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443 in text YL20176704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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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風 看看 水 , 才 能 得出 什麼 了不起 的 結論 。 我 要 談 的 是 「 親自 走 一 遭 」 這 件 事 。 假如 蘇軾 沒有 親自 走 一 趟 赤壁 , 儘管 那 不 是 當年 的 古 戰場 , 這 篇 〈 赤壁賦 〉 還 會 有 今日 的 面貌 嗎 ? 當然 , 這 個 問題 是 假設性 的 , 不會 有 標準 答案 。 特別 提出來 , 只是 想 追問 當年 蘇軾 親臨 江 上 「 縱 一 葦 之 所 如 , 凌 萬 頃 之 茫然 」 , 心 中 的 波瀾 究竟 是 如何 被 興起 的 ? 〈 赤壁賦 〉 維持 了 蘇軾 的 一貫 作風 , 從 泛舟 遊 赤壁 談起 , 彷彿 這 一切 領悟 都 出自 於 一 種 偶然 , 生命 中 的 偶然 。 是 的 , 偶然 。 我 讀 蘇軾 的 文章 總 有 這樣 的 感覺 , 彷彿 那些 撼動 我 的 , 高妙 的 、 灑脫 的 人生 道理 , 都 出自 於 這樣 的 「 偶然 」 。 在 路 上 走走 突然 想起 , 與 朋友 聊天 突然 想起 , 或是 望望 天空 、 看看 江水 , 然後 往事 湧上 心頭 , 一 筆 寫下 行雲流水 , 風雨 歸去 來 , 江海 寄餘生 。 於是 我們 也 漸漸 認清 一 件 事 : 蘇軾 再 偉大 、 再 灑脫 , 畢竟 只 是 天地 間 一 個 匆匆 路人 。 也 因 他 是 個 稱職 的 行路人 , 紮紮實實 、 真真切切 的 行路人 , 每 一 份 思索 、 每 一 份 感動 , 都 是 一 步 一 腳印 走出來 的 , 所以 隨手 撿拾 的 那些 偶然 心事 、 風吹草動 , 才 能 動輒 讓 人 看見 天地 遼闊 。 我 一直 認為 , 只 讀 前 〈 赤壁賦 〉 , 卻 不 讀 後 〈 赤壁賦 〉 , 這些 足跡 便 不 夠 完整 , 是 很 可惜 的 一 件 事 。 後 〈 赤壁賦 〉 中 , 再 遊 赤壁 的 東坡 一時 興起 , 登高 長嘯 , 卻 突然 感到 一 陣 悲戚 。 文 中 說 : 「 予 亦 悄然 而 悲 , 肅然 而 恐 , 凜乎 其 不可 留 也 。 」 悲戚 的 原因 沒有 明講 , 只 接著 寫 東坡 在 船 上 看到 一 隻 白鶴 飛過 , 夜晚 又 夢到 一 位 白衣 道士 。 道士 問 他 : 「 赤壁 之 遊樂 乎 ? 」 東坡 突然 想起 了 什麼 似的 , 問 那 個 道士 是 不 是 就是 那 隻 白鶴 , 道士 卻 笑 而 不 答 , 轉身 離去 。 然後 東坡 夢 醒 , 不 見 道士 , 文章 到 這 就 結束 了 。 後 〈 賦 〉 比 前 〈 賦 〉 確實 要 難解 得多 。 有 了 「 物 與 我 皆 無盡 」 的 心胸 , 並 沒有 辦法 讓 世界 萬物 停止 變化 。 或者 說 , 在 後 〈 賦 〉 之中 , 所謂 的 「 偶然 」 有 兩 個 層次 , 一 個 是 蘇軾 的 偶然 , 一 個 是 天地 間 的 偶然 。 很多 時候 , 我們 以為 天地 之間 的 道理 是 循環 往復 的 , 春 夏 秋 冬 , 花謝 花開 。 然而 , 所謂 的 循環 往復 , 卻 很 有 可能 只 是 我們 對 世界 的 一廂情願 而已 。 我們 以為 掌握 了 天地 萬物 變動 的 規則 , 實際 上 , 只是 妄自 將 那些 偶然 解為 必然 。 當 蘇軾 登高 遠望 , 環顧 茫然 , 只有 風吹草木 和 底下 的 流水聲 與 之 相應 , 孤獨 四面 襲來 , 彷彿 天地 間 只 他 一 人 。 這 份 孤獨 產生 於 一 種 巨大 的 時空 間 流動 中 , 「 江山 不可 復識 」 , 人 畢竟 過於 渺小 , 曾經 我們 以為 懂 了 什麼 , 一轉眼間 又 面目全非 。 而 超然 若 蘇軾 , 孤獨 不 因 自己 執著 什麼 而 來 , 卻 也 不能 因為 放下 什麼 而 解 。 由 後 〈 賦 〉 觀看 前 〈 賦 〉 , 回應 所謂 的 「 親自 走 一 遭 」 這 件 事 , 兩 篇 〈 赤壁賦 〉 所 勾勒 的 生命 與 宇宙 , 正 是 一 個 由 必然 回歸 偶然 的 過程 。 蘇軾 不 嘗試 去 扣問 更 巨大 的 問題 , 當然 更 不 執著 於 找出 某 個 顛仆不破 的 真理 或 答案 。 或許 我們 可以 擅自 將 世界 理解成 某 種 樣子 , 找到 暫時 安心 的 方式 , 但 那 畢竟 不 是 永恆 的 。 看 江山 變動 , 想 千古 英雄 , 那些 變化 無盡 的 似乎 都 是 待 理解 的 客體 , 我們 也 似乎 總 能 找到 更 好 、 更 適切 的 方式 去 詮釋 他們 。 然而 我們 畢竟 也 只 是 客 而已 , 只 是 江山 的 一 部分 , 天地 的 一 部分 。 一如 後 〈 賦 〉 中 的 海 上 孤鶴 , 不 為什麼 而 來 , 也 不 為什麼 而 逝 。 課文 壬戌之秋 , 七月 既望 , 蘇子 與 客泛舟 , 遊 於 赤壁 之下 。 清風 徐來 , 水波 不 興 。 舉 酒 屬客 , 誦 明月 之 詩 , 歌 窈窕 之 章 。 少 焉 , 月 出於 東山 之上 , 徘徊 於 斗牛 之間 。 白露 橫江 , 水光 接天 。 縱 一葦 之 所 如 , 凌 萬 頃 之 茫然 。 浩浩 乎 如 憑 虛 御風 , 而 不 知 其 所 止 ; 飄飄 乎 如 遺世獨立 , 羽化 而 登 仙 。 於是 飲酒樂 甚 , 扣 舷 而 歌 之 。 歌 曰 : 「 桂棹 兮 蘭 槳 , 擊 空 明 兮 泝 流 光 。 渺渺 兮 予 懷 , 望 美人 兮 天 一 方 。 」 客 有 吹 洞 簫 者 , 倚歌 而 和 之 , 其 聲 嗚嗚然 , 如怨如慕 , 如泣如訴 。 餘音 嫋嫋 , 不絕 如 縷 。 舞 幽壑 之 潛蛟 , 泣孤舟 之 嫠婦 。 蘇子 愀然 , 正襟危坐 , 而 問客 曰 : 「 何 為 其 然 也 ? 」 客 曰 : 「 『 月 明星 稀 , 烏鵲 南 飛 。 』 此 非 曹孟德 之 詩 乎 ? 西 望 夏口 , 東 望 武昌 。 山川 相繆 , 鬱乎 蒼蒼 。 此 非 孟德 之 困於 周郎 者 乎 ? 方 其 破 荊州 , 下 江陵 , 順流 而 東 也 , 舳艫千里 , 旌旗 蔽空 , 釃酒 臨 江 , 橫槊 賦詩 , 固一 世 之 雄 也 , 而今 安在哉 ? 況 吾 與 子 漁樵 於 江渚 之上 , 侶 魚 蝦 而 友 麋鹿 。 駕 一 葉 之 扁舟 , 擧匏尊 以 相屬 。 寄 蜉蝣 於 天地 , 渺 滄 海 之 一 粟 。 哀 吾 生 之 須臾 , 羨 長江 之 無窮 。 挾 飛仙 以 遨遊 , 抱 明月 而 長終 。 知不可乎 驟 得 , 託 遺響 於 悲風 。 」 蘇子 曰 : 「 客 亦 知 夫 水 與 月 乎 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