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64,464 in text YL20176715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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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三兩下 吃完 這 碗 麻油 麵線 , 為 母 的 甚 是 快慰 。 從小 偏食 、 飲食 習慣 被 他 老爸 寵壞 的 兒子 , 很多 被 他 鼻子 嗅聞 過 、 眼睛 看 了 覺得 奇怪 的 食物 , 是 無法 進 他 嘴 裡 的 。 麻油 是 這 一 年 來 , 忽然 被 他 發覺 「 原來如此 美味 」 的 聖品 。 我 坐月子 時 , 阿嬤 從 家鄉 帶來 鮮榨 的 黑麻油 、 米酒頭 , 買 土雞 為 我 燉補 。 兒子 未滿月 的 某 天 , 阿嬤 捧 著 一 碗 麻油 , 將 兒子 從 頭 到 腳 抹 了 一 層 , 那 樣子 好像 為 烤 乳 豬 上 麥芽糖 , 好 香 好好吃 的 樣子 。 我 大驚 之下 問 緣由 , 阿嬤 說 , 幫 幼嬰 全身 抹上 好 的 麻油 , 以後 皮膚 才 會 幼 咪咪 、 皺紋 少生 。 這 層 麻油 最好 讓 皮膚 自然 吸收 乾 了 , 別 擦洗掉 。 小子 全 身 油膩膩 二 、 三十幾 小時 , 他 大概 記住 這 種 不 舒服 跟 氣味 , 一直 到 他 十五 歲 才 重新 接受 麻油 , 常 吃 也 不 膩 。 這 一 碗 麻油 麵線 , 恰 是 來 自我 跟 外子 的 家鄉 , 就 這麼 合 了 他 的 胃口 。 first-4 輯 三 記憶 的 軌道 鐵道 河流 老 火車 載 著 旅客 , 啟動 了 。 為了 觀光 , 懷舊 的 路 不斷 輪迴 在 新 世代 的 腳 下 。 我 所 熟悉 而 被 收 於 某 個 倉庫 的 古董 們 , 一一 被 召喚 現身 。 這 貴族 獨享 的 、 造價 不菲 的 檜木 火車 , 從 上 個 世紀 初 , 駛到 此 一 初老 的 北門驛站 月臺 , 也 把 一 條 有關 記憶 的 河流 , 流淌 到 旅人 的 眼前 。 我們 搭上 這 列 火車 , 就是 漂浮 於 自己 的 生命 之 河 。 速度 不急不徐 , 剛剛 一 觸及 的 風景 , 才 勾起 某些 沉澱 已 久 的 歷史 物件 , 卻 馬上 流逝 了 、 清晰 又 轉 模糊 … … 啊 , 叫 我 的 多情 雙眼 怎麼 回眸 ? 怎麼 看清 ? 一切 還 來不及 回溯 , 我 在 南方 的 鐵道 上 , 往 下 一 個 月臺 , 去 近 了 … … 河 上游 , 是 越來越 遠 的 乾涸 礫灘 。 去 見 出發 , 我 不 是 去 見 誰 , 而是 誰 在 等 我 ? 也許 他 只 能 陪 我 在 一 段 沒有 預期 的 人生 , 我 想要 那 段 過程 中 的 回憶 。 誰 對 我 的 重要性 , 攸關 他 本身 能 給 我 什麼 樣 的 感受 。 隨著 年紀 的 堆壘 , 我 越來越 不 想要 無足輕重 的 記憶 , 那些 匆匆 流過 腦海 中 的 名字 , 不論 名氣 多麼 響亮 , 於 我 也 是 雲煙 。 秋天 的 人 , 妄想 回到 春天 。 曾經 在 江南 , 一 個 擁有 私人 藝術館 的 偽詩人 , 在 我 需要 浮木 可以 探出 窒息 的 情海 之 際 , 那 短暫 的 相遇 , 就 變成 一 個 救生圈 。 不 那麼 轉變 我 跟 他 的 萍水相逢 , 故事 原本 沒 話 可 說 , 卻 硬生生 多情 地 延伸出 一 年 的 牽掛 。 然而 , 我 跟 他 的 時空 裡 有 太多 縫隙 , 他 塞 了 過多 的 祕密 在 曝光 後 成為 眾人 的 笑柄 。 在 重逢 時 , 我 對 他 只有 同情 跟 諒解 的 包容 。 三百多 天 的 牽掛 如 春光 一 現 即 滅 , 我 卻 能 一笑置之 。 「 妳 是 宋慶齡 , 我 是 孫中山 。 」 他 笑 著 比喻 大 時代 的 愛情 表徵 , 我 不 想 當 風流 政治 首領 的 元配 。 要 怎樣 讓 男人 知道 , 你 或 能 打 下 一 代 江山 , 卻 不能 擁有 多 嬌 女人 的 肉體 和 謎樣 思想 ? 權 高金 多 , 勢 大名大 , 放 在 我 心 中 「 情義 」 的 另 一 邊 , 便 低 到 沒有 了 重量 。 我 也 不 是 張愛玲 , 不 做 低到 卑微 的 塵埃 。 男人 如 胡蘭成 者 , 絕非 是 我 化作 春泥 又 開花 的 對象 。 這 幾 年 來 我 自己 上路 , 也 跟 著 家人 、 朋友 結伴 走過 一些 陌生地 。 我 好奇 那些 人 在 旅程 中 看 什麼 , 感悟 什麼 。 有時 風景 異於 平常 所 見 , 連 身旁 的 人 也 變 得 不 一樣 了 。 大概 是 自己 變 得 更 浪漫 , 也 就 更 能 感受到 空氣 裡 的 新鮮 。 那 是 隱形 的 魔法 , 催眠 我 打開 心扉 , 做做 短暫 的 孩子 。 出發 , 到底 我 的 旅程 要 收穫 什麼 呢 ? 幼時 曾 跟 阿公 輾轉 上班 , 先 由 爺爺 騎 著 國民 機車 載 我 到 新營 、 林鳳營 等 附近 的 火車站 , 搭 火車 到 嘉義 , 拿 班表 簽到 , 祖孫倆 便 找著 當天 班次 列車 , 坐 在 列車長 的 專用 車廂 。 阿公 總會 準備 一些 小 零食 給 我 , 並 囑咐 我 不要 亂開 車門 給 別人 進來 。 那 是 爺爺 和 我 的 貴賓室 , 年幼 如 我 , 也 能 感受到 一 種 尊寵 。 阿公 , 檢驗 著 別人 的 來來去去 : 我 雖 坐 在 舊式 鐵殼 火車 的 列車 長包廂 , 卻 也 展開 了 人生 的 旅程 ; 對 別人 而言 , 我 是 隱形 的 陪客 。 當 爺爺 出去 驗票 , 我 一面 舔 著 酸梅麥芽棒棒糖 、 一面 看 著 不斷 過眼 的 窗 外 風景 , 對 那些 風景 、 人家 、 農作物 產生 無盡 的 遐想 。 是 怎樣 的 誰 在 那 片 土地 彎腰 、 耕種 ? 有 沒有 我們 家 沒 種 的 東西 呢 ? 直到 土地 裡 出現 越來越 多 的 房子 , 我 又 想 , 這些 灰撲撲 的 建築 是 誰 種出來 的 呀 ? 他們 的 生活 、 吃食 , 又 是 從 哪些 地方 生產出來 的 ? 後來 我 回到 父母 身邊 , 我 懂 了 這 一切 。 離開 土地 的 人 , 得 從 父親 一 趟 一 趟 的 貨運 、 母親 一 針 一 針 的 裁縫 或 棒勾 女紅 中 , 去 收穫 城鎮 裡 看 不 見 的 錢鈔 , 再 用 鈔票 買 菜 、 買 肉 、 買 衣服 , 把 小孩 養大 、 把 房子 養大 。 失去 跟 車 機會 的 我 , 只 能 等待 阿公 出差 到 臺北 時 , 一 襲 灰藍色 的 鐵路局 制服 出現 在 家門口 , 讓 我 搶 著 第一 個 跑到 他 跟 前提 公事包 , 第一 個 翻看 爺爺 為 我 跟 弟弟 妹妹 帶來 什麼 新奇 玩意 。 我們 三 個 小孩 搶 得 會 笑 會 哭 , 而 通常 哭 的 是 小弟 , 我 也 老是 被 爸 媽 責罵 , 不會 像 妹妹 那樣 讓 護 著 弟弟 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