變 黃 、 變黑 的 斑點 ， 我們 也 都 要 拿 小刀 一 個 一 個 挖掉 。 但是 全部 處理完 並 切成 小 塊 後 ， 根本 就 完全 看 不來 有 什麼 不 一樣 ， 做成 晚餐 也 還是 非常 好吃 。 我 感到 有點 生氣 ， 不單 單氣 那些 只 因為 裝 不 進 包裝盒 就 被 丟掉 的 格外品 ， 更 氣 我們 將 那麼多 農業 人才 的 心血 ， 都 浪費 在 研究 該 怎麼 讓 蔬菜 長 得 一模一樣 ， 而 不 是 研究 更 環境 友善 的 農法 或是 更 好吃 、 更 營養 的 食物 ， 這樣子 的 結果 只 會 使得 農夫 噴灑 更 大量 的 農藥 和 殺蟲劑 ， 讓 農田 變 得 人工 ， 變 得 可以 掌控 ， 並 漸漸 跟 自然 脫節 。 在 歐洲 最 病態 的 ， 大概 就 是 「 歐洲 蔬果 共同 法規 」 。 這 個 法規 為了 確保 整 片 歐洲 大陸 的 蔬菜 水果 品質 統一 ， 將 蔬菜 分成 了 優質 、 一級 跟 次級品 。 連 次級品 都 稱不上 的 蔬果 ， 在 法律 上 即便 送給 慈善 機構 ， 都 可能 會 被 罰 上 千 歐元 的 罰款 。 然而 ， 他們 檢視 蔬菜 品質 的 方式 ， 竟然 完全 取決 於 這些 食物 的 「 長相 」 ： 胡蘿蔔 直徑 不得 小於 一 公分 、 小黃瓜 必須 是 筆直 的 、 馬鈴薯 必須 是 圓形 而且 大小 要 一樣 、 蘋果 的 紅色 要 均勻 分布 、 香蕉 只 能 進口 固定 曲率 弧度 的 … … 。 我 實在 很 難 想像 ， 有 人 可以 義正嚴詞 的 說 筆直 的 小黃瓜 會 比 彎曲 的 小黃瓜 好吃 ， 更何況 ， 今天 已經 不再 是 好不好吃 的 問題 了 ， 他們 是 認定 — — 彎曲 的 小黃瓜 是 不能 吃 的 ！ 有 一 次 ， 我們 問 一 個 賣奇異果 的 大哥 ， 他 看 了 看 我們 ， 然後 拿起 紙袋 ， 將 他 攤位 上 將近 一半 的 奇異果 都 裝 了 進去 ， 要不是 紙袋 已經 裝 不 下 了 ， 他 可能 會 全部 都 給 我們 。 這些 奇異果 看起來 完全 沒 問題 ， 但是 一 拿起來 問題 就 大 了 ： 嚴重 過熟 ， 整 顆 奇異果 軟 到 一切 開 就 會 直接 散開 。 不過 ， 我們 後來 找到 了 吃 這些 奇異果 的 妙計 ， 將 蒂頭 的 部分 用 指甲 拔掉 ， 露出 一 個 小 孔 ， 然後 吸 一 口 ， 整 顆 奇異果 的 果肉 就 這樣 超輕易 的 被 吃進去 了 。 最 重要 的 是 ， 這些 根本 賣 不 掉 的 奇異果 ， 卻 是 我 這 輩子 所 吃 過 最 甜 、 最 好吃 的 奇異果 。 所以 說 ， 我們 廚房 裡頭 幾乎 永遠 都 有 吃 不 完 的 蔬菜 水果 ， 但是 卻 沒有 足夠 的 白米 、 馬鈴薯 、 義大利麵 之類 的 主食 可以 搭配 ， 因為 菜市場 通常 不會 淘汰 這些 可以 放 比較 久 的 食物 ， 所以 只 能 去 超市 買 。 可是 大夥兒 又 常常 沒 錢 ， 搞 得 我們 常常 是 很多 很多 的 蔬菜 ， 配上 一點點 的 義大利麵 或是 飯 ， 有時候 甚至 拿 那些 隔夜 的 麵包 來 當 馬鈴薯 用 。 ☆ Dumpster Diving ： 你 敢 吃 垃圾 嗎 ？ 「 這 個 給 你 戴 著 ， 等一下 才 比較 方便 。 」 莉亞 將 一 個 可以 綁 在 頭 上 的 手電筒 ， 硬是 戴到 我 充滿 問號 的 頭 上 。 一般來說 ， 我們 只有 在 沒有 電 的 屠宰場 裡頭 才 會 需要 照明 ， 況且 一 個 禮拜 前 我們 終於 有 電 了 ， 屠宰場 外 的 一 間 咖啡廳 ， 很 熱血 的 讓 我們 從 他 店 裡 接 了 一 條 近 百 公尺 的 延長線 。 「 不 是 要 去 市區 嗎 ？ 幹嘛 要 帶 手電筒 ？ 」 一 個 月 下來 ， 我 已經 漸漸 習慣 在 黑暗 中 生活 了 。 「 我們 要 去 『 Dumpster Diving 』 啊 ！ 」 莉亞 衝進 廚房 抓 了 幾 個 塑膠袋 給 我 。 我 有 聽 她 說 過 這 玩意 ， 大概 是 一 個 跟 Squat 同時 出現 在 E-mail 裡 的 單字 ， 當時 莉亞 說 她 在 阿爾巴尼亞 一 個 神奇 的 垃圾桶 ， 撿到 了 好多 好多 的 東西 ： 鍋子 、 外套 、 土耳其 文字典 （ 在 土耳其 搭 便車 超有用 ） ， 甚至 還 有 一 本 她 心理系 會 用到 的 原文 教科書 。 「 Dumpster Diving 」 指 的 應該 就 是 去 撿 可以 再 被 利用 的 垃圾 — — 我 第一 時間 想到 推 著 回收車 的 婆婆 們 。 是 說 ， 和 之前 半夜 推 著 購物車 到處 撿 家具 的 我們 根本 沒 兩樣 。 我們 住 的 地方 ， 原本 也 就 是 用 安東尼亞 她們 四處 撿回來 的 垃圾 所 拼湊出來 的 。 我 跟 著 莉亞 走 在 昏暗 微寒 的 街道 上 ， 已經 快 晚上 十點 ， 商家 幾乎 都 關門 了 。 我 跟 她 走到 一 間 離 我們 最近 的 大 賣場 ， 然後 看 著 她 逕自 往 大 賣場 後方 的 倉儲區 走去 。 我 突然 有點 緊張 — — 來 這 種 地方 被 發現 會 有 麻煩 吧 ！ 「 找到 了 ， 快點 過來 ！ 」 莉亞 站 在 一 個 巨大 的 鐵製 垃圾桶 前 朝 我 揮手 ， 我 帶 著 些許 猶豫 緩緩 湊上前 去 ， 打開 頭 上 的 手電筒 。 在 這 間 連鎖 大 賣場 後方 的 黑暗 角落 ， 一 個 克羅埃西亞 女生 加上 一 個 亞洲 男生 在 垃圾 子母車 前面 鬼鬼祟祟 的 樣子 ， 這 實在 是 太 可疑 了 。 「 我們 來 看看 裡頭 有 沒有 什麼 有趣 的 … … 」 莉亞 將 塑膠袋 拿給 我 ， 雙手 將 那 個 巨大 的 蓋子 抬起來 ， 我 則 順 著 頭 上 的 燈光 ， 朝 那 坨 黑暗 中 的 垃圾 瞧 了 一 眼 。 「 Je bote ！ 」 我 對著 那 堆 垃圾 喊出 了 克羅埃西亞 最 通俗 的 髒話 ： 「 怎麼 都 是 食物 ！ 」 我 活 了 二十幾 年 ， 腦海 中 對 垃圾桶 的 定義 就 是 裡頭 裝 著 衛生紙 、 塑膠 包裝 或是 壞掉 的 食物 等 ， 但是 在 我 眼前 的 這 兩 個 垃圾桶 ， 其中 一 個 塞 了 滿滿 的 食物 ： 上百 公斤 的 番茄 、 柳丁 、 橘子 、 香蕉 、 蘋果 、 小黃瓜 及 一 大 堆 生菜 ， 就 這樣 塞滿 了 巨大 的 垃圾桶 ， 也許 因為 全部 都 是 水果 ， 這些 垃圾 並 沒有 散發出 像 垃圾車 那 種 令 人 作嘔 的 腐爛味 ， 反而 比較 像 酵素 的 味道 ， 雖然 稱不上 好 聞 ， 但是 絕對 沒有 想像 中 那麼 噁心 。 相較 於 第一 個 垃圾桶 的 酵素味 ， 第二 個 垃圾桶 更 是 驚人 — — 完全 沒有 味道 。 第二 個 垃圾桶 裡 裝 的 不 是 食物 ， 全部 都 是 食品 。 除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