法 ， 它 也 進一步 顯現 ： 當 我們 禁制 歧視 言論 ， 同樣 的 法條 可能 也 會 禁制 了 對於 歧視 言論 的 有趣 反動 ， 如此一來 ， 社會 上 的 價值觀 便 又 少 了 一點 交流 的 機會 。 話語權 不 對等 ， 怎麼辦 ？ 有 些 人 可能 會 擔心 ， 言論 自由 的 開放 ， 會 使得 本來 就 比較 有 話語權 的 價值觀 （ 如 目前 所謂 的 「 西方 」 、 「 父權 」 ） 獲得 優勢 ， 而 相對 弱勢 的 一 方 ， 則 只 會 被 踩 在 地 上 羞辱 而已 。 然而 ， 這些 善良 且 可貴 的 反思 ， 往往 都 是 被 強勢 方 的 歧視 言論 逼出來 的 ： 當 他們 批評 言論 自由 讓 價值觀 的 強勢 方 得以 不 公平 地 發揮 話語 優勢 時 ， 他們 也 正好 就 是 在 對 強勢 方 進行 公共 交流 ， 指控 強勢 方 擁有 歧視 心態 。 若 你 還是 認為 ， 我們 應該 對 歧視 言論 進行 一視同仁 的 禁制 ， 才 能 在 各 種 文化 、 族群 話語權 不 對等 的 情況 下 維持 公平 ， 想想 這 個 問題 ： 在 這 種 話語權 不 對等 的 情況 下 ， 真的 能 讓 國家 正確 地 選出 那些 真正 的 歧視 言論 來 禁制 嗎 ？ 若 你 承認 歧視 言論 是 現實 權力 的 一 環 ， 那麼 要 用 權力 來 消弭 歧視 言論 ， 恐怕 會 是 弔詭 的 選擇 。 我 認為 ， 改變 歧視 的 方法 ， 應該 是 讓 無意 中 透露 歧視 的 人 了解 自己 有 歧視 心態 、 讓 有意 歧視 的 人 了解 自己 的 心態 不 受 歡迎 、 讓 所有人 都 知道 ： 有 一些 歧視 人 的 強勢 族群 ， 占 了 不 公平 的 便宜 。 而 這些 方案 ， 恰好 都 需要 一 個 能 讓 歧視 者 發表 歧視 的 言論 環境 ， 以及 社會 上 其他 成員 的 反駁 和 譴責 。 * 邱珮文 2014 〈 反同 律師 ： 生物學 只有 兩性 其他 叫 基因 突變 〉 新 頭殼 我們 該 怎麼 處理 歧視 言論 比起 公權力 以 禁止 歧視 言論 ， 我 更 推薦 挺身而出 ， 用 自己 的 言論 去 對抗 歧視 言論 ， 以及 它 背後 的 歧視 心態 。 我們 不 該 小看 自身 言論 反抗 的 力道 ， 我 認為 ， 當 你 用 恰當 的 話語 反駁 歧視 言論 ， 並 附上 足夠 說明 ， 你 的 發言 就 有 機會 產生 這些 效果 ： ● 抗議 ： 讓 有 歧視 心態 的 人 警覺 ， 自己 的 想法 是 另 一 群 人 苦痛 的 來源 ， 因此 並 不 受 歡迎 。 ● 修正 ： 讓 社會 警覺 某 個 負面 刻板 印象 的 存在 ， 引起 進一步 修正 的 反思 。 ● 支持 ： 讓 被 歧視 的 族群 發現 自己 是 受到 關心 和 支援 的 。 在 歧視 言論 的 老 戰場 上 ， 有 些 人 會 擔心 ， 如果 在 臉書 上 批評 歧視 言論 ， 會不會 反而 散布 了 歧視 言論 ？ 考慮 上面 這些 效果 之後 ， 我 想 大家 可以 放心 地 批評 和 分享 ， 因為 言論 的 總體 效果 會 隨著 你 加上去 的 批評 和 糾正 而 改變 。 基於 類似 的 理由 ， 這 也 化解 了 「 講出 事實 ， 一樣 可 構成 歧視 言論 」 的 尷尬 。 假設 一 項 研究 顯示 ： 高中 女生 在 數理 方面 的 表現 平均 來 說 不如 男生 ， 當 研究 者 揭露 此 結果 ， 會不會 立即 構成 對於 女性 的 歧視 言論 ？ 根據 我 的 分析 ， 乍看 之下 確實 是 ： ● 女性 在 追求 某些 教育 和 工作 機會 時 是 弱勢 ， 因為 社會 普遍 認為 她們 數理 能力 比較 差 。 ● 這 個 研究 結果 再次 肯認 了 此刻版 印象 的 正確性 。 然而 ， 這 不 代表 研究 者 注定 得 要 在 「 不 發表 研究 」 和 「 被 指為 歧視 」 之間 擇一 ， 因為 他 可以 在 發表 研究 時 加上 一些 注解 ， 提醒 讀者 這 個 數字 和 刻板 印象 之間 可能 的 關係 ， 例如 ： 「 雖然 有 這 種 統計 上 的 差異 ， 但 我們 並 不 知道 它 的 發生 ， 是否 來自於 社會 對於 男女 有 不同 期待 ， 因此 造就 女性 在 學習 數理 、 選擇 和 數理 有關 的 工作 時 ， 處於 比 男性 更 艱困 的 處境 。 」 在 這 種 情況 下 ， 注解 就 可以 達成 一定 程度 「 修正 」 的 功能 ， 舒緩 了 數據 本身 在 強化 刻板 印象 的 效果 。 此外 ，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若 我 對 歧視 言論 的 分析 成立 ， 比起 出於 惡意 ， 歧視 言論 可能 更 常 出於 無知 ： 對於 自己 談論 的 族群 處境 的 無知 、 對於 自己 言論 效果 的 無知 。 例如 ， 處於 現代 男性 位置 的 男性 ， 不 容易 體會 女生 被 彈 肩帶 的 生理 心理 痛苦 ， 因此 即便 認知到 「 拿 彈肩 帶 這 件 事情 來 開玩笑 」 會 讓 女性 蒙受 不 公平 的 刻板 印象 （ 彈 女生 肩帶 是 好玩 且 不 太 嚴重 的 事 ） ， 也 容易 低估 此刻版 印象 的 殺傷力 。 若 歧視 言論 多 是 出於 無知 而 非 惡意 ， 那 對於 發出 這 類 歧視 言論 的 人 ， 我們 應該 使用 協助 無知 者 的 方式 去 協助 他 ， 而 不 是 直接 發動 道德 譴責 。 換句話說 ， 你 應該 想 辦法 讓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