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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個 虔誠 、 固執 、 拘泥地 守 著 教義 的 基督教 牧師 在 教義 中 看到 的 恨 更 多於 愛 。 他 頗 像 某 一些 初期 的 傳教 者 , 喜歡 拿 最後 的 審判 和 永久 的 受罪 去 嚇人 , 卻 不肯 給 他們 一點 愛 的 安慰 。 在 家庭 中 他 是 一 個 專制 的 君主 , 他 的 話 全 是 法律 , 絕對 地 支配 著 子女 們 的 生活 。 最 大 的 女兒 在 未 成年 時 就 被 他 遣嫁到 菲律賓 去 了 , 以後 再 沒有 得到 她 的 消息 。 第二 個 兒子 被 他 送到 一 個 外國人 辦 的 學校 裡 去 研究 神學 , 還 沒有 得著 做 牧師 的 機會 就 死 了 。 第三 個 是 田惠世 , 他 在 小孩 時候 便 以 聰慧 出名 。 他 對 文學 感到 極 大 的 興趣 , 喜歡 閱讀 舊 詩 和 小說 。 在 中學 讀書 的 時候 , 國文 成績 超過 了 全 班 的 同學 。 可是 不 等到 他 把 中學 課程 修完 , 他 的 父親 忽然 決定 送 他 到 一 個 教會 醫院 裡 去 學 , 他 的 抗議 沒有用 , 他 只好 順從 父親 的 意思 , 拋棄 了 那些 被 父親 認為 不良 讀物 的 書本 。 在 醫院 中 他 度過 了 四 年 的 長 歲月 , 在 這 期間 , 他 學會 了 忍耐 。 起初 他 極力 壓下 年輕人 所 常 有 的 種種 幻想 , 使 自己 熟習 於 難聞 的 西藥 的 氣味 和 單調 的 生活 。 可 是 一 年 以後 , 他 的 心境 開始 改變 了 , 他 覺得 他 的 眼睛 也 睜大 了 。 他 看見 了 人民 的 貧苦 的 情況 。 從 那些 每 天 擁擠 在 醫院 的 掛號室 裡 或者 施診處 的 衣服 襤褸 的 男女 的 口 中 , 他 聽到 種種 慘痛 的 故事 。 一點 普通 的 藥 , 一 句 安慰 的 話 , 似乎 減輕 了 他們 的 不少 痛苦 。 人 居然 可以 這麼 容易 、 這麼 有效 地 幫助 他 的 同胞 , 這 是 他 以前 完全 沒有 想到 的 事 。 現在 這些 誠實 、 簡單 的 臉 上 的 笑容 使 他 看到 了 一 條 新 路 。 他 的 心安 了 。 許多 時日 來 他 時常 從 他 的 先生 , 那 個 頭髮 花白 的 英國 醫生 那裡 聽到 的 關於 教義 的 話 , 忽然 很 清澈 地 在 他 的 心 裡 再現 了 。 他 似乎 到 了 徹悟 的 境地 。 他 父親 使 他 不 明白 、 使 他 誤解 的 東西 , 他 那 位 外國 的 先生 卻 給 他 解釋 清楚 了 , 生活 又 貢獻 了 旁證 。 所謂 永久 的 受罪 和 末日 的 審判 都 像 陰影 似地 消散 了 。 他 抓住 的 只 是 一 個 清清楚楚 的 「 愛 字 。 從此 每 天 晚上 他 回到 自己 的 小小 的 屋子 、 關上 房門 、 打開 《 新 舊約 全 書 》 的 時候 , 他 覺得 心 裡 湧出 了 愛 的 泉源 , 他 彷彿 見到 仁慈 的 「 主 的 面貌 了 。 他 用 了 戰抖 的 聲音 讀 著 福音書 裡面 的 句子 : 「 你們 祈求 , 就 給 你們 ; 尋找 , 就 尋見 ; 敲門 , 就 給 你們 開門 。 — — 「 你 擺設 筵席 , 倒 要 請 那些 貧窮 的 , 殘廢 的 , 腿 的 , 瞎眼 的 。 你 就 有 福 了 , 因為 他們 沒有 什麼 可以 報答 你 。 — — 「 你 還 只 缺少 一 件 。 去 變賣 你 所有 的 , 分給 窮人 , 就 必定 有 財寶 在 天 上 。 — — 「 我 賜給 你們 一 條 新 命令 , 乃是 叫 你們 彼此 相愛 , 我 怎樣 愛 你們 , 你們 也 要 怎樣 相愛 , 你們 若 有 彼此 相愛 的 心 , 眾人 因此 就 認出 你們 是 我 的 門徒 了 。 — — 「 人為 朋友 捨命 , 人 的 愛心 沒有 比 這 個 大 的 。 這些 新奇 的 教訓 , 從前 被 他 完全 忽略 了 的 , 如今 卻 像 熟 朋友 似地 叩 著 他 的 心 的 門 , 給 他 的 心 喚起 了 極 大 的 喜悅 。 戰抖 的 不僅 是 他 的 聲音 , 他 的 整 個 身子 都 震動 了 , 好像 被 一 種 力量 搖撼 著 似的 。 他 的 心 的 門 大開 了 , 愛 和 同情 沒有 阻攔 地 流進去 。 光明 照透 了 他 的 全身 , 一切 陰鬱 的 思想 都 逃走 了 。 他 第一 次 看透 了 他 自己 。 「 天國 是 在 你們 的 心 裡 , 現在 他 知道 這 句 話 是 如何 真實 了 。 從 這 時候 起 他 開始 笑 起來 。 他 找到 了 「 樂觀 。 他 忘 了 憂鬱 , 他 更 勤苦 地 從事 工作 , 把 他 的 全部 時間 都 用來 幫助 人 , 愛人 , 尤其 是 愛 窮人 。 過度 的 工作 反而 使 他 的 身體 強健 了 。 他 的 心智 也 跟隨 著 時日 發展 。 他 成 了 一 個 早熟 的 人 , 在 二十 歲 的 年紀 , 他 看起來 倒 像 一 個 二十六七 歲 的 青年 。 就 在 這 一 年 他 算是 在 醫院 裡 「 畢業 了 。 院長 在 發 了 證書 以後 , 還 把 他 叫到 家 中 去 , 起初 著實 誇獎 了 他 一 番 , 然後 又 說 了 許多 激勵 的 話 。 一 條 新 路 橫 在 他 的 眼前 。 他 到 了 自己 開業 的 時候 了 。 他 的 先生 要 他 牢牢 守住 負責 和 犧牲 的 教訓 , 他 並 沒有 違背 一 次 。 他 把 這 作為 職業 , 可是 靠 這 職業 養活 的 , 與其 說 是 他 的 肉體 , 毋寧 說 是 他 的 精神 。 貧窮 的 人 不斷 地 來 , 他 那 小小 的 診所 永遠 是 擁擠 的 。 他 不僅 把 藥品 拿給 病人 , 他 還給 了 安慰 , 他 看見 他 的 努力 減輕 了 一些 人 的 痛苦 , 然而 貧窮 卻 像 潮水 似地 在 他 的 四周 越 漲 越 高 。 他 的 樂觀 似乎 受傷 了 。 於是 他 又 求救 於 他 的 「 主 。 晚上 他 努力 睜 著 疲倦 的 眼睛 , 虔誠 地 翻讀 他 所 喜愛 的 福音書 。 那些 熟習 的 句子 在 他 的 眼前 發光 了 : — — 「 人 若 渴 了 , 可以 到 我 這裡 來 喝 。 信 我 的 人 就 如經 上 所 說 從 他 腹 中 要 流出 活水 的 江河 來 。 — — 「 我 到 世上 來 乃是 光 。 叫 凡信 我 的 不 住 在 黑暗 裡 。 若 有 人 聽見 我 的 話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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