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我 對 你 一點 興趣 都 沒有 。 」 他 又 補上 了 一 句 。 他 講 得 越 誠懇 ， 我 越 是 哭笑不得 。 我 到底 該 開心 還是 該 難過 啊 … … 「 我 很 看重 你 這 個 朋友 ， 所以 我 不 希望 你 認識 的 我 ， 只是 我 裝出來 的 那 個 人 ， 我 希望 能 在 你 面前 表現 我 真正 的 樣子 。 」 大仔 這麼 對 我 說 ， 而 我 當下 完全 認同 他 的 想法 。 我 寧願 因為 做 自己 被 討厭 ， 也 不要 因為 偽裝成 別人 而 被 喜歡 。 （ I would rather be hated by who I am , than loved f or who I am not .
 
） 不過 大仔 所謂 真正 的 「 做 自己 」 ， 倒是 有點 出乎 我 預料 之外 。 跟 我 出櫃 之後 ， 大仔 開始 自在 的 在 我 面前 開啟 同志 專用 交友 網站 ， 甚至 還 抓 我 過去 一起 評論 那些 男人 。 那些 男人 的 檔案 大致 分成 三 種 ： 大頭照 、 半身 胸肌 腹 肌照 ， 還 有 … … 嗯 ！ 對 ！ 我 一 開始 只 預計 在 大仔 家 住 三 天 ， 結果 ， 大仔 他們 麵包店 突然 出 了 點 意外 ， 那 幾 天 人手 不足 必須 加班 ， 他 整 個 火 大 到 不行 。 他 問 我 可不可以 在 他 家 多 留 幾 天 ， 如果 我 能 幫 他 煮飯 、 洗衣服 、 遛狗 之類 的 ， 他 在 加班 後 就 還 能 有 少少 的 時間 可以 去 健身房 運動 （ 原來 一切 都 是 為了 去 健身房 ） 。 他 每 天 健身 回來 都 會 問 我 ， 有沒有 覺得 他 變 壯 了 ？ 我 終於 了 解 大仔 為什麼 對 健身 那麼 狂熱 ， 他 說 他 至少 要 把 肌肉 都 練出來 了 ， 才 能 去 找 其他 男人 。 某 天 ， 他 突然 重重 的 搥 了 一下 桌子 ， 站起來 說 他 受不了 了 ， 打 了 通 電話 之後 ， 就 帶 著 我 一起 開車 出去 。 「 你 要 去 哪 ？ 」 我 問 大仔 。 「 我 已經 一 個 禮拜 沒有 吸 大麻 了 ， 我 怕 我 再 不 抽會 很 危險 。 」 他 開到 一 個 偏僻 的 地方 ， 叫 我 待在 車 上 ， 接著 就 逕自 走出去 跟 一 個 男人 面交 ， 我 則 待在 車 上 幻想 著 一輛輛 警車 包圍 我們 的 畫面 。 不到 三 分鐘 ， 大仔 回來 了 ， 拿 著 一 小 包 東西 在 我 面前 晃 了 晃 ， 接著 默默 坐 在 駕駛座 上 ， 看 著 方向盤 沉思 。 靜默 了 近 一 分鐘 後 他 才 開口 ： 「 你 有 看到 那 個 男生 嗎 ？ 他 是 我 的 前 男友 。 」 我 差點 噗哧 笑 了 出來 。 這 根本 一 整 個 超 展開 ！ 「 你 覺得 他 對 我 會不會 還 有 感覺 ？ 」 大仔 幽幽 的 開口 。 與其 說 是 在 問 我 ， 還 比較 像是 在 問 他 自己 。 該 怎麼說 呢 ？ 大仔 的 生活 ， 規律 單調 到 不 像 是 個 正常人 。 他 一 個 人 在 夜晚 的 麵包店 工作 一 整 晚 ， 平常 也 不 跟 朋友 見面 ， 甚至 吃 著 沒有 變化 的 食物 （ 他 可以 整個 禮拜 都 吃 同樣 一 道 菜 ） ， 他 的 生活 重心 ， 似乎 就 只有 上 健身房 。 但 真正 恐怖 的 是 ， 他 非常 享受 著 這樣子 的 生活 。 他 每 次 喝 咖啡 、 抽菸 和 吃 他 那 一千零一 道 料理 時 ， 臉 上 露出 的 幸福 表情 都 像是 這 輩子 前所未有 的 享受 ， 我 從來 沒有 遇 過 物質 需求 像 大仔 這麼 低 的 人 。 然而 ， 我 在 他 家 的 那 兩 個 禮拜 ， 雖然 是 我 幫 他 煮飯 ， 不過 食材 都 全 都 是 他 買回來 的 ， 他 也 不 讓 我 幫 他 買 東西 ， 因為 他 什麼 都 不 需要 ， 我 也 不 知道 能 買 些 什麼 給 他 。 「 我 現在 有 工作 ， 而且 有 地方 住 ， 我 比 你 安全 ， 你 只 是 個 學生 ， 還 是 個 外國人 ， 我 的 錢 是 活 的 ， 你 的 錢 是 死 的 ， 錢 給 我 好好 留 著 ， 等到 真正 有 需要 的 時候 再 用 吧 ！ 」 他 在 我 第一 次 買 水果 回來 時 ， 這麼 跟 我 說 。 我 在 他 家 當 管家 ， 又 待 了 快 兩 個 禮拜 。 就 在 我 準備 離開 大仔 他 家 前 兩 天 ， 問題 出現 了 。 當時 大仔家 還 沒有 光纖 ， 所以 要 上網 必須 要 插 一 個 外接 的 隨身碟 網路卡 。 那 天 ， 大仔 電腦 用到 一半 ， 隨身 碟 裡頭 的 額度 用完 了 ， Youtube 播放 中 的 音樂 就 這樣 嘎然 停止 ， 大仔 轉頭 問 我 ， 可不可以 幫 他 去 儲值 ， 順便 買 包 菸 ？ 他 邊 說 邊 從 口袋 拿出 錢包 掏錢 給 我 ， 但是 他 錢包 裡 竟 只 剩 不 到 臺幣 100 元 的 庫納 ！ 他 罵 了 聲 髒話 ， 尷尬 的 跟 我 說 ， 他 沒想到 網路 會 這麼 早 用完 ， 他 還 要 過 兩 天 才 會 領到 薪水 ， 問 我 可否 先 借 他 一點 錢 讓 他 先 儲 個 值 ？ 我 聽到 的 當下 全身 起 了 雞皮疙瘩 。 「 馬 的 ！ 這 傢伙 是 白癡 嗎 ？ 」 我 心裡頭 狂罵 。 好不容易 抝 到 願意 讓 我 幫 他 出錢 後 ， 我 就 騎 著 腳踏車 出門 去 儲值 和 買 菸 。 一邊 騎 ， 一邊 覺得 自己 的 腦袋 剛剛 整個 被 炸飛 了 。 買 菸 加 儲值 ， 全部 也 不過 才 臺幣 兩 、 三百 塊 而已 ， 這 個 傢伙 身 上 都 已經 沒 錢 了 ， 完全 是 個 月光族 ， 竟然 還 死 不 讓 我 幫 他 分擔 一點 ！ 「 錢 不 夠 我 菸 少 抽 一點 會 更 健康 。 」 我 腦海 裡 浮現 他 不久 前 跟 我 說 的 話 ， 這 個 白癡 … … 有 多少 人 ， 整 天 喊 著 自己 沒 錢 ， 但是 仍然 買得起 iPad 、 iPhone 或是 吃到 飽 的 網路 ， 他們 有 沒 錢 到 身 上 湊 不 出 一 、 兩百 塊 嗎 ？ 有 多少 人 ， 喊 著 經濟 衰退 、 工作 辛苦 ？ 這 個 每 天 工作 十二 個 小時 夜班 的 塞爾維亞人 ， 所得 幾乎 只 夠 他 餬口 ， 卻 還是 很 滿意 自己 的 生活 。 有 多少 人 ， 會 在 自己 都 快 沒 錢 的 情況 下 ， 還 願意 幫助 別人 ？ 而且 還 是 個 陌生人 ？ 「 你 知道