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449 in text YL201767070
<< Prev Next >>
    
 

是 孔子 的 態度 。 孔子 的 「 好古 」 並非 一廂情願 , 不 是 純粹 想像 了 一 個 過往 的 美好 時代 , 事實 上 , 孔子 面臨 的 是 更 複雜 的 時代 問題 。 孔子 所 處 的 春秋 末年 , 是 一 個 「 禮崩樂壞 」 的 時代 。 這裡 必須 要 特別 澄清 的 是 , 所謂 的 「 禮崩 樂壞 」 , 與 一般 庶民 階層 的 關係 並 沒有 那麼 大 。 東周 時期 , 天子 的 地位 大不如前 。 舊 時代 的 秩序 正在 崩解 、 重組 , 原本 掌握 知識 與 話語權 的 貴族 , 也 不再 如 過去 擁有 絕對 的 權力 與 地位 。 周 王朝 的 秩序 來自於 以 血緣 關係 建立 的 宗法 制度 , 「 禮樂 制度 」 就 是 用以 維繫 宗法 制度 所 設立 的 規矩 。 貴族 依循 宗法 制度 , 將 爵位 傳給 嫡長子 , 其他 庶子 則 降 一 個 階級 。 由 天子 而 諸侯 、 卿大夫 以及 最後 的 「 士 」 階層 。 如此 無限 分封 下去 的 結果 , 「 士 」 的 數量 越來越 龐大 , 但 分配到 的 資源 卻 越來越 少 。 是 以 , 「 士 」 這 個 身分 十分 特殊 , 它 介於 庶民 與 貴族 之間 , 握有 貴族 才 能 擁有 的 知識 , 卻 不一定 過 著 富裕 的 生活 , 有些 甚至 很 貧困 。 孔子 的 身分 就 是 「 士 」 。 而 「 士 」 階層 的 全面 崛起 , 是 這 個 時期 極 重要 的 現象 。 這裡 我 想 先 釐清 一 件 事 。 過往 我們 很 喜歡 把 孔子 當成 教育 的 楷模 , 稱 他 為 至聖先師 , 時至今日 , 仍 會 視 「 有教無類 」 、 「 因材施教 」 為 極 重要 的 教育 精神 。 然而 , 《 論語 》 對於 「 有教無類 」 的 記載 其實 是 沒有 上下文 的 , 我們 很 難 單 就 字面 上 去 確切 推斷出 這 四 個 字 背後 展現出 什麼 樣 的 教育 理念 。 就 整個 春秋 時期 的 社會 狀況 來 看 , 「 有教無類 」 和 今天 的 人人 有 受教權 的 情況 仍 有 很 大 的 一 段 距離 。 許多 人 認為 孔子 是 偉大 的 教育家 , 是 將 貴族 才 能 擁有 的 知識 帶入 民間 的 第一 人 , 是 平民 教育 的 開創 者 。 這 個 認知 是 有 一點 問題 的 。 孔子 本身 是 沒落 貴族 , 他 傳授 學生 的 知識 , 是 所謂 的 「 六藝 」 , 也 就 是 「 禮 、 樂 、 射 、 御 、 書 、 數 」 。 如 「 六藝 」 這 類 知識 , 其實 是 專門 教給 貴族 的 , 它們 與 人民 的 生活 沒有 太 直接 的 關係 。 孔子 的 教育 , 是 要 將 學生 培養成 一 個 夠格 的 「 士 」 , 士 是 有 社會 責任 的 , 是 要 參與 政治 的 , 這 和 今天 的 多元 教育 有 著 根本 的 區別 。 當然 , 孔子 弟子 眾多 , 其中 確實 也 有 出自 平民 階層 者 , 但 比例 沒有 那麼 高 。 會 來 與 孔子 學習 的 學生 , 多多少少 都 與 貴族 有關 。 比如 最 有名 的 學生 顏淵 , 雖然 他 極度 窮困 , 過 著 「 一 簞 食 , 一 瓢 飲 , 在 陋巷 」 的 生活 , 但 顏淵 本身 也 是 個 沒落 貴族 。 在 那 個 時代 , 只有 貴族 有 所謂 的 「 姓氏 」 , 而 顏姓 就 是 魯國 的 貴族 大姓 之 一 。 孔子 那 個 時代 , 未必 有如 今日 的 課堂 、 講臺 , 也 不盡然 都 是 單方面 的 知識 講授 。 《 論語 》 記載 的 多 是 孔子 與 學生 談論 人生 志向 的 篇章 , 所 關心 的 問題 與 政治 、 社會 都 脫不了 關係 , 這 也 是 那 個 時代 的 「 士 」 階層 的 責任 與 使命 。 《 論語 》 記載 孔子 說 過 的 話 , 幾乎 都 是 隨機 發生 的 , 乍看 之下 沒有 嚴謹 的 系統 編排 。 或者 說 , 我們 所 需要 的 道理 , 往往 不能 用 嚴謹 的 組織 架構 來 承載 。 透過 這樣 的 語錄體 , 一切 的 可能 也 在 這 一 問 一 答 之中 不斷 發生 。 回頭 談談 「 述而不作 」 這 個 概念 。 這 其實 很 值得 深思 , 作為 一 個 中國 思想 的 開端 思想家 , 幾乎 可 說 是 所有 文化 脈絡 源頭 的 孔子 , 自己 本身 卻 沒有 留下 任何 獨立 的 著作 。 那 似乎 是 在 說 , 這 個 世間 本 有 一 套 運行 的 規則 、 道理 , 作為 一 個 努力 於 文化 實踐 的 人 , 最 重要 的 責任 不 是 去 開創 什麼 偉大 的 學說 , 成就 自己 崇高 的 地位 , 而是 作 這 個 浩瀚 世界 的 翻譯官 , 想 辦法 去 轉述 這 世間 本 有 的 道理 。 撇開 那些 過於 偉大 和 崇高 的 理想 、 複雜 的 政治 、 階級 問題 , 我們 只 看 孔子 和 學生 的 對話 , 看 那些 關於 人生 的 思索 , 也許 會 更 明白 這 個 「 述而不作 」 的 意義 。 我 不能 硬 將 這些 道理 條列化 、 組織化 , 因為 最 重要 的 往往 不 是 這些 人 實際 作 了 什麼 , 而是 他們 基於 什麼 樣 的 立場 、 理由 , 去 作出 這樣 的 選擇 。 真正 該 在意 的 不 是 這些 行為 符合 了 什麼 樣 的 規矩 , 而是 這些 規矩 之中 的 行為 , 是 根基於 什麼 樣 的 原則 。 我們 知道 孔子 的 中心 思想 是 「 仁 」 。 「 仁 」 的 解釋 歷來 眾說紛紜 , 但 不外乎 就 是 一 種 人文 關懷 , 關心 人 與 人 之間 的 互動 , 關心人 的 內在 情感 與 外在 道德 規範 如何 調和 , 最後 , 關心 個人 在 社會 國家 , 乃至 天地 宇宙 間 , 該 以 什麼 樣 的 姿態 存在 。 撇開 了 這些 根源 價值 不 談 , 孔子 思想 的 真 精神 就 很 難 展現 。 孔子 之所以 被 尊為 聖人 , 是 因為 在 那 個 時代 , 這樣 的 人文 思想 有 絕對的 指標性 , 有 積極 的 時代 意義 。 是以 , 當 學生 能 深深 明白 老師 的 志向 , 也 看到 了 老師 心 中 那 個 理想 的 世界 , 這 群 有志 於 天下 家國 的 「 士 」 們 , 終於 漸漸 活成 了 一 種 前仆後繼 、 永 不 放棄 的 形象 。 那 年 倉皇 離開 魯國 , 學生 們 也 跟 著 他 , 一 車 兩 馬 , 浪跡天涯 。 孔子 不 是 什麼 至聖先師 , 不 該 被 搞成 個 銅像 站 在 校門口 春風化雨 , 他 有的 就 是 一 群 相信 他 、 相信 未來 、 相信 夢想 的 傻 學生 , 和 一 個 永遠 年輕 的 傻 腦袋 而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